第36章 往事只能回味
“谢谢这位同学的提问。”贺铮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这首歌是我在创作《小年华》剧本和小说时,关于青春流逝的一些感悟吧。”
贺铮停顿了一下,全场都在安静的等着他说下去。
“湾湾有位作家曾经说,青春就像一场大雨,即使感冒了,也盼望着回头再淋一次。”贺铮继续说道,“也正如我的歌名所说,青春如同一场大雨,时间则像一把煮雨的火,恍惚间,就将曾经的年华蒸发的杳无踪迹。”
“但我想,青春的雨都不会白白淋过,或许某一年秋风乍起,他们又会变成人生的霜和雪回到我们身边,让我们再次想起那年盛夏的那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呕,你这话说得,比歌词还矫情。】
三儿又不失时机的吐槽了一句。
2006年,正是青春疼痛文学兴盛的年代,这段话放在2025年听来确实是矫情得令人作呕,但在2006年的文艺女青年们听来,那实在是正中下怀。
果不其然,贺铮的话引发了现场最一阵热烈的一轮掌声。
贺铮微笑致谢,余光扫到了一旁的张景初。
她正测过脸去,似乎伸手轻抚了一下鼻梁。
伴着掌声,老毕看了一下时间,顺势说出了结束语:
“各位朋友,那就让我们相约明年盛夏,一起去淋一场青春的大雨!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发布会结束是下午4点多,为了筹备发布会,今天全剧组都没有安排拍摄任务。
陈昆、胡戈、高园园在助理的陪同下各自离开。
棠烟、马莉、辛钰昆则是由老毕开车带他们回去。
贺铮自己,则还要和魔都戏剧学院的有关负责人寒暄一会儿,表达一下谢意。
二十分钟后,贺铮回到了剧场后台,此时工作人员基本都已离开。
昏暗的后台寂静无声,贺铮只注意到走廊一侧有一扇们虚掩着,门内似乎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贺铮仔细分辨,那似乎是张景初的化妆间。
她慢慢走进,正想抬手敲门,就听见了张景初讲电话的声音。
“没关系的顾导......我都理解......当然要以电影节奏为重,您随便剪......真的没事的......嗯,有什么需要您在跟我联系......好的,有机会再合作。”
张景初虽然极力想让声音轻松一些,但还是有些细微的颤抖。
合上手机后,张景初呆坐在梳妆台前,将脸深深地埋在双手间。
贺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敲了一下门。
张景初木然地转过头,看见了门口的贺铮。
一瞬间,她泛红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变成了客气却疏离的浅笑。
“贺导,你还没回去啊。”
“刚才前面有点事情。”贺铮含糊地答着,顺势走进了化妆间,“刚才不小心听到你讲电话,你...没事吧?”
“没事,是之前合作的一个导演,随便聊聊。”张景初轻轻揉了揉眼角。
“是顾常伟对吗?”贺铮问得很直接。
今年上半年,顾常伟拍摄了《孔雀》的续作——《立春》。
主演是他的夫人蒋闻莉,她凭借这部电影,拿到了金鸡影后。
而作为前作《孔雀》的灵魂人物,张景初也在《立春》中出演了一个角色。
但贺铮知道,2008年电影正式上映时,张景初的戏份被全部删去,只在片尾演员表中保留了一个名字。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顾、蒋二人的解释是“出于影片节奏考虑”。
这种解释显然不能让吃瓜群众满意,媒体更愿意将此事与当年《孔雀》拍摄时,张景初与顾常伟的绯闻联系起来。
编排出了一堆诸如“正宫驾到,宣示主权”之类牵强附会的市井谣传。
这些谣传的真实性无人在意,但对张景初的负面影响却是无比真实的。
张景初没有回答贺铮的提问,只是呆呆地看着贺铮的眼睛,半晌才说道:
“阿铮,你的歌词写得真好。”
贺铮讪讪地笑着,踱步走到张景初身后,看着镜子中的她。
“天真岁月、青春荒唐,很像当初的我们,不是吗?”张景初靠到椅背上,叹了口气,“可惜啊,都只是童言无忌、年少梦话罢了。”
“歌词那么写只是为了押韵而已。”贺铮挠挠头解释道。
“也许我当初不应该当演员,应该继续考研,当个老师。”张景初盯着天花板喃喃地说。
“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吗?”贺铮问道。
“不一样了。”张景初仍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来魔都之前我特地回了一趟学校。你知道吗?那个地下放映室重新装修了。”
“我听说了,去年就装修了。”
“那里一点点7年前的影子都没有了。”张景初轻轻摇着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冬天了。”
张景初忽然又猛地坐直身子,回头看着贺铮,认真地说:“阿铮,你一定要非常非常成功,一定要变成最厉害的导演。”
贺铮沉默了片刻,用力的点点头:“你也是,你一定要成为最成功的演员,拿无数个影后。”
张景初微笑着点点头,接着站起身,深呼吸了一下,语气重归平静:“那么,贺导,助理在车上等我,明天片场见。”
门轻轻关上,贺铮轻叹一口气,坐在刚才张景初的椅子上,手指轻敲着梳妆台。
【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三儿用破锣般的嗓子幽幽地唱起来。
“虽说唱得不咋地,你这歌选的倒是挺应景”贺铮笑道。
走出魔都戏剧学院,已经快六点了,夕阳渐沉,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因为提前让老毕开车走了,贺铮只能沿着马路慢慢溜达,好在这里离剧组只有2公里,贺铮倒也不急。
正走着,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他身侧,轻按了一下喇叭。
后座的车窗摇下,高园园的俏脸出现在窗后。
“贺导,怎么一个人走呀,我们捎你一程吧!”
高园园今天选择了一套简练优雅的妆造,精致的妆容配上白色衬衫与灰色半身裙,领口的第一粒扣子解开,玫瑰金色的吊坠在微露的锁骨间闪着微光。
贺铮也没多客气,道了声谢谢就拉门上车。
车里正播放着王非的《容易受伤的女人》,歌声伴着阵阵幽香,不知道是车载香氛还是高园园身上的香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