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烟轻轻地摇头：“吴总，我还是暂时不想签约。”

　　“为什么？”吴波猛地攥紧星月菩提，“还有什么要求吗？你可以说，我们都好商量。”

　　“因为…因为…”棠烟寻找着借口。

　　“因为棠烟小姐已经有经纪公司了。”贺铮突然开口。

　　吴波和纪茹晶的目光齐看向他，似乎刚发现车上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贺铮露出热情的笑容：“吴总，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贺铮，是个野鸡导演，平时拍点垃圾电影，同时是棠烟小姐经济公司的老板。”

　　吴波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言，但脸上仍保持着不动声色。

　　“棠小姐今天已经和我的公司签了约，吴总，我这是横刀夺爱了，实在抱歉。”贺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名片。

　　吴波看了看名片：星海映像工作室。

　　他入行多年，还从没听说过这么个公司，便将求证地目光看向棠烟。

　　棠烟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点了点头。

　　“棠烟，你真的要为了这么个草台班子拒绝天诚？”吴总难以置信地问。

　　贺铮心想，自己的工作室，叫草台班子都太过抬举了。

　　刚成立半个月，办公室是租的，注册资本是借的，至于工作人员，只有他和老毕两个人。

　　棠烟看了看贺铮，贺铮坚定的眼神似乎给了他勇气。

　　她又点了点头：“吴总，实在对不起。”

　　“糊涂！”吴波将手上的星月菩提掷到地上，“棠小姐，我入行20年了，像他这种花言巧语蒙骗年轻姑娘的江湖骗子，我见得多了。”

　　贺铮满不在乎地挠了挠额头。

　　棠烟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继续说着抱歉。

　　“解约金多少，我来付。”吴波见状，又转而问贺铮。

　　“吴总，这不是钱的事，棠小姐是我们公司签下的第一个艺人，永远是非卖品。”贺铮依旧保持着微笑，将手自然地搭在棠烟小臂上：“除非她自己想走。”

　　车上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可惜啊。”半分钟后，吴波摘下眼镜，一边擦拭着一边说，“棠小姐，看来我们天诚和你缘分还没到。”

　　棠烟挤出一点笑容：“吴总，耽误您亲自跑一趟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随时联系茹晶，我们随时欢迎。”吴波将眼镜戴回，又对贺铮说道：“贺导，刚才我失言了，祝你票房大卖。”

　　吴波到底是个生意人，本着不轻易结仇的原则，还是向贺铮表示了歉意。

　　贺铮微微点头，直视着吴波的眼睛。

　　Viano的车门静静地关上，缓缓驶离。

　　贺铮目送着车驶远，才注意到从下车开始，棠烟的手就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

　　盛夏的夜晚暑气未消，她的掌心微微出汗。

　　“上楼吧。”棠烟轻声说。

　　贺铮又坐在了两周前相同的位置上。

　　棠烟又去厨房忙活了一阵，这次端着一个大盘子放到了茶几上。

　　盘子里是切成薄片的西瓜，她记得贺铮那天说的话。

　　“小棠，刚才我是为了帮你解围才那么说的，你不要多想。”贺铮解释道。

　　“我愿意。”棠烟拿起一片西瓜递给贺铮。

　　“啥？”

　　“我愿意和星海映像签约。”

　　贺铮没想到这一切能这么顺利，他确实想通过和棠烟拉进关系从而签下她，但是吴波的亲自下场，显然帮他把进程加速了。

　　“真的？”贺铮激动地说，“吴总说的没错，我们真的是个草台班子，资金是借的，房子是租的，工作人员只有我和老毕两个人......”

　　“现在加上我，有三个人了。”棠烟期待地看着贺铮，目光清澈而又真挚，“我相信你。”

　　虽然早有预谋，但贺铮还是被这句话搞得有点感动。

　　“那好！明天我们就签合约。”贺铮接过西瓜咬了一口，“什么下一个邱舒贞？我要让你成为独一无二的棠烟！”

　　棠烟笑盈盈地点头。

　　“不过我和老毕有分工，对外的艺人经济业务由他具体负责，所以你的经纪人是他。”

　　“但是你还是我的老板对嘛？”棠烟确认道。

　　“没错，那么现在，作为你的老板，棠小姐。”贺铮放下西瓜皮抹抹嘴，站起身说，“请你马上去休息，我的艺人要少熬夜。”

　　“YES SIR!”棠烟比了一个敬礼的姿势，又忍不住笑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上午来工作室签约。”

　　贺铮走到门口时，棠烟突然在身后问道：

　　“老板，你的艺人需要节食嘛，可不可以吃西瓜？”

　　贺铮回过头，看见棠烟拿着一片西瓜，撒娇似的看着贺铮。

　　“当然可以吃。”贺铮笑着说，“荔枝也可以吃。”

　　第二天一早，贺铮就来到工作室，准备好和棠烟的经纪合约。

　　【恭喜你阴谋得逞。】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好好说话，这是我华娱教父计划的一部分。”

　　【随便你吧，我是来交作业的，昨晚又熬了一夜，你看看邮箱。】

　　邮箱里，是小说版《小年华》的前20章，共6万多字。

　　贺铮打开文档，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作者的名字。

　　“河小山？啥意思？”

　　【这是一种融合致敬，“河”是“贺铮”的贺，“山”是“三儿”的三。】

　　“那‘小’呢。”

　　【“晓肆”的晓啊，你不得谢谢人家吗？】

　　贺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开始读正文。

　　小说的情节脉络与剧本基本一致，只是加入了更加细致的场景和心理描写，不时又插入一段上帝视角的评述。

　　贺铮对于这种女频文向来不感冒，所以也不太看得出好坏，只觉得叙述挺流畅、文笔挺细腻。

　　正硬着头皮读小说时，棠烟来到了工作室。

　　两人简单沟通了一下合同细节，10年的艺人经济合约很快签好。

　　“毕导都不在，需不需要告诉他一下？”棠烟问道。

　　“回头我跟他说，还有，他现在是你的经纪人了，就是给你打工的，叫他老毕就行。”

　　“那不太好吧，要么我叫他的名字，毕时安？”棠烟有些顾虑。

　　“千万别，他讨厌别人叫他全名。”

　　“为什么？”

　　“你是魔都人你应该懂得，他的名字念快了听起来像‘瘪三’。”贺铮哈哈大笑。

　　棠烟也跟着笑起来。

　　贺铮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笔记本电脑推到棠烟面前。

　　“这是我写的《小年华》的小说，想先发到网络平台上，但是，女频小说我不太有把握，想请你看看，从女性读者的角度提点意见。”

　　“好呀！”棠烟把头凑近屏幕，开始读小说。

　　十分钟后，棠烟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贺铮，表情中混杂着震惊、怀疑、迷惑。

　　电影的剧本，重点在于场景、情节和台词，这些东西，作者是可以通过观察生活来总结和练习的。

　　但这本小说，却将青春期女生的小情绪、小心思写得那么生动鲜活，让人瞬间带入，引起共鸣。

　　棠烟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25岁的男性，是怎么写出这种文字的。

　　“师哥，这个真的是你写的？”

　　“对啊，怎么，写得不好？”

　　“没有，写得很好，非常的......”棠烟吃力地找着形容词，“生动。”

　　“那就好，你今天有空的话仔细看看，有什么意见随时跟我提。”贺铮没太在意她话中的深意。

　　棠烟点点头，继续读下去，心中对贺铮的取向产生了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