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辑录制结束。

　　陈戬陡然进入繁忙之后的“真空期”。

　　公司溜达两圈，陈戬准备找梁静汝，一番打听，才知道梁静汝被外派。

　　陈戬拨通徐怀钰、李心洁电话，两女忙着录歌。

　　陈戬揣回手机，偌大的台北，一时竟没有一个熟人。

　　要不出去偶遇周杰伦？

　　这时……

　　小虫搂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勾肩搭背从电梯出来。

　　“小陈，我刚要去找你。”

　　小虫熟练勾起陈戬肩膀：“听说你最近专辑都录完了，还记得之前虫哥说带你涨涨见识？”

　　“虫哥，不介绍一下？”陈戬望着任贤齐。

　　“瞧我这记性，任贤齐。”

　　小虫左右开弓，用力搂搂陈戬、任贤齐肩膀：“老任，之前提起过的，陈戬，最近他在公司很嚣张。”

　　任贤齐！

　　千禧年前，华语歌坛最后一任天王，江湖人称“豪侠”，性格据说非常豪气，待人真诚。

　　陈戬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任贤齐，貌似有些发育不良。

　　严格来说，1996年，任贤齐就应该凭借《心太软》统治华语歌坛。

　　这都1998年，任贤齐上个月才录完《心太软》。

　　“小戬哥。”

　　任贤齐客气道：“总听虫哥说起你，终于见到真人了，幸会。”

　　“小齐哥。”

　　陈戬同样客气道：“我看过由你主演的那部电影《官兵捉强盗》。”

　　“真的吗？”

　　任贤齐摸摸鼻梁：“我在那部电影其实就客串了个小角色。”

　　“小陈，老任，都是老爷们，少磨磨唧唧。”

　　小虫想起来道：“小陈，你会英语吧，马来那边英语应该都说的不错。”

　　陈戬点头：“我会英语，日语，泰语，还有一点点俄语。”

　　“卧槽……”小虫、任贤齐肃然起敬。

　　娱乐圈人均丈育，陈戬精通四国语言，简直高素质人才。

　　“这事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小虫长话短说：“我之前的一位前女友，她找了个新男朋友，这个新男朋友又找了个新女朋友，这个前女友最近给小孩找音乐、外语教师，碰巧这事找到我，就交给你了。”

　　“虫哥，牛逼。”

　　陈戬听着绕口令，肃然起敬。

　　……

　　台北。

　　小虫骚包停稳甲壳虫轿车，钥匙扔给泊车的服务员，臭屁道：“小陈，老任，这个酒吧称得上冠绝宝岛，美女如云，待会你们跟着我，不要被花花世界迷了路。”

　　酒吧没有门，外观上，更像是一堵墙。

　　小虫数着墙上砖块，数到第十块砖，伸手去推。

　　一道门缓缓打开。

　　“哥几个，走着！”

　　陈戬跟在小虫屁股后，刚进去，身后门关上。

　　视野顿时漆黑。

　　短暂过后，星星点点光芒闪烁，像是银河。

　　七拐八绕，前方传来动感音浪。

　　热气扑面而来。

　　“小陈，老任，欢迎来到Wave Taipei！”

　　陈戬张望。

　　目眩神迷。

　　灯红酒绿，演出台，乐队唱着摇滚。

　　大舞池、俊男靓女扭动着身体，周围仿佛洞穴，营造闹中取静的格局。

　　小虫轻车熟路，先是到吧台闲聊。

　　“应该是我第16个女朋友吧。”

　　小虫唏嘘：“岁月是把杀猪刀，我刚认识她的时候，穿个高中生校服，要多清纯要多清纯。”

　　陈戬望着吧台染着紫毛的少妇，忍不住哼道：“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小虫眼睛一亮，哼了两声，啧道：“小陈，这调子有些意思，新歌？”

　　“口水歌，虫歌要是喜欢，改天我捣鼓出来。”

　　“你小子……”

　　小虫一副见鬼表情：“真是个怪咖，精通四国语言，出来随便走两步，就能捣鼓新歌。”

　　陈戬到处张望，千禧年前酒吧，氛围的确嗨，纸醉金迷的氛围不是灯光所能营造出来的。

　　小虫领着陈戬、任贤齐到包房。

　　“小陈，你先坐，我带老任去拜访个老朋友，新专辑还要拜托老朋友宣传。”

　　陈戬坐下，听着歌。

　　“哈喽。”

　　标准英文。

　　陈戬以为外国人，同样用英语回答：“你好，请进。”

　　“你好，请问需要酒水吗？”

　　穿着水手服，戴着小鹿头饰的少女进来，英文带着宝岛口音。

　　“可以。”

　　包房灯光昏暗，陈戬也没注意，女孩踩着高跟鞋过来，清新淡雅的香水味。

　　陈戬不由打个哈切。

　　“先生，抱歉。”

　　女孩双手合拢叠放胸前，礼貌问：“先生，请问是对香水过敏吗？”

　　“是我的问题，不太习惯台北天气。”

　　陈戬翻看酒水菜单，也是英文。

　　宝岛这边媚外情况挺严重。

　　“先生是哪里人？”女孩套近乎。

　　“马来西亚。”陈戬回答简单。

　　“先生的英文说的真好。”

　　女孩夸一句，俯下身，裙摆下白丝曼妙，推荐道：“先生第一次来Wave Taipei，我推荐这款鸡尾酒，东南亚热带口味，里面有放百香果，对先生的过敏会有缓解。”

　　“就它吧。”

　　陈戬鼻尖嗅着香气，抬头瞥一眼，女孩长相眼熟。

　　女孩极其懂察言观色，温柔道：“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吗？”

　　“没有。”陈戬想不起来，摇摇脑袋。

　　“好的，谢谢先生，我是16号蔡依林，先生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通过手旁这部电话呼叫我。”

　　“蔡依林？”

　　陈戬脑中模糊的脸瞬间清晰。

　　“先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蔡依林看清陈戬脸，眼眸泛着涟漪。

　　长相帅气，英文好，说话礼貌，动作绅士……

　　蔡依林在心里挨个打勾……

　　满分！

　　“先生，我能留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蔡依林勇敢道：“我最近有练习英文，先生的英文非常标准，我能偶尔给先生打电话吗？”

　　“我会付报酬的。”

　　“练习英文？”

　　陈戬想起来，这时候，蔡依林应该还在读高中，暑假的时候，会参与MTV音乐新人选拔。

　　蔡依林的大学专业，好像是辅仁大学英文系。

　　如此说来，她的出现就不奇怪了。

　　“没问题。”陈戬留下电话号码。

　　“谢谢先生。”

　　……

　　“小陈……”小虫推门进来。

　　陈戬张望两眼：“小齐哥呢。”

　　“和朋友聊他新专辑《心太软》呢。”

　　小虫想起来：“小陈，你的新专辑也要上了吧？”

　　“4月。”

　　“老段够看好你啊。”

　　小虫领着陈戬溜达：“这酒吧也算台北名利场，台北有点名气的音乐人谈事都会来这，报社，音乐电台那群小资小调，也喜欢在这聚会，待会乐队演唱结束，你要是愿意，上去唱唱新歌，没准会有意外收获。”

　　陈戬听着一点都不意外，高端酒吧，本身就有“向上社交”属性。

　　两人闲聊间。

　　酒吧演出台，乐队演唱结束，主持人模样的女孩登台，拎着话筒简单说两句。

　　“接下来，有请今晚第一位登台歌手……”

　　“阿桑！”

　　“阿桑？”陈戬心想“台北真小，这都能撞上！”

　　《仙剑》插曲“一直很安静”演唱者，童年女神。

　　《仙剑》爆红，阿桑却在演唱事业幽而复明的关键时期，身患癌症，最终遗憾辞世。

　　“小陈，你认识她？”

　　小虫胳膊压着陈戬肩膀，一脸贱笑：“用不用虫哥安排？”

　　“一个久违的老朋友。”

　　陈戬唏嘘一句，转身竖起中指：“老陈，我才16岁！”

　　“小陈，虽然你还小，但虫哥看好你。”

　　小虫瞅着陈戬这张帅绝人寰脸，一脸笃定：“你的女朋友绝对不止16个！”

　　…

　　酒吧演出台，阿桑弹着吉他，空灵、澄澈歌声飘来。

　　一首宝岛经典民谣《外婆的澎湖湾》。

　　小虫倾听一会，“啧”道：“这姑娘嗓音条件可以啊。”

　　陈戬想到阿桑凄惨的故事，撞撞小虫肩膀：“虫哥，要不签下她？”

　　“签不了。”

　　小虫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她的嗓音条件不错，但达不到滚石的新人签约标准。”

　　陈戬望着舞台弹着吉他，低吟浅唱的安静少女：“我靠，你是谁！滚石金牌制作人，想签新人还不简单？”

　　“这还真不简单。”

　　小虫无语道：“小陈，你不会觉得滚石很容易进吧？”

　　“有很难吗？”

　　“滚。”

　　小虫笑骂道：“装逼装到我这里，小心天打雷劈。”

　　顿了顿，小虫解释道：“她的嗓音条件不错，但声域限制太大，并且年龄偏大，错过最佳新人培育期。”

　　陈戬遗憾道：“我真觉得她蛮不错。”

　　“她的确蛮不错，但这里是台北。”

　　小虫也有些惋惜：“这里从不缺天才！”

　　阿桑演唱结束，陆陆续续有人送花。

　　“小陈，想不想赚笔小钱？”

　　陈戬还没回答，小虫手臂压着陈戬肩膀，努努嘴：“那边，一束花5000新台币，酒吧不抽提成。”

　　陈戬换算过来，五千新台币约等于一千人民币，难怪能让身在“艺工队”的阿桑出来兼职。

　　阿桑下台，陆陆续续有歌手登台唱歌，现场气氛都很一般。

　　“小陈，该你了。”

　　小虫推着陈戬肩膀，指着吧台那边：“有几个朋友过来，民生报，我过去打声招呼。”

　　……

　　陈戬溜达到演出台。

　　阿桑碰巧背着吉他下来。

　　“黄小姐！”

　　陈戬叫住她。

　　“你好？”

　　阿桑张望两眼周围，确定是叫自己，神情困惑：“我们认识吗？”

　　“我刚才听你唱《外婆的澎湖湾》，唱的真好。”

　　“谢谢。”

　　阿桑有些腼腆：“我第一次来这边唱歌，能得到您的认可，太感谢您了。”

　　陈戬想到阿桑悲惨故事，便道：“黄小姐，有笔吗？”

　　“笔？”

　　阿桑有些呆愣，旋即反应过来，忙不迭道：“有，有，我这就取给你。”

　　阿桑把笔双手递给陈戬。

　　陈戬摸摸裤兜，没有纸，碰巧身旁有卫生纸，抽张卫生纸，洋洋洒洒，涂涂画画。

　　“阿桑，这首歌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陈戬把《一直很安静》，还有笔，一起还给阿桑：“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黄小姐能一直坚持歌唱。”

　　阿桑稀里糊涂接过歌，借着昏暗灯光，随意瞥一眼。

　　《一直很安静》

　　“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做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

　　歌词谱过曲，阿桑情不自禁试着哼唱，越哼唱越喜欢，这首歌像是从她心里生长出来。

　　“这歌太贵……”

　　阿桑抬起头，眼前哪还有陈戬身影，她捏着歌，原地呆愣许久，这才郑重收起。

　　…

　　“你好，我能上去唱一首吗？”

　　陈戬询问圆脸，职业装，短发女主持人。

　　“没问题。”

　　主持人熟练道：“有母带吗？没有母带，有曲谱吗？我们这边也有乐手配合演奏，放心，都是专业音乐人。”

　　“谢谢，我一个人就行。”

　　陈戬指着舞台钢琴：“能借一下钢琴吗？”

　　“2000新台币，现在就要给。”

　　陈戬一阵无语，老实交了钱。

　　大约五分钟后，主持人过来通知：“该你了，二分钟后登台，演唱时间三分钟，一首歌时间，不能超时，不能骚扰客人，不能打广告，有问题吗？”

　　主持人语气极快：“有问题，钢琴使用费也不退。”

　　“没问题。”陈戬想竖中指，这态度，告你店大欺客啊！

　　二分钟后。

　　陈戬登台。

　　演出台灯光昏暗，前面乌泱泱坐着人，舞池正处于中场休息，大多客人摇着骰子，喝着酒取乐，没几个人专心听歌。

　　陈戬坐在钢琴前，试着弹音，这台钢琴弹的人太多，音有些失准。

　　“可惜。”

　　陈戬遗憾叹气，调整话筒。

　　…

　　舞台之上。

　　陈戬轻轻按下钢琴键，悠扬的琴声流淌，宛如清泉石上流。

　　台下人声喧嚷，骰子声与笑闹混作一团。

　　陈戬充耳不闻，仿佛独立空间之外。

　　音乐前奏过后，陈戬轻轻开口：“Ima little used to calling outside your name”

　　“我有些习惯在外面大声喊你的名字”

　　“I won't see you tonight so I can keep from going insane”

　　“今晚若见你，我可能会失去控制”

　　“But Idon't know enough， I get some kinda lazy day”

　　“但我不解，时间变得有些缓慢”

　　“I've been fabulous through to find my tattered name.”

　　“你曾与众不同，名震一方”

　　《Free Loop》

　　加拿大“城市琴人”丹尼尔·波特创作于2005年抒情风情歌。

　　歌曲一经发布，便蝉联法国电台点播榜两个月，成为欧美风靡一时的经典情歌。

　　这首旋律轻快，歌词将“追寻梦想”娓娓道来。

　　…

　　不知何时，闹哄哄、乱糟糟的酒吧安静下来。

　　柔和灯光挥洒，仿佛给演唱台，沉浸音乐的陈戬披上星光斗篷。

　　钢琴悠扬婉转，陈戬低吟浅唱，手指在琴键轻盈起舞，将夜晚编织成美梦。

　　“I'll be stewed tomorrow if Idon't leave as both the same”

　　“如果我不离开，随波逐流，只会碌碌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