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亲历过金国乾元殿发生的这一幕,但崇祯通过深度探索也知道,自捋须一事发生后,合不勒就迅速逃回蒙古。
随即,金国又遣使诱降,但被合不勒直接斩杀,并整兵备战,双方自此彻底交恶。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崇祯也只是看看罢了,无意再来一次“海上之盟”。
因为弱宋不管是与金合作灭辽,还是和蒙古合作灭金,最终都是连自己一块儿搭上去了。
何况双方联系也不便,交通被金国和西夏给隔绝开来。
而且此时的乞颜部还相对弱小,只能起到一些袭扰作用,短时间内无法给金人带来多大伤害,只有待合不勒的曾孙铁木真统一蒙古诸部后,才会真正敲响金人的丧钟。
当然,也会给中原带来沉重的灾难,大宋也随之步了金人的后尘。
不过这些事情还很遥远,现在也用不着崇祯杞人忧天,眼下的精力还是在南迁一事上。
经过几天的准备,崇祯已经确定好了第一批南下人员。
在临行前,他将李纲、汪伯彦、刘光世等几位文武大臣召来。
刘光世是在上个月月底从京东讨平李昱之患后回来的,崇祯还是按照正史升他为奉国军节度使,依然让他成为了南宋建立后第一个建节的将领。
刘光世自然是感恩戴德,并誓死效忠。
崇祯看向他,直接严肃的问道:“刘卿,朕待你如何?”
刘光世一怔,没想到官家一开口就是这样的问题,连忙回道:“官家待臣恩重如山,臣万死难以回报。”
崇祯微微颔首,缓步走到他面前道:“你也知道,咱们最大的敌人是金贼。”
刘光世连连点头。
崇祯却是话锋一转:“可太祖却说,你畏金如虎。若以后面对金贼,必不战自溃,会坏了大事。”
在场的几人直接呆愣当场,刘光世更是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官家,臣、臣万不敢背弃官家啊。”
崇祯伏身逼视道:“那你告诉朕,你畏不畏惧金贼?敢不敢在朕面前立下军令状,以后但凡不战自溃,必以死谢罪。”
说着的同时,他将双手搭在刘光世的肩上。
“官家,臣……”刘光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毕竟这个问题太尖锐,也太突然了,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
崇祯微叹一声:“你的迟疑,已经给出了答案。”
而深度探索,又让他进一步确定了答案。
刘光世顿时慌乱起来,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崇祯自顾自的道:“金贼势大,又生性凶残,很多人都害怕他们,朕也怕过。”
“可朕现在知道了,怕他们没用,你越怕他们,他们就越是凶残。”
“二圣够害怕金贼了吧,事事顺从他们,可结果呢?被金贼逼着脱掉上衣,披上羊皮,被他们像狗一样牵着,称之为牵羊礼。”
“官家……”李纲连忙出声制止,毕竟这有辱二圣名声。
崇祯一挥手,目光锐利的扫视众人,冷声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朕就是要告诉你们,从听闻这个消息开始,朕不会再惧怕金贼,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允许自己受此羞辱。”
“你们若觉得这也是你们的耻辱,那就和朕一起想办法雪耻,待有一天也将完颜吴乞买、完颜宗翰(粘罕),抑或是已经死了的完颜宗望,也挖出来行牵羊礼、牵狗礼。”
即便是李纲,也被官家这一刻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好像真的在面对太祖,于是连忙出列道:“臣一定竭尽所能辅佐官家,必一雪前耻。”
其余几位大臣也义愤填膺的表态,这让刘光世更加无地自容了。
崇祯却又突然对他道:“不过,刘卿毕竟出自将门之后,剿灭叛匪却不在话下。”
“因此,朕就派你去东南,替朕扫平东南匪患,确保江宁安宁。那也是大功一件,朕的封赏也绝不会少,就如朕让你成为第一个建节之人一样。”
刘光世的心境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听了这话,顿时心头一松,连忙顺势而下的道:“臣定不辱命。”
因为他心里确实畏金如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金人的对手,生怕一接触,自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早就决定,凡遇到金人靠近,就尽快离得远远的。
所以,即便崇祯刚才那样说了,他也没有头脑一热的就立下军令状,因为他对金人的恐惧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
而面对叛匪就不一样了,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就算蹦出一两个厉害的角色,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威胁到他的性命。
这样一来,就完全可以放手一战,不然的话,功勋又从哪里来?
“将王德给朕留下吧,朕要巡幸中原,身边需要一些得用之人。”崇祯又道。
刘光世不由一怔,虽然很是不舍,但还是连忙应是。
因为王德以勇猛善战著称,人送绰号“王夜叉”,这次在京东能这么快平定李昱之祸,王德所部厥功至伟。
如果少了王德,自己这支兵马的战力恐怕要降三四成。
可王德本就是官家在三个月前才调拨到自己麾下的,根本不算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将,现在官家要收回去,自己也没理由反对。
崇祯亲手将他搀起的同时,又用深度探索将他探查了一遍,确认其内心并没有多少怨恨才暗自点头。
随后,崇祯又当众让御营右军副统制刘正彦将其麾下刘晏的赤心队给自己留下。
而有了刚才刘光世留下王德一事,刘正彦自然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因为刘晏的赤心队也是几个月前才调入其麾下的。
而说到这赤心队,还颇有一番传奇经历,他们原本是辽国招募辽东饥民所建,目的是为了对抗渐渐崛起的女真人,取名怨军,乃“报怨于女真”之意。
五年前被改名为常胜军,同年,其首领郭药师降宋。
可三年后,善于投机的郭药师眼见大宋要步辽国后尘,便决定做三姓家奴,要降金。
刘晏不愿侍奉金人,便干脆率部南下归宋,被徽宗改名为赤心队,乃“赤心报国”之意。
这些年,他们也忠实的践行着这个名字,为国浴血奋战,但因身份问题,成员有辽东汉人、契丹人、渤海人,较为驳杂,所以一直不被重用。
可崇祯却不管那么多,只要英勇善战,且忠诚就可以。
而且将赤心队从刘正彦手中要过来,也可以削弱其部实力。
虽然刘正彦再反的可能性不大了,但这个疙瘩是很难彻底清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