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军营暗流
伤势稳定后,李明朗被转移出了医疗中心。
按照流程,他这类拥有一定战斗经验的幸存者,经过审查后。
通常会被编入堡垒的外围防御部队或开拓兵团,发挥余热。
他被安排进了堡垒下层区域的一座新兵训练营。
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兵营,居住条件简陋,但足够遮风挡雨。
与他同住的,是几十名来自不同渠道的新兵。
有堡垒内部征召的年轻人,也有像他一样被吸纳的荒野幸存者。
氛围截然不同。堡垒出身的新兵带着天生的优越感,纪律性较强。
而荒野来的则普遍散漫、警惕,带着一股野性难驯的彪悍气息。
李明朗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徒手干掉三台机甲(尽管版本已经变成运气好和机甲故障)的传闻。
经过口耳相传,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但“狠人”的标签是贴上了。
荒野出身的新兵对他隐隐带着敬畏和好奇。
而堡垒派的新兵,则大多抱着怀疑、审视,甚至是不屑的态度。
“哼,走了狗屎运的家伙,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一个名叫王虎的堡垒新兵,身材魁梧,是训练营的小头目之一。
他看着独自整理床铺的李明朗,故意提高了音量,阴阳怪气。
周围几个跟班发出附和的笑声。军营里,欺生是常态。
李明朗恍若未闻,继续手上的动作,将发放的简陋被褥铺平。
他的平静,被王虎视作了怯懦,气焰更盛。
“喂,荒野来的,听说你拳头很硬?要不要练练?”
王虎走到李明朗床前,抱着双臂,肌肉贲张,带着挑衅。
周围的新兵们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等着看好戏。
李明朗终于抬起头,看了王虎一眼,目光平静无波。
“没兴趣。”他淡淡吐出三个字,继续整理。
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王虎。
“怂包!荒野上的老鼠,也敢在堡垒里装模作样!”
他怒骂一声,伸手就抓向李明朗的衣领,想给他个下马威。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衣领的瞬间,李明朗动了。
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手腕一翻,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王虎的手腕。
王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如同生根!
李明朗抬起头,眼神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冷意,让王虎心头一寒。
“我说了,没兴趣。”他松开手,语气淡漠。
王虎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手腕,脸上青红交加,又惊又怒。
他刚才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这速度,这力量…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那些等着看笑话的新兵,都闭上了嘴。
看向李明朗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忌惮。这是个硬茬子!
王虎脸色变幻,最终没敢再上前,悻悻地骂了一句,带着跟班走了。
小小的冲突,以李明朗的绝对强势告终。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军营就是缩小的社会,充满争斗。
他不想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展现一定的实力,能省去很多麻烦。
果然,之后的日子,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挑衅他。
训练正式开始。内容主要是体能、枪械操作和基础机甲理论。
对于经历过废土残酷生存考验的李明朗来说,体能训练轻而易举。
他甚至需要刻意压制表现,维持在“优秀但不离谱”的水平。
枪械操作也很快上手,精准度让教官都为之侧目。
唯有机甲理论课,他表现得如同一个真正的“初学者”。
认真听讲,默默记忆那些复杂的结构图、参数和操作流程。
这是他了解联邦机甲体系的最佳途径,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
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观察教官,观察同伴,观察军营的运作。
他发现,堡垒派和荒野派之间的矛盾根深蒂固,时有摩擦。
教官们对此似乎习以为常,甚至有些纵容,只要不闹得太大。
这是一种养蛊式的管理,优胜劣汰,筛选出真正的战斗人员。
期间,林瑄又来见过他一次,以“回访幸存者心理状况”的名义。
依旧带着数据板,问了一些关于他适应情况的问题。
看似随意,但李明朗能感觉到,她仍在观察,仍在收集数据。
他配合地回答,偶尔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对机甲知识的“兴趣”。
提出一些在教官看来很粗浅、但在特定角度很刁钻的问题。
林瑄有时会简单解答,有时则会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不做回答。
这种若即若离的接触,让李明朗逐渐摸到一点这位技术官的脾性。
她对他好奇,但这种好奇更多是研究性的,如同观察一个特殊样本。
他需要想办法,将这种单向的观察,转变为某种程度的“互动”。
机会很快到来。一次例行体能拉练,队伍穿越模拟废墟地带。
突然,训练场边缘的灵能干扰器发生故障,强度瞬间飙升!
无形的灵能乱流席卷而过,所有新兵佩戴的简易战术目镜。
瞬间雪花一片,耳机里充满刺耳的杂音,通讯完全中断。
队伍产生了一阵骚乱。这种突发情况,不在训练预案内。
“保持阵型!不要慌!按照既定路线前进!”教官在频道中大吼。
但干扰太强,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无法听清。
就在这时,侧翼突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和模拟机枪的咆哮!
“敌袭!是模拟叛军伏击!”有眼尖的新兵看到了升起的红色信号烟。
按照训练剧本,他们应该立刻寻找掩体,组织反击。
但在灵能干扰下,小队指挥系统近乎瘫痪,队伍开始出现混乱。
有人盲目开枪,有人不知所措,有人试图向后撤退。
王虎所在的小队更是乱成一团,被模拟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李明朗的小队同样受到影响。他作为小队成员,并未担任指挥。
但在混乱中,他敏锐地感知到灵能乱流的薄弱点与流动规律。
这得益于他初步觉醒的灵能和龟甲带来的某种直觉。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依靠故障的通讯器,而是直接发出低喝。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左前方三十米,断墙掩体!三人一组,交叉火力掩护移动!”
他的指令简洁、明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慌乱的小队成员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指挥,开始有序转移。
李明朗自己则如同鬼魅,在乱石间穿梭,避开模拟火力的重点覆盖。
他甚至能提前预判到某些“敌方”火力点的出现,提醒队友规避。
在他的带领下,这支小队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阵脚。
并且有效地进行了反击,成功“摧毁”了两个模拟火力点。
反观其他小队,包括王虎那队,则损失惨重,多人被判定“阵亡”。
干扰持续了五分钟便被技术部门修复。训练场恢复平静。
教官看着眼前泾渭分明的结果,脸色阴沉。
尤其是看到李明朗所在小队几乎完好无损,而其他队…
“刚才,是谁在指挥你们小队?”教官目光扫过李明朗小队的成员。
队员们下意识地看向李明朗。
教官走到李明朗面前,眼神复杂:“你懂得如何在灵能干扰下作战?”
李明朗立正,回答:“报告教官,不懂。只是凭感觉和在荒野的经验。”
“荒野可没有这么强的灵能乱流!”教官显然不信。
但他没有深究,只是深深地看了李明朗一眼。
“归队!这次训练暴露的问题,回去每个人写一份总结!”
训练结束,返回营房的路上,气氛微妙。
之前对李明朗不服气的王虎等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那不是在绝对力量下的屈服,而是在混乱中展现出的领导力与能力。
这种能力,在战场上,往往比单纯的个人勇武更值得依靠。
李明朗沉默地走着,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表现,可能又引起了不必要的关注。
但刚才那种情况下,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小队陷入混乱而覆灭。
这是一种本能。保护同伴,带领他们活下去的本能。
或许,这就是他名字中“明朗”的一面在发挥作用。
即使在伪装和隐藏中,也无法完全磨灭那份对生命负责的初心。
他抬头看了看堡垒上层那冰冷的天花板。
在这里,他就像一颗掉进齿轮里的沙子,想要不被碾碎。
要么足够微小,要么…就变得足够坚硬,硬到能卡住齿轮。
他摸了摸胸口龟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选择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