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缓缓散去，露出李明朗的身影。

　　他单膝跪地，右拳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整条右臂如同被撕裂般剧痛，微微颤抖着。

　　体内那股新生的气劲几乎消耗一空，传来强烈的虚弱感。

　　但他强行支撑着，抬起了头。

　　目光扫过那台倒塌的“清道夫”，扫过另外两台僵直的机甲。

　　最后，落在周围队员支离破碎的遗体上。

　　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悲凉和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我……徒手……摧毁了一台机甲？

　　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古武……灵能……龟甲……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另外两台“清道夫”似乎终于从震惊中恢复。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缓缓抬起枪口，对准李明朗。

　　保持着警戒，却透着一丝迟疑和……恐惧？

　　它们在害怕？

　　害怕一个刚刚徒手拆掉它们同伴的人类？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如同冰水般浸透了他。

　　并非通过五官，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精神，或者说……灵魂。

　　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那台倒塌的“清道夫”。

　　在他的感知中，那堆冰冷的钢铁残骸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一团微弱、混乱、却充斥着无尽痛苦、怨愤与悲伤的……

　　“意识集合体”？

　　它像是一团扭曲的光，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在机甲的核心。

　　此刻，因为机甲结构的破坏，束缚松动，它正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哀嚎穿透物质界限，直接回荡在李明朗的脑海。

　　充满了被囚禁、被奴役、被撕裂的极致痛苦。

　　这是……魂魄？！

　　李明朗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一个远古修士的残魂，被禁锢在了这台钢铁机甲之中？！

　　这就是联邦机甲力量的来源？！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窒息。

　　如果一台机甲如此，那联邦成千上万的“魂骑”机甲呢？！

　　每一台光辉的钢铁之躯下，是否都禁锢着一个痛苦哀嚎的远古灵魂？！

　　这想法让他感到一阵反胃和深深的愤怒。

　　“呜——呜——”

　　远处，传来了高亢犀利的飞行器引擎轰鸣声。

　　声音迅速由远及近，显然是被这里的战斗动静吸引而来。

　　是联邦的救援部队，还是其他的清剿队伍？

　　另外两台“清道夫”接收到指令，开始缓缓后撤，保持防御阵型。

　　但仍未放松对李明朗的锁定。

　　李明朗挣扎着站起身，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台倒塌的机甲，仿佛要将那魂魄的哀嚎刻入脑海。

　　又看了一眼牺牲队员的方向，眼中闪过痛楚。

　　这个仇，他记下了。

　　不仅仅是对于无端袭击的仇恨。

　　更是对于这种亵渎灵魂、将力量建立在无尽痛苦之上的行为的仇恨。

　　他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活下去，才能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活下去，才能终结这隐藏在钢铁下的血腥罪恶！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气劲。

　　目光锁定超市后方一个破裂的通风管道入口。

　　那是唯一的生路。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将《灵猫九变》的身法施展到极限。

　　如同一道青烟，投向那黑暗的洞口。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飞行器轰鸣，以及……

　　那萦绕不散、来自钢铁坟墓深处的灵魂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