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

　　秦如雪刚刚落地。

　　和刚才在擂台下那种匆忙、焦虑的样子不同。

　　此刻的她，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的。

　　原本稍显凌乱的发丝，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挽成了一个精致的流云髻。

　　脸上那因为担忧而显得苍白的肤色，也被淡淡的胭脂遮盖，透出一抹诱人的粉红。

　　最关键的是她的穿着。

　　她换下了一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宗主法袍。

　　穿上了一件轻薄如纱的白色流仙裙。

　　腰间束着一根淡蓝色的丝带，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领口微开，露出一抹雪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随着她的走动，裙摆摇曳，甚至能隐约看到那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美。

　　确实美。

　　这是一种带着目的性、带着讨好意味的美。

　　秦如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感，莲步轻移，走到了林川面前。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距离，而是刻意走近了几步。

　　近到林川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特意熏染的淡淡幽香。

　　“林川……”

　　秦如雪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祈求，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媚意。

　　“你……能不能给我一枚疗伤的丹药？”

　　林川坐在宝座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玉杯。

　　他抬起眼皮，肆无忌惮地在秦如雪身上扫了一圈。

　　从头到脚，一点也没落下。

　　看到她这副打扮，林川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浓了。

　　都不用猜。

　　打扮这么漂亮。

　　语气这么软。

　　除了是为了那个还在昏迷中的废物叶辰，还能是为谁？

　　“疗伤丹药？”

　　林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给谁用的？”

　　“给叶辰那个废物？”

　　秦如雪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知道瞒不过林川，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是的。”

　　“他……他伤得太重了。”

　　秦如雪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全身骨骼尽碎，经脉寸断，还……还燃烧了精血。”

　　“若是没有顶级的疗伤圣药，他这辈子……恐怕就真的废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川，满是哀求。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但是……求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救救他这一次吧，好吗？”

　　为了叶辰，她真的是把所有的尊严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林川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如雪。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对原身不屑一顾冰山女神。

　　如今为了另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甚至不惜以色侍人。

　　啧啧啧。

　　真是感人肺腑的爱情啊。

　　林川手掌一翻。

　　嗡——！

　　一枚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丹药周围，甚至有一圈淡淡的丹晕在流转。

　　光是闻一口那散发出来的药香，就让人觉得浑身舒泰，仿佛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九转回生丹！

　　真正的圣品丹药！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甚至还能重塑根骨！

　　秦如雪虽然没见过这种级别的丹药，但光凭那气息，她就知道这东西绝对能救叶辰！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光芒。

　　“这……这就是给叶辰的吗？”

　　秦如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枚丹药。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丹药的一瞬间。

　　林川的手，突然往回缩了一下。

　　这一缩。

　　秦如雪抓了个空。

　　她愣住了，抬头看向林川，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慌乱。

　　“想拿？”

　　林川晃了晃手里的丹药，就像是在逗弄一条哈巴狗。

　　“这东西，可贵着呢。”

　　“你觉得，凭你这几句好话，凭你这身衣服，就值这个价？”

　　秦如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当然知道这丹药的价值。

　　也知道林川想要若是她此时付出点什么，才是“等价交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林川身上。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只要……只要你肯给我……”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林川看着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当然要救叶辰。

　　那只羊还没薅秃呢，怎么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这枚丹药，本来就是给叶辰准备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顺手羞辱一下秦如雪，顺便看看那个前身所谓的“女神”，到底能贱到什么程度。

　　林川突然笑了。

　　“你想得倒挺美。”

　　他语气轻佻，带着一丝不屑。

　　“你以为我会让你做什么？”

　　“放心，现在的你，我还真没多大兴趣。”

　　说完。

　　在秦如雪错愕的目光中。

　　林川随手一抛。

　　“叮铃铃……”

　　那枚价值连城的九转回生丹，并没有落在秦如雪的手里。

　　而是被抛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掉在了大殿冰冷的地板上。

　　甚至还往前滚了几圈，一直滚到了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你……”

　　秦如雪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林川竟然把这么珍贵的丹药，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想要？”

　　林川懒洋洋地靠回椅子上，指了指那个角落。

　　“自己去捡吧。”

　　“记住了，是用爬的。”

　　秦如雪站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屈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是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条乞食的狗吗？

　　她的手死死地攥着裙摆，指关节都发白了。

　　可是……

　　她想到了叶辰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想到了叶辰还在死亡线上挣扎。

　　那是她爱的人啊！

　　只要能救他，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秦如雪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然后。

　　在林川那充满戏谑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高傲的寒冰剑仙，缓缓地弯下了腰，屈膝，跪在了地上。

　　她双手撑着地面，一步一步，像条狗一样，朝着那个角落爬了过去。

　　她那身精心挑选的流仙裙，在地板上拖曳着，沾上了灰尘。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却满是灰败和麻木。

　　这一幕。

　　若是让外界那无数仰慕秦如雪的修士看到了，恐怕道心都要当场破碎。

　　林川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啧啧。”

　　“真是可怜啊。”

　　他在心里对那个已经死去的原身说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心目中的女神。”

　　“你当初为了她，哪怕是死都愿意。”

　　“可现在，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你那时候做的那些舔狗行为，真的不后悔吗？”

　　“真是个笑话。”

　　终于。

　　秦如雪爬到了角落里。

　　她颤抖着手，捡起了那枚沾着灰尘的丹药。

　　紧紧地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自己和叶辰的命。

　　她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林川任何一眼。

　　“多……多谢……”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屈辱。

　　转身就想逃离这里。

　　“慢着。”

　　林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如雪脚步一顿，身体僵硬。

　　“还有什么事？”

　　林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抹坏笑更加明显了。

　　“你回去告诉那个叶辰。”

　　“就说……”

　　“虽然这一次他没能夺冠。”

　　“但他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

　　“他做得，已经很不错了。”

　　秦如雪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林川这话是什么意思。

　　鼓励？

　　嘲讽？

　　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不敢多问，只能点了点头。

　　“我会转告他的。”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

　　叶辰的住处。

　　此刻这里一片死寂。

　　叶辰躺在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他虽然已经醒了，但眼神空洞，像是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

　　因为心里的痛，比身体上的痛要强烈千倍万倍。

　　他是废物。

　　他是人渣。

　　他是全世界的笑柄。

　　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熟悉的幽香飘了进来。

　　叶辰那空洞的眼珠子动了动。

　　他看到了走进来的秦如雪。

　　只一眼，叶辰就愣住了。

　　如雪姐姐……怎么穿成这样？

　　在叶辰的印象里，如雪姐姐永远都是那个清冷高洁、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从来不施粉黛，也从来不穿这种……这种显得有些妖艳的衣服。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且，看她那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还有裙角沾染的一点灰尘。

　　叶辰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如雪姐姐……”

　　叶辰的声音微弱，带着一丝疑惑。

　　秦如雪走到床边，看着叶辰这副惨状，眼圈又红了。

　　她没有解释什么，直接摊开手掌。

　　露出了那枚九转回生丹。

　　丹药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叶辰也是识货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枚丹药绝非凡品！

　　这种级别的丹药，整个下界都找不出几颗！

　　“这……”

　　叶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哪里来的丹药？”

　　秦如雪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说道：

　　“你别管哪里来的，先把药吃了，你的伤要紧。”

　　说着，就要把丹药往叶辰嘴里送。

　　叶辰却猛地把头偏开。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秦如雪。

　　“不！”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种圣药，剑仙门根本没有！

　　整个下界，除了那个来自上界的林川，谁能拿得出来？！

　　再联想到秦如雪这身精心的打扮。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叶辰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秦如雪见瞒不过去，只能叹了口气，如实说道：

　　“是……是林川给的。”

　　轰！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叶辰还是感觉脑子里炸了一道惊雷。

　　“林川？！”

　　“他为什么给你丹药？！”

　　“你去找他了？你穿成这样去找他了？！”

　　叶辰的情绪瞬间失控，声音尖锐得刺耳。

　　秦如雪看着他这副疯癫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委屈。

　　“我还不是为了救你！”

　　“如果我不去求他，你就死了！”

　　“而且……”

　　秦如雪顿了顿，想起了林川交代的话。

　　“他还让我转告你。”

　　“说你虽然这次没能夺冠。”

　　“但你做得已经很不错了，他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什么？！”

　　叶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做得不错？

　　他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辰并不傻，相反，在这方面他的直觉敏锐得惊人。

　　他看着秦如雪那因为羞愤而泛红的脸颊。

　　看着她那身明显为了讨好男人而穿的轻纱长裙。

　　再看着那枚沾着一点灰尘，可能掉在地上过的丹药。

　　最后，那句“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在他的脑海里，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

　　“叶辰啊，多亏了你表现得那么废物，你女人为了救你，才会穿得这么漂亮来求我，哪怕我把丹药扔在地上，她都得乖乖爬过来捡，这一场大戏，我很满意。”

　　这哪里是夸奖？

　　这分明就是最恶毒的嘲讽！

　　这是杀人诛心啊！

　　“噗！！”

　　叶辰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狂喷而出！

　　那鲜血直接喷了秦如雪一身。

　　“叶辰！你怎么了！”

　　秦如雪吓坏了，想要上前扶他。

　　“滚！！”

　　叶辰一把推开了秦如雪。

　　他的双眼血红，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仇恨。

　　他死死地盯着房顶。

　　仿佛透过房顶，看到了那个站在山巅，此时正搂着美女，嘲笑他是个绿毛龟的林川。

　　“林川！！！”

　　“你欺人太甚！！”

　　“我叶辰发誓！”

　　“此生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