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内门长老
因为南疆开荒一事,在阵、符、器、丹四大堂口的公开授业课上,
荣道宗的外门弟子前来听各大外门长老讲课的人数都少了很多,
但这其中不包括一位长老,
阵堂,授业峰,
今日又到了荣枭长老的授业日子,来往宗门弟子络绎不绝,即使峰顶上的讲道场已经座无虚席,
依旧有弟子催动法器漂在道场之外的半空,作聆听状,甚至有弟子还拿出留影石记录,准备带回去慢慢感悟。
能使众多弟子甘心守候在此地的原因很简单,
阵堂外门长老荣枭,是宗门内少有几个教真本事,并且能让弟子听懂的长老,
光是凭借这一点,便能让无数有心阵道的外门弟子趋之若鹜,
不仅如此,荣枭长老待人温和,言语间虽显清高,但从不拒人于千里之外,
即使面对草根出身的弟子前来听道,其眼神中也没有一点看轻之色,一视同仁,
两点合一,荣枭长老在外门弟子间的声望已然超过了一些内门长老,
可惜的是,
这位荣枭长老无收徒心思,叫得一众有心当其弟子门生的外门弟子惋惜不已。
讲道场,玄台之上,身着白色玄靴的俊朗青年面带微笑,弹指一顿,一幅一阶阵法刻图便出现在一众弟子面前,
范千微微一笑:
“以这套一阶下品阵法小清灵阵为例,阵法一道,在于枢,在于结,哪位弟子能与我解释一下这两字与天地之理的关系?”
这时,台下最靠前的一位瘦削青年站起身来拱手示意,得到范千颔首示意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阵枢,乃是阵法根本,阵结,乃是阵法分支,换做天地之间,便是灵脉核心,地脉分支……”
随着瘦削青年的娓娓道来,在场弟子不少暗自点头称妙,显然青年的这一番说法深得在场弟子人心。
荣道宗乃是金丹大宗,即使外门弟子在入门之前便已经被阵堂筛选了一遍,
但经过这几年的授道,
范千还是从前来听道的外门弟子中发现了不少好苗子,
例如刚才瘦削青年李鉴,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听他不过寥寥几节课,便将阵道修为突破至一阶中品,阵道天赋不输于阵堂内门弟子,
若不是范千这一世不想因为收徒耽搁自己修炼的时间,他怕是早就将李鉴收入门下。
一刻钟之后,瘦削青年话毕,却有另一身着华丽法袍的女修上前拱手,说道:
“我不同于李鉴师兄的看法,阵法一道,枢、结彼此相吸,又彼此相斥,就如磁石……”
随着女修清冷的嗓音渐渐传出,在场众弟子大多疑惑不解,眼神怪异,
若不是此女乃是窦家族女,丹堂内门弟子,背景甚大,怕是早有弟子上前反驳,
阵法相吸相斥,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过?
相反,范千听到此话,却是眼前一亮,
虽然此女关于阵道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其本质上像是丹药一道的相生相克,但又有所不同,仔细一听,于一些阵道上倒的确有几分可行性,
一时间,他心底关于一些特殊阵法的无限种衍生可能呼之欲出。
“果然,即使我在阵法一道的天赋再好,但也不可能将阵法一道全部囊括在内,修仙界从不缺乏能推陈出新的天才!”
范千心底暗忖,
天才好啊,只要有越多天才,他对于阵法一道精进的速度就越快!
他眼神看向女子,眼神中若有所思。
“窦家族女……”
这位想法天马行空的女修,范千自然认识,乃是窦家的族女窦允儿,
此女乃是丹堂内门弟子,且是一位三阶丹师的关门弟子,
范千有理由相信,窦允儿关于此阵法一道相吸相斥的想法来自其师尊,
“荣道宗有阵丹一道传承,窦家三阶丹师定然看过此传承,所以才得此想法,
“原来如此,那以阵成丹一道,原来是相吸相斥原理!实在是妙!”
一想到这里,范千眼冒精光,知晓其原理,他甚至可以进行一些粗浅的实验,
即使推敲不出阵丹传承,也对他丹阵两道进展有极大的裨益!
至于为何一位丹堂内门弟子要来听他所讲阵道……
范千看向窦允儿,发现其眼神一直紧盯着李鉴,面色略有怪异,
嗯,兴许两人之间有什么故事,
不过,他也无心管练气小辈之间的事情,甚至他巴不得窦允儿多来此地为他贡献一些阵丹原理。
待到窦允儿讲罢,
“不错,尔等所言虽稚嫩,但有几分自己的见解。”
范千淡淡一笑,
随即抬手一动,继续为一众弟子讲道,
直到日落黄昏,
范千才戛然而止,指了指天色,道:
“天色已晚,此次讲道结束,二三子各自散去罢!”
“多谢荣师为我等解惑。”
范千微微一笑,在一众弟子恭送声飞身而去,
直到落入授业峰脚下,便见有三位筑基修士坐在一凉亭之内,围炉煮茶,好不快哉,
其中有筑基修士眼尖见到范千下峰,笑着招手说道:
“荣道友下山了,快来尝尝这从南疆灵地出产的雾隐茶,味道辛而回甘,配合草果,能平白多出好几种滋味来。”
范千飞身落进凉亭,先行拱手说道:
“麻烦诸位长老辛苦来此一趟为在下进行考评。”
荣道宗长老平日虽清闲,宗门内部约束力也不大,
但涉及新生血液培养,宗门必须上心,
于是对授业长老自有一套考评程序,考评得越上者,代表其能力愈强,宗门给予的奖赏以及地位便会愈高。
“不敢当,荣道友年纪轻轻,一身阵道修为便早已扣开二阶门槛,真是让我等老家伙汗颜。”
三名筑基修士中,居中一位阵堂内门长老面带微笑,摆手说道,
此次考评修士一队三人,由两位阵堂内门长老以及一位执法堂内门长老组成,
可以说,两堂都是荣家把持之物,此次考评对于范千来说,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但即便是走个过场,三人也从一众外门弟子的态度中,看出范千的阵道修为不凡与弟子之间人心所向。
尤其是两位阵堂长老,在原阵堂堂主荣耀阳退位之后,便已然猜测荣家已经找到其新的继承者,
如今看来,正是面前这位新入宗门没几年的后起之秀,
在范千面前,他们可不敢凭资历托大。
“此次考评,荣道友位居甲上,我等已禀报宗门,根据宗门规定,连续五次考评为甲上者,为内门长老。”
另一位阵堂长老出言笑道,翻手间拿出一枚赤红的阵堂令牌来,
此是阵堂内门长老的标识,他们早已经将这一切准备妥当了。
范千拱手谢过,这才将内门长老令牌挂入腰间,
三位筑基明显是奔着与他交好才提前把令牌从长老堂拿出,他自是不好一走了之,
左右也无急事,
范千便与一众筑基围炉而坐,偶尔啜饮一口南疆灵茶,与诸位长老谈起宗门各事,
当然,其中最多的还是宗门内关于南疆建立仙城的决策,
“青浮真人驻守南疆仙城,依老夫看,宗门将大有一番动作,符堂以及器堂或许会迁移至南疆仙城为宗门招揽人才。”
一位阵堂长老说起此事的时候,眼神余光却紧紧盯着范千不放,
很明显,他是想从范千此处探探口风。
结果见范千一阵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心底颇有些失望,只得无可奈何转移起了话题。
范千心底暗自一笑,
南疆多虫类妖兽,其精血以及壳甲都是绘制符箓以及打造法器的好材料,
但符堂与器堂一事主要看孙,钱两家想法,或许两家将来会有切割,行分头下注之举,可那不关他荣家任何事,
这位阵堂长老却是烧错了灶。
谈话间,已然过去一夜,天色既明,
于是范千起身告辞一声,飞身离去,
才出凉亭,却见百丈开外,一名瘦削青年如青松般伫立凉亭之外,做弟子执礼状,任由清晨雾霭氤氲在其四周,仍旧不为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