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唐高祖李渊
杨广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喷出。
他极力忍住颓败和剧痛,以掌化刀,凝聚所有的武道真元,抓住机会,一刀割喉。
“呃啊——”
杨俊惨叫一声,捂住喉咙。
魔功瞬间反噬,周身血光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气息急剧衰落,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僵立在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他无法理解,这杨广不是内劲耗尽了吗?怎么瞬间又具备了如此神威?
杨俊脸上的疯狂、错愕、不甘,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溅起一地尘埃。
那维持阵法的血光彻底熄灭,地下室内幸存的女子们停止了哀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杨广缓缓收回手指,看着杨俊的尸体,脸色苍白,又忍不住继续大口咳血,显露出力战后的极度虚弱。
他以战术示弱为代价,诱敌,让对方大意全力出手,空门大开。
又以身体为牢笼,承受非致命一击,才换来了这精准而致命的反击。
论实力持久战,今日绝对不是对手。
“二哥!”
杨秀连忙上前扶住站立不稳的杨广。
“放心……还……死不了。”
杨广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最终落在杨俊的尸体上,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若非今日突破到甲子武道境界,今日必死。
若非修炼的是武道真元护体,今日必死。
秦王杨俊身死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炸响了整个长安朝堂。
隋文帝杨坚闻讯,勃然大怒,当场摔碎了最心爱的玉镇纸。
他虽对儿子们有所猜忌,但血脉相连,乍闻丧子,尤其是以这种兄弟相残的方式第一次丧子,仍是痛心与震怒交织。
圣旨即刻下达:太子杨广,蜀王杨秀,乃至废太子杨勇,所有涉事亲王,即刻于各自府中禁足,无诏不得出!
特别是太子杨广,直接下狱。
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彻查秦王死因。
一时间,长安城内风声鹤唳,暗流汹涌。
无数目光聚焦于此,尤其是杨素一党,更是暗中推波助澜,试图将祸水引向杨广。
然而,案件的调查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数日之后,三司会审的结论最终定夺:秦王杨俊,乃是被其府中一位因争宠失败而心怀怨恨的侧妃崔氏暗中下毒,慢性侵害身体,最终于当日宴饮后毒性爆发,暴毙而亡。
至于府兵调动,地下密室等疑点,则被巧妙地归咎于杨俊本人为修炼某种偏门功法而私自为之。
这个结论,既保全了皇室颜面,也给了杨坚一个台阶。
毕竟,一个儿子死于兄弟相残,与一个儿子死于后宅妇人之手,后者显然更容易被坦然接受。
杨坚在沉默良久后,最终朱笔钦定,以此结案。
几位亲王的禁足随之解除。
解除禁足后,杨广还未痊愈,便第一时间入宫求见独孤皇后,希望能继续为母后调理身体。
然而,永安宫的宫人却恭敬地将他拦在了殿外。
“太子殿下,娘娘凤体不适,已经歇下了,吩咐任何人都不见。”
一次,两次,接连数日,皆是如此。
杨广每次都在殿外长跪一个时辰,希望以诚心打动母后,却始终未能踏入殿门一步。
他心中明了,母后这是真的动气了。
气他还是对兄弟下了杀手,违背了她“兄友弟恭”的期望。
“母后,终究还是记恨我,食言了。”
杨广望着那紧闭的殿门,心中叹了口气,并非惧怕母后生气,而是无比担忧她的身体。
自己无法亲自输送真元,母后的病情……他只能期望时间能慢慢冲淡这份怒气,或者,另寻他法。
回到府中,他立刻修书一封,命心腹以最快速度送往乐平公主封地。
信中详述了母后病情及与自己之间的“误会”,恳请姐姐速速回京,希望姐姐可以替自己求情,好进宫帮母后续命。
永安宫内。
“咳,广儿……他走了吗?”
独孤皇后靠在榻上,连连咳嗽,声音虚弱,脸色比前些日子更差了几分。
“回娘娘,太子殿下已经走了。连着几日,殿下都来,每次都在殿外跪足一个时辰,希望能为娘娘治病……”
老嬷嬷低声回禀,语气中带着不忍。
独孤皇后闭上眼,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心痛与哀伤。
“你……差可靠的人,也给丽华带个信,让她务必回来一趟……这广儿怎么如此狠心莽撞?非要对兄弟下杀手不可吗?”
“回禀娘娘,是三殿下入魔了先下杀手,太子殿下若不还手,恐有性命之忧。”
“本宫不信广儿无保命手段,出征在即,如此……”
独孤皇后咳嗽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陛下正在震怒关头,我此刻……万万不能见广儿。若让陛下知道此时我还见广儿,特为恩宠,必会疑心广儿,甚至可能牵连出俊儿之死的更多麻烦……若广儿此次北伐再失败而归,内外交困之下,他这太子之位……恐怕就真的不保了。”
“到时候,即便我……也是无能为力。”
独孤皇后猛地攥紧了被角,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母亲无比担忧的目光:“我现在……怎么都不能死,必须要撑到广儿从战场回来。必须……要亲眼看到他凯旋,坐稳这储君之位,才能放心咽气而去。”
“娘娘……”老嬷嬷声音哽咽。
杨广踏上返回京郊大营的路途,心情沉重。
与杨俊这一战,虽然最后靠着精准的洞察力和战术取胜,但也让他真切地认识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不仅有正统的武者、内劲,还有杨俊所修炼的那种歹毒诡异的邪魔外道。
“老三从哪里得来的这种魔功?如此反常设伏杀我兄弟三人,到底是走火入魔,还是被人控制?他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势力在推动?”
这个疑问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心头,老三突然发难,恰在自己出征之前,绝非巧合。
杨广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力量,看似不错,但在真正的危机和庞大的势力面前,仍显薄弱。
此次北伐,势在必行!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一来,可以借此机会,彻底收服老四杨秀及其麾下势力,吸纳其龙气。
二来,更要携大胜之威,传太子威名于四海,凝聚更庞大的太子龙气,甚至……窥探那更高的先天武道境界。
怀着这样的决心,杨广回到了军营。
中军大帐内,高颎正在最后核对着出征事宜。
“高公,准备得如何了?”杨广收敛心神,沉声问道。
“回殿下,一切均已就绪,只待十日之后,便可誓师出发。”
高颎拱手应答,随即呈上兵力调配文书。
“此次出征,按殿下先前定下的方略,共计调动精锐十五万。兵力少了,恐不足以震慑突厥,形成碾压之势;多了,则后勤压力过大,且易引起朝中不必要的猜疑。此数最为稳妥。”
杨广点了点头,对高颎的周全表示满意。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高公,依你之见,甲子武者,要如何才能突破至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高颎略一沉吟,恭敬答道:“殿下,先天之境,乃是武者褪去后天浊气,沟通天地之始,艰难无比。寻常路径,需内劲积累至极为雄浑之境,至少……需有三甲子以上的精纯内劲为根基,方有冲击先天瓶颈的一线可能。此外,还需对武道有极深的感悟,以及……些许机缘。”
“三甲子……”
杨广默默记下,这对他以真元突破亦有参考价值。
看来,无论是内力还是真元,积累醇厚才是冲击先天的基础。
“对了。”
杨广像是想起什么,看似随意地问道:“此次北伐,粮草辎重的调配统筹,由谁负责?”
高颎答道:“回殿下,此前此职由秦王殿下兼任。如今秦王薨逝,陛下已另委派人选接任,是……准备离京的……去陇州当刺史的……”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李渊李刺史。”
“李……李渊?”
杨广拿文书的手猛地一颤,整个人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也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关陇集团李氏——唐高祖,李,渊。
这个名字,如同宿命的钟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