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谁若不服,杀
旭日当空,将金光洒向野狐岭下肃杀的两军阵列。
太子杨广策马立于中军稍前,千骑玄甲卫如铁塔般拱卫其后。
他深吸一口清冷空气,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名为“龙雀”的横刀。
刀身映着朝阳,寒光凛冽。
杨广朗声开口,声音在雄浑真元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前军,甚至隐隐压过了风啸。
“今日,大隋太子在此!”
杨广目光扫过眼前无数张或坚毅、或狂热、或紧张的面孔,声调陡然拔高。
“我大隋的好儿郎们——何在?”
“在!!!”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骤然爆发!
十万将士的齐声怒吼,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声浪洪流,冲霄而起,震得脚下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那磅礴的声势,连天空的流云仿佛都为之一滞。
杨广手中龙雀刀遥指对面煞气滚滚的突厥军阵,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杀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漠北草原,亦当如此!”
“谁若不服?”
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那便——杀!”
“杀!杀!杀!!!”
更狂暴、更炽烈的怒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大隋将士的士气被瞬间点燃,头顶那铁灰色的军气疯狂涌动,与杨广深紫色的龙气剧烈共鸣,凝聚成的“紫金龙形军势”愈发凝实、威严。
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朝着突厥军阵压迫而去。
对面,金狼煞气凝聚之下,都蓝可汗脸色铁青,握着弯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冲天而起的军势带来的沉重压力。
但他不能退!
今日若不能挫败大隋兵锋,他不仅统一草原各部的野心将成为泡影,就连现有的地位也将不保。
“愚蠢,可笑!”
都蓝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对着左右狞笑。
“一个乳臭未干的中原小子,竟敢亲临战阵,还大言不惭。传令下去——生擒隋太子杨广者,赏万金,封叶护,其部族永享漠南最丰美的草场。”
“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在突厥阵营中响起,带着蛮荒与杀戮的气息。
“咚!咚!咚!咚!”
几乎在同一时刻,大隋军中,那面巨大的夔牛皮战鼓被力士疯狂擂响。
鼓声沉重而激昂,如同雷鸣,敲击在每一个隋军将士的心头,点燃了他们血管里沸腾的战意。
“轰!!!”
没有过多的言辞,当号角与战鼓的声音达到顶峰,两支十万人的庞大军队,如同两股席卷天地的金属洪流,向着对方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杨广位于中军骑兵阵列的第七排,这个位置既能感受到前线最激烈的碰撞,又留有缓冲余地。
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战争”。
“杀啊——!”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撕裂耳膜。
脚下的大地在数万只铁蹄的践踏下剧烈震颤,如同地龙翻身。
紧接着,是两股庞大军势的终极对撞。
隋军的“紫金龙形军势”与突厥的“暗红狼煞军势”如同两座无形的太古神山,以最狂野、最暴烈的方式轰然对撼。
“嗡——”
一股肉眼可见扭曲空气的恐怖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杨广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窒,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座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他周身真元自动护体,紫金光华流转,才勉强稳住身形。
太恐怖了!
这仅仅是军势碰撞的余波。
身处其中,他才能深刻理解史万岁所言。
“十万军阵,胜过先天一击,无人可挡。”
这绝非虚言!
个人之力,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渺小如蝼蚁!
若非己方有对等的军势互冲抵消,任何个体,哪怕是先天宗师武者,若被这第一波军势碰撞正面冲击,恐怕也会瞬间粉身碎骨?
真正的绞肉机,在前方展开。
两军最前排的重甲骑兵如同钢铁城墙般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间,人仰马翻,骨骼碎裂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疯狂呐喊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血腥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鲜血如同泉水般泼洒,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战马悲鸣着倒下,骑士被长矛刺穿,被弯刀劈开……生命在这里以每秒数十上百的速度消逝。
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
杨广亲眼看到,一名隋军校尉刚将一名突厥骑兵砍落马下,下一秒就被数支狼牙箭射成了刺猬,轰然倒地。
这就是战场,勇武与死亡并存。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排的惨烈消耗让隋军阵列似乎出现了一丝凝滞。
奉命“诱敌”的前军主将来护儿,浑身浴血,策马冲到杨广附近,嘶声大吼:“太子殿下,突厥人凶悍,前锋冲击受挫,此处危险,请殿下速退,末将断后。”
杨广眼中“慌乱”之色一闪而过,演技瞬间上线,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什……什么?顶不住了?好!好!你们这群废物……你们必须给我顶住!本太子……本太子这就回去搬救兵!”
说完,他竟真的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玄甲卫大喊:“快!护着本宫,撤,往回撤!”
千骑玄甲卫立刻簇拥着杨广,逆着后方涌上来的援兵洪流,显得有些“狼狈”地向后阵“败退”而去。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对面时刻关注隋太子动向的都蓝可汗眼中。
“哈哈哈!”
都蓝可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畅快而轻蔑的大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大隋的太子!不在他们汉人的闺房带着,来战场送死,一个无胆鼠辈,连自己将士也不要了就逃跑!儿郎们,隋太子跑了!追上去,生擒他!”
“别让隋太子跑了!追!”
“擒杀杨广!”
突厥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嚎叫,原本就占据些许上风的突厥前锋,士气大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更加疯狂地朝着“败退”的太子旗号方向涌去。
阵型在追击中不由自主地拉长、深入。
隋军“败退”的鼓声节奏悄然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急促,带着某种特定的韵律。
中军指挥高台上,高颎死死攥着令旗的手心已全是冷汗。
他看着太子那杆明黄龙旗在乱军中“仓皇”后撤,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尽管计划如此,但亲眼目睹太子身陷重围,作为臣子,那种巨大的压力和恐惧是前所未有的。
他这辈子历经风浪,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额头鬓角冷汗涔涔,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快…快啊……”
他心中疯狂呐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突厥主力追击的深度。
如果今日太子殿下稍有不测,诛杀九族都是轻的,谁敢轻松?
各级将领——大将、副将、都将、校尉——听到鼓声变奏,看到旗号挥舞,心中明了。
他们强压着对太子安危的担忧,声嘶力竭地组织着麾下将士:“稳住!按计划行事,侧翼向中靠拢。长枪阵前突,弓弩手准备。”
战场形势在微妙变化。
隋军看似在败退,但败而不乱,且战且走,如同一个富有弹性的口袋,正在缓缓收紧袋口。
杨广一边“惊慌”地策马“奔逃”,一边还不忘回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喊:“快!他们快追上了,给本太子拦住他们啊。救命!谁人救我,赏千金,封……封大将军。”
他这番“出色”的表演,更是让追击的突厥将领深信不疑,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拼命催动部下向前冲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深深陷入了野狐岭那片预设的相对狭窄的谷地之中。
当突厥前锋主力大半涌入预定区域,而后军尚在谷口挣扎时——
高台上,高颎眼中精光爆射,用尽平生力气,挥动了手中那面代表着总攻合围的赤红色令旗,嘶声咆哮。
“合围——!!速速合围——!!!”
“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变得如同疾风暴雨!
早已蓄势待发的隋军两翼伏兵,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轰然跃出。
巨大的包围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突厥将领愕然看着两侧山脊上突然出现的无数隋军旗帜,以及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生力军,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惊骇。
“不好!中计了!”
“是埋伏!汉人狡诈!”
“快撤!快向后传令,撤退!”
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在突厥军中响起,原本高昂的士气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跌入谷底。
追击的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然而,为时已晚。
隋军精心编织的巨大“口袋”,正在迅速扎紧。
“很好,速速到本太子的碗里来,一个都别想跑。”
杨广身先士卒,第一次亲历大战,很是兴奋豪迈。
这北上第一战,定要打出气势和威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