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六娘是天山冰凤到现在为止见过的轻功最好的第三个人。看着中年妇人飘逸腾飞的身影,几个晃动便已十丈开外。天山冰凤知道自己不如她。
现实确实不乐观。第一条红丝带被风六娘如愿拿到手里。这也激起了骄傲的天山冰凤强烈的好胜心。她从未被人如此轻松战胜过。
她站在一棵油松的树枝上,身形微微下压,借助树枝反弹之力身形骤起,人在空中弹出两缕劲风,一前一后,直射风六娘。
风六娘的反应很快,身形左右飘忽,避过“玄冰劫指”。天山冰凤岂会轻易放弃,左右手连续弹出,四缕劲风,笼罩的范围更大。风六娘身影陡然高高跃起,再次避过。
好机会!人在空中已无法再次借力,变向已无可能。“玄冰劫指”瞬间再出,直射风六娘后背。中年妇人眼看避无可避,竟撇下所穿劲靴,顺势一点,身形再次上升少许,於空中双腿横撇成“一”字,堪堪避过身后袭来的劲风。
天山冰凤对风六娘的应变已是非常佩服。凭借这几个瞬间迟滞了她前进的步伐,终于险而又险地拿到了第二条红丝带。正是如此,两个女人的较量才真正拉开帷幕。
还有七条红丝带。两人在高速追逐中各施各法,搅尽脑汁,竭力迟滞或干扰对手。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起点。天山冰凤有点垂头丧气,只拿到四条红丝带。其实,若不是“玄冰劫指”的奇特效力,她输得会更难看。风六娘前辈高人,轻功本就强一些,对敌经验更丰富,取胜自是理所当然。
虬髯客柯无伤把柳真从困阵中带了出来。柳真的第一反应是去安慰自责的小媳妇儿,“俺媳妇儿真不赖!与风前辈这样的高人比试,也只相差那么一点!”风六娘也挺欣赏这个女子的,不仅长得漂亮,冰雪聪明,悟性还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不知两位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柳真是既来之则安之,只有全力应对,才能屏弃纠缠,把白虎“小雪”带出困阵。
“接下来我们比外功!”柯无伤内外兼修,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凭自几十年的精修,外家功夫已殝化境,不是寻常的金钟罩铁布衫所能比拟。在宗门特殊的环境中,他的外家功夫已是二流之中的顶尖水平,与一流高手仅有一线之隔。再怎么说,在这个俗世中也应该算是绝顶高手了。
“前辈打算怎么比?”外功实际上就是挨打的功夫,看谁更扛揍。柳真没有刻意练过外功,但是只有自己知道,练“无尽血体”的痛苦可比平常外家功夫的锤炼更残酷。
“你我均不运内力。你受风六娘三掌,我受你媳妇儿三掌。三掌之后,外功强弱,一看便知!”柯无伤担心柳真信不过自己。“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说来听听。”
“不知两位前辈是什么关系?夫妻?同门?还是朋友?”柳真的问题有些唐突,自己也觉得有些冒失。“在下只是随口一问,如果…”
风六娘闻言,俏脸微红。柯无伤面有窘色,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多年来自己钟情风六娘,难不成被这小子看破了?应该没那么明显吧!“小子不要胡乱揣测!我与风六娘分属不同宗门,只是外出办事,恰好碰上罢了!”
“风前辈和俺媳妇儿功力有别,难以分出强弱。不如,就让风前辈各击三掌吧!”柳真的提议有点出乎柯无伤的意料。“小子,你就不怕风六娘循私?毕竟,她现在跟我是一伙的!”
“谁跟你是一伙?”风六娘杏眼倒竖,面色绯红,厉声娇喝。
“好好好,我一个人一伙,行吧?”柯无伤说话的语气中有讨好的嫌疑,惹得一旁的天山冰凤掩口吃吃傻笑。
“不知风前辈可愿意为我二人评判?”眼前两人的品性柳真认为基本认可。
“既然小子和姓柯的没有异议,我风六娘愿意出手,当你们的评判。我会以功力五成、七成、九成,各出一掌。但是事先讲清楚,受伤了我可不管啊。”
“请风前辈尽管出手!”
“六娘只管出手,我又不是扛不住!”
见两人各自扎定马步,风六娘上前,以五成功力,左右各击一掌。只闻“呯呯”两声,如击败革,两人皆纹丝不动。虬髯的柯无伤脸上带着微笑,好象挺享受的样子。
微微调息的风六娘瞪了一眼柯无伤,凝聚七成功力,双掌带起劲风再次左右击下。风六娘的成名绝技有两个,轻功和独特的内劲心法。“迎浪击”是她的师门绝学,练到最高层时一击可形成九次劲气,如迎面而来的海浪一般,一浪更比一浪高。风六娘只练到一击七劲,实力已是很强。
第一掌,不过是大致摸摸底。柯无伤的实力她很了解,柳真么,确实不清楚。所以第二掌,风六娘已使出一击四劲。
掌风临体的一瞬间,柳真便感觉到与第一掌的不同。马步深扎,身体硬生生扛住前三次巨浪的迎面冲击。最后一击来袭时,柳真闷哼一声,脚下实在稳不住,后退半步。柯无伤对风六娘很熟悉,准备更充分,脚下愣是纹丝不动。第二掌,柳真输了,输在认识不够,准备不足。观战的天山冰凤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掩口不敢出声。
还有第三掌。风六娘九成功力的一掌呼啸着击中两人胸囗,一击七劲猛得迸发。柳真身体有如被军队的攻城锤撞上了,随后便是一波又一波的再次冲击,连续七次。口中已有一丝腥甜,脚下怎么也站不住了,连连后退,三步方止,心想,坏了!
对面的柯无伤也不好受。这老娘们的内力又进步了,九成功力发掌,还一击七重劲,是不是想打死我?脚下腾腾后退四步,好不容易稳住了。
风六娘仔细看了看扛住自己三掌的两个男人,都没有受伤,第二掌柯无伤略占上风,第三掌柳真略胜一筹,无奈宣布,“外功切磋,平局!”只有柳真清楚,自己在风六娘第三掌下已经受了轻微的内伤,其实还是输了。看来,“无尽血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了。
“最后一场怎么比?两位前辈!”在媳妇儿面前,柳真只想着怎样才能表现得更自信一些。
不到万不得已,武林中人是不会选择比拼内力的。因为,一旦身受内伤,很大概率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轻者功力大打折扣,伤愈后功力难有寸进,丧失了继续向上攀登的希望。重则筋脉尽断形如废人,或是直接身死道消。柯无伤与风六娘可不想如此,也不想小俩口变成这样。再说,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两个年青人,白虎只是寻衅滋事的借口而已。
“要不?就简单点,比一下劈空掌力?六娘,你说行不行?”柯无伤只负责提议,决定权最终交给了风六娘。
劈空掌,以内力化劲,凌空出掌,掌力的大小直接可以判定内力的强弱。既达到比较的目的,又不会造成人身伤害,不失为好办法。风六娘当然不会反对。
四人一起来到村口的石壁前。“距离三尺!每人以十成内力全力运转,劈空击向前方石壁,以掌印深浅判胜负。”风六娘的决定谁都没有反对,尤其是柯无伤特别赞同。
站在三尺线外,四人各自一记劈空掌,击向石壁。结果由风六娘一人判定。结果没有出人意料,柯无伤与柳真相当,风六娘与天山冰凤相差无几。平局。
“既然比较不出什么结果,不如就以两人合力的劈空结果作为最后评判吧!”白虎“小雪”对天山冰凤而言,可不是寻常的宠物,至少也是伙伴,跟姐妹没什么区别。当然要想尽办法挽回先前的劣势,留住她的“小雪”。
好在,风六娘与柯无伤没有反对,她的相公却给了一个认可的笑容。
四人成两队。风六娘站在柯无伤身后,双手抵背,内力全力输出。柯无伤强势蓄力之下,一掌劈出。石壁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风六娘上前,查看结果,“掌印深一尺二寸!”先前单独的劈空掌力,柯无伤掌印不过深约五寸,风六娘的不过四寸。两人合力一击,绝不是简单的叠加。柳真猜想,可能是风三娘的“迎浪击”的奇特效果,毕竟一击七劲不是浪得虚名。
该小俩口出手了。小媳妇儿面带笑容拉着相公的手,体内的玄冰真气和烈阳真气一起全力运转,比之前又壮大了一些。柳真控住三个丹田,只以下丹田的所有真气参与运行。当两股真气汇合,交融,壮大到极致时,全力击出。劈空掌力传来空气的爆鸣声,击中石壁时却无声息,石壁上也没有明显印迹。天山冰凤的脸色瞬间煞白,心中暗道不妙。柳真看见媳妇儿脸色的时候,也很是后悔。如果不是自己藏私,不想弄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异象,暴露夫妻俩合力的真实实力,怎么也比现在强吧。
柳真的心里思绪翻滚,还能有什么借口留住“小雪”,该怎么去哄伤心的媳妇儿呢?
在小俩口沉闷的气氛中,风六娘上前查看两人合力一击的最后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