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鱼腹之中
ZS市的沈家门渔港中,一艘远海捕捞船缓缓回归,孙船长一只脚踩在船头,整个人神气极了,向着附近每个无论是否熟识的人进行着邀请。
“老李头!你别走!你猜猜老子这次捕到啥了?哎哎!王狗蛋!待会我给你看个大宝贝儿!还有那个谁!你也来!都把认识的人喊来!我让你们开开眼界!”
在港口人们的口口相传下,很快就有一大群人围在了孙船长的船上,几个与他关系好的直接开口询问。
“我说孙子,你在咋咋呼呼啥呢?快说你到底抓到什么好玩意了?别吊大伙胃口。”
孙船长也不墨迹,直接打开了渔船的活水舱,打开照明将船舱内的鱼获直接展示了出来。
“都睁大眼睛看好了!什么叫传奇鱼王!我敢说我这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当看清仓内后,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吓死我嘞!这么大的鱼!怕不怕一二百斤哦!”
“还是那个,那个叫什么石斑,啊对!歌利亚石斑!这么大得值多少钱!”
“我滴孩嘞!这可真是鱼王了!我也捕鱼半辈子了,这么大的还真是头回见!”
“哎!你们看这鱼!肚子里是不是有东西!怎么这么大啊?”
听着周围人的惊呼,孙船长那叫一个舒坦,可当他听到一句这鱼肚子怎么这么大时,他赶紧靠了过去。
他捕到这么大鱼的时候光顾着激动了,很多细节还没来得及看。
“哎你说这鱼肚子这么大会不会要产籽啊?”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刚开口就被同伴一巴掌拍在了头上。
“你蠢啊!你要不要现在什么季节?这温度你回去找你老婆怕都没动力!”
那男人嘿嘿一笑也不再开口了,倒是有别人想出来新点子。
“那它是不是吃啥了?要不要破开看看?”
孙船长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死鱼和活鱼的价格差的可不少一星半点,他赶忙挥手驱赶人群。
“去去去!破个蛋!要破自己抓去!这鱼金贵着呢!我还指望它能卖个好价钱呢!”
被驱赶的人群也不恼怒,他们继续笑嘻嘻地围着孙船长。
“哎老孙别这么小气嘛!反正鱼都要杀的,早杀晚杀都是杀啊!”
“对对对!就让我们看看里面有啥!大不了我们花钱!请你喝酒!”
“我们一起出钱!请你喝顿好的!你自己就不好奇吗?万一里面是什么宝贝呢?”
你一言我一语,这群人不断地劝说下孙船长最后拗不过众人还是选择了同意,毕竟被这群人一顿说,给他的好奇心也勾了起来。
在一群人出力帮忙下,巨型歌利亚石斑的肚子很快就被破开了。
可渔民们看着从鱼腹中取出的银白色胚胎舱一时间摸不清头脑,他们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只有一个一直靠在外围的中年人面色有了变化,他悄无声息地下了船,很快就消失在了港口的人群中。
船上的人们还在讨论着这个胚胎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玩意看起来怪高级的嘞,不会是什么特务用的吧?”
“我看不像,谁家特务把东西放鱼肚子里,打听什么?总不能是去听海里哪有大鱼吧?”
“那不会是炸弹吧?会不会是没炸的水雷被鱼吃了。”
眼看着人们的猜测越来越离谱,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渔民大着胆子将胚胎舱上缠着的水草之类的事物给摘下了,他抹了抹玻璃舱壁上的污垢,看向胚胎舱内部。
当他看清楚胚胎舱里的东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人!是人!这东西里面装的是人!是没长大的孩子!”
人群一听瞬间就慌乱了起来,可还不等人们的喊叫声涌出喉咙,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眼悄无声息。
先前下船离开的中年人提着手提箱并带着两名年轻人重新登上了船,三人踏着甲板上的湿滑鱼腥,其中左侧的年轻人眼神冷冽如冰,双眼之中亮起摄人心魂的金色光芒,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抵在唇前,喉间溢出低哑的言灵咒文。
“言灵·寂域。”
无形的声波屏障以他为中心瞬间扩张,半径十米的球形领域将整艘渔船裹得严严实实。
原本嘈杂的惊呼、慌乱的脚步声、海风的呼啸声尽数消失,只剩下人们因恐惧而张大的嘴、扭曲的面容,以及瞳孔中倒映着的亮着黄金瞳的身影。
他们的声音被冻结在喉咙里,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无法感知,世界沦为无声的默剧。
孙船长下意识地想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灌满了海水,他挥舞着手臂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当他回头看清那双眼睛时顿时僵在了原地。
那个年轻渔民还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甲板想要后退,可寂静带来的压迫感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和鼻涕混着脸上的鱼腥往下淌。
使用言灵的年轻人向着身旁的同伴点头示意,另一人直接跃过瑟瑟发抖的渔民们走向胚胎舱。
他俯身捡起那个银白色的胚胎舱,舱壁上还沾着鱼肉和黏液,却丝毫不影响其光滑的质感,透过洁净的玻璃能清晰看到里面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胎儿通体雪白,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血管流动,额间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鳞片,闭着眼睛却仿佛能感知外界,小手指还微微蜷缩了一下。
果然是和龙有关的事物。
带着胚胎舱的年轻人向着同伴点头确认,他直接将胚胎舱交给了中年人,中年人立刻打开手提箱收好了胚胎舱。
而那名年轻人则嘴唇翕动,双眼也跟同伴一样溢放金光,无形的精神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如同温柔的潮水包裹住每一个人。
言灵·眠咒。
孙船长原本因恐惧而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睛里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平静。
那个瘫坐在地的年轻渔民停止了颤抖,双手无力地垂落在甲板上,眼神涣散地望着前方,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半。
年轻人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视线与每个人的双眼短暂交汇,他们脑海中关于“银白色胚胎舱”、“舱里的胎儿”的记忆,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擦过的铅笔痕迹,迅速淡去、模糊,最终只剩下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