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律令的哀伤
在夏灵汐那十几年的人生中,她从未感受到如此的愤怒,从未有过如此纯粹的杀意,她此刻心里除了将视野里的一切都虐杀致死之外没了任何想法。
她血管里的龙血已经炽热胜过熔岩,眼底的金光再也压抑不住,那双眼睛炽烈的像是两个小太阳。
“咔嚓——咔嚓——”
碎裂的声音在夏灵汐的身边响起,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动,那冻结她行动的神秘力量在狂暴的龙血下哀鸣。
夏灵汐脖颈上的项圈迸发出刺目的银光,处于超载状态下的它滚烫如烙铁,却在更加炽热的体温下缓慢融化,最后核心的铭文不堪重负,束缚狂暴怪兽的最后一道枷锁破碎了。
“我说……停下!”
冰封的空间轰然破碎,夏灵汐狂暴威严的气息再无束缚,肆意地在这片空间里奔腾,她的声音带着古老又威严的咒文,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向着所有的目标下达的绝对不容抗拒的律令。
那原先还在大快朵颐的恶鬼在这仿若帝王君命的话语下本能地战栗,可在这律令的命令下他根本没有自主战栗的权利,他只能像一座雕像一样静止在原地。
夏灵汐一步一步走近,她颤抖着的双手轻轻地伸向那个女孩,她抱起女孩残缺的身体,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伸手温柔地拭去女孩脸上的血迹。
沉睡的女孩面容苍白,却难掩她的美丽,只可惜这份美丽已经消逝了。
女孩的躯体渐渐地破碎、消散,好像从未出现过。
夏灵汐的怀里空空荡荡,她的心冷了,可血管里依旧奔腾着炽热。
她呆在原地很久,没有其他动作,就是以那个怀抱的姿势呆在那里。
“死吧。”
沙哑的声音从夏灵汐的口中吐出。冰冷刺骨,除却冷冽的杀意之外只剩下一丝哀伤。
凝固的恶鬼终于有了微弱的颤动,在绝对的律令下他必须得死去,可死亡的方式如何之多,该如何死亡才能满足律令的要求呢?该是如何凄惨的死状才能平息那沸腾难静的愤怒呢?
所以他的死亡变成了一场表演,他所知道的所有与死亡相关的内容全都在他身上一一复现。
凌迟、腰斩、烹煮、炙烤……
他就像个表演凄惨死法的桩子,每次快要接近死亡的那一步极限之前的一刻,他的状态就会迅速恢复,随后让新的酷刑在他的身上显现。
过了不知多久,夏灵汐终于站了起来,她没有去看反复体验死亡的恶鬼,只是抬头望向光束投下来的方向,平静地开口,将所有的权威释放。
“毁灭吧。”
卡塞尔学院的阁楼里,电视机里放映着老旧的西部牛仔电影,一身牛仔装束的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指尖的雪茄烟灰簌簌坠落,他正在守夜人论坛上看着学生们对路明非考试结果的讨论。
突然间,一股震颤从他维系戒律的领域之中炸开,它带着太古的威严与毁灭一切的狂暴,每一缕力量都带着君王般的不容置喙,以一种几乎势不可挡的姿态冲击着戒律。
“怎么回事!龙族打进来了?!”
副校长直接将手中未抽完的雪茄丢到一边,立刻拿起作为炼金矩阵核心的煤油灯,黄金瞳瞬间亮起,言灵·戒律与炼金矩阵融合,共同压制着那股威严却狂暴的力量,将它限制在了爆发点无法扩散。
图书馆二楼的教室外,曼施坦因教授正在和诺诺低声交谈着,骤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逼得后退。
按理说在副校长的戒律压制下,只要血统不超过副校长的混血种根本无法释放出言灵才对,可这股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是路明非吗?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夏灵汐了。”
“不!不是他!是夏灵汐!”
诺诺的红发微微晃动,眼底里满是惊愕,她的视线落在教室里那个趴在桌上的女孩身上,此刻她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肩膀微微颤抖,不断地向外释放着霸道的力量。
站在方尖塔上方的路鸣泽站起身来,向着被他带进灵视里的路明非做着告别。
“看来对小怪兽二号下手有点重了呢,只能先说再见了哥哥。”
路明非突然感觉到世界开始晃动。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路明非从座位上弹起,只觉得一股重力压在自己身上,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面色凝重的诺诺和古德里安教授,顺着他们的视线,路明非看到了身显异相的夏灵汐。
“我去!大姐这是咋了!她不会要飞升了吧!”
就是路明非的这句话,打破了夏灵汐的梦境,迅速地苏醒了过来,她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在她苏醒后,言灵·律令的力量重新得到约束,在戒律的压制下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刚刚发生了什么?
夏灵汐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她记不起来任何有关梦境的内容,只觉得心里溢满了悲伤。
她感觉自己脸上湿漉漉的,微微颤抖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自己脸上满是泪水,随后她又感觉到自己脖颈上传来的温度,那个抑制她血统和言灵的炼金项圈居然已经在满负荷运作了。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不要紧吧?”
路明非立刻靠了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夏灵汐,诺诺也走到夏灵汐身边,递过一张纸巾,语气里带着担忧。
“你刚刚是梦到什么了?那股力量,是你的言灵吗?”
夏灵汐接过纸巾,想要擦干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干,泪水止不住地向外流,那股哀伤怎么都化不开。
“我不知道,我刚刚好像梦到了什么,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路明非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孩,想要上前安慰却碍于性别只能站在一边手足无措,诺诺恨铁不成钢地用胳膊肘子顶了路明非一下,将夏灵汐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梦境什么的都是假的啦,就将它们都忘了吧。”
站在教室门口的曼施坦因教授看着三个学生,还在犹豫着是否需要将这里的异常上报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取出手机,来电人上面显示着“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