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票划过验票机，绿灯亮起，声音也是欢快的音乐声。

　　“你就是路明非？”列车员漂亮的绿眼睛亮了，“真抱歉，应该是调度上出错了，你的阶级是‘S’，可是很少有那么高阶级的人，所以系统出错了吧，就像是千年虫那样。”

　　“那你的意思是我原本应该是有专车来接，不用在车站里等那么久的？”

　　列车员尴尬的笑了笑，刚好芬格尔走了过来，列车员接过芬格尔的车票划过验票机，绿灯亮起，却只是“嘟”的一声。

　　“那个，是的，真是为难你跟这个还没退学的老油条待了这么久，他都被降到F级了，真是史无前例的等级啊。”

　　“真从农奴降成畜生了……”

　　芬格尔嘟哝。

　　确认车票没问题后，他们跟着列车员走上月台，高速列车停在铁轨上，亮着刺眼的头灯。

　　列车是黑色的，流线型的车身，耀眼的银白色藤蔓花纹在黑色的漆面上展开，华丽如一件艺术品。

　　唯一一扇滑开的车门外，站着一个路明非熟悉的身影——古德里安教授。

　　列车在漆黑的夜色里疾驰，车厢里是典雅的欧式风格，四壁用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舷窗包裹着实木，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刺绣金线，没有一处细节不精致。

　　隔着一张橡木条桌，路明非、芬格尔和古德里安教授对坐，而夏灵汐坐在过道对面的座位上，她撑着头看着窗外夜幕下的林野。

　　他们三人都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校服，白色的衬衣，墨绿色的西装滚着银色细边，深玫瑰红色的领巾，胸口的口袋上绣着卡塞尔学院的世界树校徽。

　　“咖啡还是热巧克力？”古德里安教授背靠着墙，指尖轻轻叩了叩身后被帆布遮蔽的巨画边缘，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

　　“热巧克力！”

　　芬格尔的手比路明非的反应还快。

　　“没问你，”古德里安教授无奈地摇摇头，转头时瞥见夏灵汐从窗外收回目光，便顺势抬手示意她过来，“灵汐，你也来帮我说说，这是新生入学辅导，你是龙血家族的成员，知道的东西或许比我还多。”

　　“好的古德里安教授。”

　　夏灵汐起身，她走到橡木桌旁，自然地接过古德里安教授的话头。

　　“路明非，你可以选咖啡、热巧克力，不过我更推荐你来一杯用来镇静的烈性酒。”

　　路明非眼睛瞪得溜圆。

　　“见导师还能喝酒？”

　　“不是真的让你酗酒啦。”夏灵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划过桌角的雕花，“我问过学长们的，对很多对混血种世界不了解的新生来说，学院的入学辅导往往比想象中冲击性强，那杯酒里加了温和的镇静成分，只是帮你稳住心神。”

　　芬格尔凑到路明非耳边补刀。

　　“说白了就是怕你吓得尖叫，把列车玻璃震碎！”

　　“有……有那么夸张么？”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眼夏灵汐，后者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看起来就跟小魔女诺诺一样。

　　古德里安教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

　　“比你想的，还要夸张。”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路明非面前。

　　“首先要跟你道歉，我之前在俄罗斯处理龙类遗迹的收尾工作，耽误了返程；加上学院系统对S级学员的调度极少出现，才导致你没能及时被接到。”

　　“其次，”古德里安教授指尖点了点文件封面，“学院的入学资格考试‘3E’，你必须通过才能正式录取，S级奖学金也得等考试通过后才能生效。”

　　“资格考试？”路明非松了一口气，“虽然也很让人惊恐了，不过好歹不会让我惊叫吧？”

　　古德里安教授递过一份文件来，夏灵汐则在一旁补充。

　　“当然不是那个考试啦，是这个，保密协议你签署一下吧，《亚伯拉罕契约》。”

　　路明非看着文件上拉丁文混杂英文的古怪文字，手微微发颤，却还是咬着牙签了名。他瞥了眼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想自己都坐上这趟时速两百公里的神秘列车了，还有退路吗？

　　“作为在美国教育部注册的正规大学，卡塞尔学院的学制是四年。”

　　古德里安教授收起文件时，夏灵汐刚好开口，她的目光扫过芬格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不过芬格尔学长这样读了八年还没毕业的F级，确实是史无前例的特例。”

　　“喂！不用特意强调F级吧！”

　　芬格尔不满地嚷嚷。

　　“学院是封闭式教育，必须住校，”古德里安教授继续说道，“我们的学位证书完全符合教育部标准，但专业性极强——就像神学院研究神学、医学院钻研人体机理，卡塞尔学院的所有学科，核心都围绕着同一个特殊目标。”

　　路明非眨巴着眼睛：“能有……多特殊？”

　　古德里安教授和夏灵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教授抓住帆布一角，夏灵汐则走到另一侧，指尖搭在帆布边缘，轻声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两人同时发力，帆布应声滑落——铁青色与火焰交织的天空下，枯死的世界树立于荒原，枯骨满地，黑色巨兽从骨骸堆中腾起，双翼挂满骷髅，黑色火焰直冲皲裂的天穹。

　　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路明非的耳膜里仿佛炸开凄厉的嘶吼，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穿透灵魂。

　　“龙……”路明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龙皇尼德霍格，”夏灵汐的目光落在画作上，语气凝重，“北欧神话中，它会在诸神黄昏时咬断世界之树的树根，毁灭世界。”

　　古德里安教授走到书架旁，抽出几本精装古籍，书脊上的拉丁文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龙族谱系学》《龙与言灵术》《龙族基因学》……这些是人类几千年的积累，目的就是为了屠龙，而卡塞尔学院，是所有屠龙知识的集大成者。炼金工程学、魔动机械设计学、龙族宗裔理论……所有课程的最终目标，都是屠龙。”

　　“屠……屠龙？”路明非的面孔抽搐着，“这是玩笑吧？新版《勇者斗恶龙》的CG？能不能给我个传送门出去？”

　　“这不是玩笑。”古德里安教授摇头。

　　夏灵汐补充道：“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屠龙已经进行了几千年。那些被称为‘血裔’的家族，曾一代代背负这个秘密，培养屠龙者埋葬龙族复兴的可能，而我也是来自这样的家族。只是如今家族大多消亡，学院采用现代教育机制，延续这份遗志。”

　　她向路明非伸出手，掌心摊开，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路明非。”

　　“不……不等我同意就欢迎啊？”

　　路明非还想抱怨，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就突然炸开。整列列车剧烈摇晃，所有灯光瞬间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将几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