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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200米

树源:寄生进化 妫古月 2178 2025-12-04 13:59

  在荒漠城市废墟中徒步1200米,绝非平地行走的概念。极端恶劣环境下,时间消耗可能达到平地的3-5倍。古月想要在1个小时来回,还需要考虑在现场观察情况所需的时间,时间太紧迫了,不过也没办法,相比于现在辛苦点总好过在沙尘暴快来了再去赶时间,那个时候才更要命。“加油!”古月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向着目标奋力前行。

  一路上风不再是预告,而是带着砂砾的实体鞭挞,抽打在脖颈和手背上,生疼。浑浊的黄色天幕低垂,仿佛下一秒就要塌陷。1200米,地图上冰冷的数字,此刻是横亘在生存与毁灭之间、充满未知荆棘的天堑。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视线被风沙严重干扰,地图上的直线距离毫无意义。古月必须不断地绕行:绕过一栋完全被沙掩埋、只露出尖锐钢筋屋顶的矮楼;爬过一堆由翻倒的公交车残骸和混凝土块组成的、摇摇欲坠的“山丘”,锈蚀的车身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一条看似是“街道”的通道中,差点陷入一片被浮沙掩盖的、粘稠的油污坑。

  古月压低身体,几乎是贴着废墟的阴影线疾行。目标明确:地铁入口。沙暴的咆哮在远处追撵,每一秒都像流沙般从指缝溜走。

  这一段路程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脚下是沙丘与破碎路面的混合物。古月采用“之字形跃进”——短促爆发冲刺十几米,迅速扑倒在断墙、翻倒的巴士残骸或半埋的混凝土块后喘息。每一次探头观察下一段路径,风沙都糊满护目镜,必须用沾满沙土的手背快速抹开。耳朵捕捉着风中的异响:钢筋在应力下的呻吟,远处不明物体的滚动撞击声。

  开阔地带结束,进入建筑残骸的绞肉机。巨大的楼板相互倾轧,形成黑暗的缝隙和危险的斜坡。古月像一只地鼠,在扭曲的钢铁骨架和破碎的混凝土巨岩间钻爬、攀援、滑降。更多时候是“三点接触式”爬行——确保双手一脚或双脚一手永远稳固抓牢,才移动剩下的肢体。在一处由断裂横梁构成的狭窄通道下方,我被迫卸下背包,用绳子拖拽着它通过,尖锐的金属边缘把背包划出了一道细小的痕迹。时间在攀爬中无情流逝,风沙更大了,能见度已经开始降低,废墟的轮廓在黄沙中变得模糊而狰狞。

  距离在缩短,但环境愈发凶险。风卷起地上的沙砾和碎屑,形成一条条贴着地面快速移动的沙蛇,抽打着小腿。巨大的广告牌碎片像风中的落叶般被掀起,呼啸着砸在附近的废墟上,发出巨大的轰鸣,碎片四溅。我必须时刻留意头顶,避开那些在狂风中呻吟、随时可能断裂坠落的钢筋和混凝土构件。

  终于,根据地图和记忆中对城市布局的估算,古月抵达了目标区域——曾经的中心广场。这里曾是城市的心脏,如今只剩下一个被沙丘吞噬了大半的、巨大的、坑洼不平的开阔地。狂风在这里毫无遮挡,形成更猛烈的涡流,卷起沙尘如同移动的墙壁,几乎要将他掀翻。

  古月不得不压低身体,几乎是半蹲着前进,利用广场边缘残存的几根粗大灯柱和倒塌的雕像基座作为临时的风障。

  目光在昏黄的风沙中焦急地搜索。广场边缘,靠近一栋仅剩半边、形如巨大墓碑的商业大厦基座处……就是那里!

  看到了!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曾经是站前广场的洼地里,一个巨大的、向下倾斜的混凝土坡道依稀可辨。坡道入口被黄沙和建筑垃圾掩埋了大半,像一个巨人张开的、即将被泥沙堵住的喉咙。坡道顶端,半截扭曲的金属框架歪斜地挂着——那是曾经的地铁站雨棚残骸。最关键的是:入口没有被完全堵死!在坡道的左上角,沙堆和碎石之间,有一个目测约一米高、半米宽的不规则缺口,黑洞洞的,像一道伤痕。

  希望的火苗刚燃起,立刻被浇上一盆冷水。坡道两侧堆积着摇摇欲坠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风正卷着沙流,像黄色的溪水一样,顺着坡道向那个缺口倒灌进去!速度肉眼可见!没有时间犹豫了!

  古月连滚带爬地从观察点下来,冲向坡道。靠近时,更能感受到入口处的险恶:风在缺口处形成强烈的吸力漩涡,发出呜呜的尖啸,卷起的沙石打在混凝土上噼啪作响。缺口边缘的混凝土参差不齐,挂着锈蚀的钢筋断茬。

  古月趴在坡道边缘,顶着强风,将头尽量探向那个黑洞洞的缺口。好消息,入口没有完全覆盖。耳边传来风灌入的呜咽声和沙粒击打内壁的细碎声响。这至少说明内部空间可能足够深广,或者结构并非完全通畅。

  紧接着,古月迅速从背包侧袋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将水全部泼洒在缺口内侧的混凝土坡面上。浑浊的水流迅速被干燥的混凝土吸收,但也短暂地冲刷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古月死死盯着那片湿痕边缘。

  水迹没有迅速向下流淌!坡度很小,或者内部并非直上直下的大厅?更重要的是,水流渗入的方向似乎……向内向下?这初步印证了深层隧道的存在!

  初步结论:入口勉强可进:缺口尺寸允许通过,但需清理边缘锐物。内部空间存疑:无清晰回声,但水流迹象指向可能存在的深层结构。最大威胁:沙流倒灌极快,需立即封堵入口或深入内部躲避。风险依然存在,但这在可接受范围内。目前的情况还算比较理想。

  古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盯着那个吞噬着风沙的黑暗缺口,攥紧了手中的多功能刀。下一步:深入确定内部情况,以作最后的确认。

  远处天边的风沙之墙越来越厚,天空已如黑夜提前降临。

  沙尘暴来临倒计时:4小时2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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