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提比略:你一个奴隶,你还帮你主子关心上了?
“什么玩意?”听到提比略的话,维托的两个眼睛都快要掉出来。
“奴隶,提比略,你脑袋没有发烧吧?那些奴隶能打仗?你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维托,我认真的!”提比略不耐烦的说。
“我不想要那些油滑的城市居民:他们的小心思太多,见多识广,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听我命令?同时,在战场上,有自己想法的士兵一旦多起来,就会一哄而散,都想着自己保命啦!训练时候就更别说了,他们不大可能听我一个小鬼的话。”
“至于你说的,直接砸钱,砸出来一两个中小型佣兵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维托,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维托有些好奇?
“你想象,你想到的,立桑罗会想不到?花钱买下一个佣兵团,他自己做不到吗?”提比略痛心疾首的和维托解释。
“我们要做的事情,是让立桑罗彻底承认我们的价值!砸钱?这谁都会,短时间内训练出一支可以一战的士兵,这才能彰显我们白色军团的实力!”
【准确来说,是彰显我的实力,别把我丢到瓦兰提斯战场上,求求了!】提比略心里想。
“另外,我肯定也不会挑选那些老弱病残来当我的士兵:我决定了,专门去奴隶市场里面找一些来自战败部落,或者前自由民的奴隶。”提比略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颇为精明的光。
“这么做是为什么?”维托有些不解。
“维托,当初你不是说,布拉佛斯给了三千个佣兵分红和土地,他们就凿穿了潘托斯的防线吗?现在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同一件事情啊!”提比略笑着说。“只不过,布拉佛斯给佣兵们准备的是土地和稳定金币流,我给的是自由民身份!”
维托沉默了许久,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认命般摇了摇头,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佩服看着提比略:“他妈的……你小子,脑子里的想法总是这么……出人意料。行吧!就按你说的办!老子就陪你疯这一把!不过,挑选奴隶的眼光可得准点,别把刺头买回来!”
-----------------
里斯的市场里面。
提比略打量着面前一个黝黑皮肤,手上拿着羽毛笔和羊皮纸的奴隶。
“兄弟,你在这里混?”提比略颇为亲昵的对他说。
他看中此人是因为需要一些识文断字、头脑灵活的助手,帮他处理军团日益繁杂的文书和后勤。
考虑到成本和可控性,他把目光投向了奴隶。
他打算试探性地询问这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奴隶,暗示如果他们表现优异,或许有机会获得自由。
但是……他们的回答让提比略大吃一惊
“为什么你不愿跟我走?”提比略感觉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兄弟,虽然佣兵团也是一个烂选项,但是继续当奴隶……你认真的?】
这名奴隶有些懵懂的抬起头。
“你是奴隶,天天被主人指使着拼命干活,像牛羊一样,要是你加入我们,不但没人敢再指使你,而且天天有羊肉汤喝、有面包吃,只要不怕死,我承诺会给你自由自在的生活。”提比略对他承诺道。
“更何况你会写字,能记账,还有过当士兵的经历,和我混,你高低是一个十人长,来我军团当账房,当百人长也不是梦啊!而且只要打赢了战争,金币银币一抓一大把,手下还对你忠心耿耿,这多好,为什么不愿意?”提比略满是疑惑的问道。
那奴隶低下头,手里面握着羽毛笔,半天才低声吭哧一句:
“主人待我很好啊,我不觉得自己是个奴隶,为什么要离开。”
“而且,你们雇佣兵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有的时候,雇主不给钱,那你们该怎么办?我之前看到好多雇佣兵,没有活计的时候,就要去当运输侍卫,去码头上当监工,混的不好的,还要去挑粪,没个稳定就业环境……”
对于他的话,提比略半信半疑。
怎么会有主子对奴隶好呢?
还有,什么叫做他妈的稳定就业?
这是一个奴隶应该说的话吗?
这时,店铺里面一个较老的账房,看上去衣着体面的中年人看着提比略,认真的说道:“我以前也是个奴隶,从小就在主人家长大,主人确实待我如同亲人一般。几十年前里斯通过了一项法令,允许主人拿着奴隶契约和钱币去市政厅换取自由,于是主人就自己掏钱让我成为了自由民,又过了几年等我符合了条件,主人又向市政厅申请,让我成为了里斯公民——”
说到这里,他挺直了胸膛:“之后主人还让我担任了这个店面的头儿兼账房,每月薪酬不低,自此我结婚生子,有五个儿子,好几个女儿,连孙儿都有了。还有他们两个——”
老人指着另外两名衣着更加朴素的人:“他们之前也是奴隶,不过是债务奴隶,但是都是吃苦耐劳,能说会道的好小伙子。不久前,在主人的恩准下还清债务,获得了自由,继续在店里面打工。小子,你说,我们都是有出头之日的,干嘛和你去干那刀口舔血,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他们将来也会跟我一样,只要肯吃苦,愿意出力气,够忠诚,好日子,就会来临了!”
““而且,老主人之前经常叫小主人到这里来帮忙干活,小主人还称我为‘老师’!”这个较老的前奴隶,现在的账房先生颇为骄傲的叉着手说。“主子对我们都很好,小主人也是个聪明伶俐,心地善良的主子,在这里,每个人都很重要……”
“我要是走了,谁来帮小主子算账?让其他那些油滑的管账来?哼!那些家伙,不用劣币换好币,不偷偷记假账捞油水就已经是光之王开恩了!要是他们骗了小主子,我到阴间后怎么和老主子交代?”
提比略没有忍住,连忙说道:“你一个前奴隶,还替你主子关心上了?”
“怎么不能?”账房有些忿忿的说。“当初我生病,以为要被丢到城外的乱葬岗,是主子给我治病买药吃。我妻子也是主子给我介绍的,现在我有两个孩子,生活富足而美满。”
“自由人?自由人有人管你死活吗?码头上扛包的、在海上扯绳索的、酒吧里面玩死斗的、都是实打实的自由人,他们有我这样的日子?都是拿命换钱来花!”
他随后转头对那个年轻的奴隶说:“好好想想,小子;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自由,你就要放弃仁慈的主子待遇?我可是听说……”他扭头看了一眼提比略,以及他身后的维托。
“我可是听说,那些雇佣兵,别看他们在情欲园一掷千金,要是几个月没有来活……哼,还不是要去找活计干挣那点面包钱。你现在的日子可好过啦!有葡萄酒,有橄榄油,大米和大麦面包管饱,经常还有主子赏赐的腌肉鲜鱼!何必去和他们那样,过有一天是一天,把命抵押给死神和命运的日子?”
“你……”维托有些急眼,撸起袖子,想着给他一个教训,但是提比略拦住了维托。
“老人家,既然这位兄弟不愿意加入我们,我们自然也不强求,祝愿您和您的主子,都被光之王庇佑!”提比略连忙鞠躬,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走出市场。
“这老东西,不是纯拆台吗!”维托走出后,依然有些忿忿的说道。“我真应该往他那鼻子上来两拳,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维托,拳头解决不了问题。”提比略对他说,但是他的眼神里面也有一丝阴云。
“我们去找一下其他的人,既然会识字的不愿意跟着我走,那不识字的,单纯当苦力的,总不可能也不和我走吧?”
然而,结果也让提比略难堪。
奴隶市场里面的那些奴隶,听到提比略是给自己佣兵团招募士兵的,一个个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佣兵团……不了不了。”一个管理奴隶的账房说。
“我确实是奴隶,但是是管理奴隶的奴隶。去佣兵团?算了,我我怕死。”
“兄啊,别害我行不行?这样,我……我主子的蔗糖作坊今天出新糖,我请您免费尝一口,您就去找别人吧,好吧?”一个作坊里的奴隶连忙拒绝,随后给提比略塞一把糖块。“小少爷,饶了我吧!”
“滚!”
被一个奴隶用手上的搅屎棍赶走后,提比略整个人都懵圈了。
不是,说好的阶级尖锐矛盾呢?说好的恶主子和被压迫的奴隶呢?
牛魔的,这给我干什么地方来了?
他一开始笃定地认为,这些已经在外干活、见识过“自由”空气的奴隶,会比那些关在笼子里待售的奴隶更加意识到自由的可贵,更加渴望改变命运……可现实却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
维托带着点老兵油子的世故说道:“小子,现在知道了吧?有时候,一个确定的窝窝头,比一个可能吃到、也可能吃不到的肉包子更实在。”
“确实,在这些家伙眼里,我们佣兵就是一群朝不保夕的亡命徒,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可能就曝尸荒野。他们虽然身为奴隶,但只要主人不是特别残暴,至少能有口稳定的饭吃,有片瓦遮头,不用整天担心明天会不会死。尤其是那些在主家待久了的,主家稍微给点甜头,他们甚至会比自由民更维护主家!真是可笑!不知道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面吗?”提比略忿忿的说,然后将那个奴隶送的糖塞到嘴巴里面。
“呸!真是难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