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年蜕变
昊天宗将姜山与柳苒驱逐的那夜,雨大得像天在塌。
他们抱着还未满一岁的姜玄彻下山。
孩子被挖走先天魂骨后,气息虚弱得像随时会消失。
两人撑到昊天宗山脚时,柳苒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但她仍死死护着玄彻,不让雨水再落在孩子脸上。
“山哥,我们……还能把他养大吗……”柳苒轻声问,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
姜山沉默。他看着怀中血水与雨水混成一片的小婴儿,心都在滴血。
魂骨被挖,这孩子按斗罗大陆所有常识来说——必死无疑。
可他仍将孩子抱得很紧,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能。我们一定能。”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阵猛烈的咳血,血丝混着雨水滴在玄彻的额头。
柳苒的脸色一下惨白。
被昊天宗驱逐,他们表面上是“流放”,但三名护法临走前那一掌暗劲,他们心知肚明。
那是让他们活不过三天的手段。
姜山勉强站稳,却知道自己的骨骼内脏都被震碎得七七八八。
可他仍咬牙抱着玄彻。
“苒儿……我们得给他找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雨夜的山路湿滑,两人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要沉入泥淖。
走到清河村外围时,姜山终于跪了下去。
他怀中的玄彻哼了一声,却连哭的力气也没有。
柳苒扑过去扶住姜山,泪水与雨水混成一片。
“山哥,我们……不行了……”
姜山抬头,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屋檐下,一个中年猎户正挑着湿了的柴火,似乎才从山上赶回。
姜山像抓住最后一丝力气般爬过去,抱着玄彻递到猎户怀里。
“求你……收留他……别让他死在荒山里……”姜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
猎户愣住了,看着他们的模样,知道遇到大事,也不敢多问,只是迅速把孩子接过去。
柳苒扑倒在姜山怀里,轻声道:“玄彻……长大以后,不要恨我们……”
下一瞬,风雨中,两人跌倒在地,再没爬起。
猎户呆立在原地许久。
直到怀中的孩子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他才反应过来,匆忙将姜玄彻带回了村子。
姜山夫妇的尸身,被雨水一点点淹没。
这个夜晚,无人知晓,一对被宗门抛弃的父母,用最后的生命给孩子留下一条生路。
……
清河村的人只知道,村子里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婴儿。
猎户石远把他收为义子,给他取名“石头”,但石远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名。
孩子很乖,不吵不闹,就是身体太弱。
只是那孩子夜晚常会突然哼出一声痛苦的梦呓,似乎胸口处的伤口仍在折磨他。
玄彻沉睡的身体深处,有另一种力量在悄悄萌动。
夜深人静时,他胸口的伤口会微微发光。
像失去的魂骨……正在尝试回来。
……
第一年,玄彻体质依旧虚弱,经常昏睡,一天有一半时间都不清醒。
第二年,他开始变得比普通孩子安静,却眼睛格外明亮,像能看透某种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第三年,他肩头断骨的地方每隔几个月就会隐隐发烧似的亮起金光,像有什么在蠕动生长。
石远惊讶得不敢告诉别人,以为孩子伤口出了怪病。
只有玄彻知道,那种光,那种蠕动,不是病。
那是力量。
他常常会梦见一片辽阔到极致的大荒天地,远古巨兽踏天而行,大道轰鸣,一尊模糊的金色身影立于天之巅。
在他梦里,那尊身影将一卷古老石书塞到他面前。
“原……始……真……解……”
玄彻醒来时,肩头的光会更亮。
第四年、第五年,光芒愈发频繁。
石远以为那是伤势加重,但玄彻知道——他的骨在长回来。
第六年,一个春日的清晨,玄彻从睡梦中坐起,肩头突然“咔”的一声,像是某种骨骼彻底成形。
他怔住了。
右肩下方,一块带着古老纹络的骨骼突出、舒展,像新生长出的生命。
姜玄彻愣住了
“这是魂骨。”
“属于我的至尊魂骨。”
没有人能挖走。
斗罗大陆的规则对他无效。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魂师之身,他体内流动着荒天血脉。
他低声呢喃:“原始真解……我懂了一点点……”
他缓缓闭上双眼,体内魂力像被引动似的涌动起来——
不靠冥想,不靠修炼方法,仅凭血脉本能,他体内似乎有无尽力量正在复苏。
……
当姜玄彻六岁时开始觉醒武魂
那天,整座村子的孩子都准备好觉醒自己的武魂。
觉醒仪式还没开始,玄彻站在石板前,手心流动着金光。
觉醒师开口
“孩子们把你们的手伸出来放在这个水晶球上”
当姜玄彻把手放在水晶球上时,他背后一声震响,一柄金黑色战戟虚影骤地贯穿天地,仿佛来自荒古。
整个觉醒室的墙都震得碎裂。
觉醒师当场懵住,瞳孔震得像要裂开。
“这是……什么武魂?!昊天锤?不对,这不是锤,这是……戟?!”
“可哪有孩童的武魂能震破觉醒阵法的?”
玄彻站在光芒中心,背后一柄荒天战戟仿佛要刺破天穹。
戟身纹路如龙蛇缠绕,威势霸道,仿佛它存在于世的那一刻,天下万兵都要臣服。
觉醒师看着刺眼的水晶球声音颤抖:“你……你先天魂力多少?”
玄彻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满魂力。”
觉醒师呼吸一窒,差点跪下。
村民们事后还在议论:“这孩子,将来怕是不得了。”
“不得了?这是惊天动地!”
觉醒师立刻上报武魂殿,当天便安排了专人将玄彻送往最近的初等学院——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
离别那天,石远将粗糙的手放在玄彻肩上。
“孩子,你命苦……但你一定命硬。”
玄彻看着山的方向,像能穿过千山万水看到那座高耸云中的昊天宗。
六年前,那些人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挖骨的旁系废物。
他轻声道:“昊天宗……等我长大。”
一柄虚影战戟在他身后轻轻震动。
像在回应主人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