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死掉后,被装进快递送给杀手小姐

第49章 荒原狼(上)

  “找到陈奥后,替我向他问好,苏菲亚。”

  单调的云不再有薄厚之分,没有太阳,只有永远不会暗下去的世界在前方,纯粹的不真实。

  没有任何人类、自然乃至这个世界造物者的痕迹。

  天连着地,地连着天,浓稠的橙黄色把它们染成了一体。

  偶尔有小小的凸坡,和完完全全规则的长方形几何体插在大地上。

  像是梦里的远方。

  “哈哈哈,祝我好运吧。”

  苏菲亚笑着,她内层穿了件丝绸和亚麻混织的白色衬衫,单薄的棕色夹克只扣紧最下面的两个扣子。

  头发依旧杂乱无边,除去发尾还有些黑色外,其他部分已经成了荒诞的白色,不是那种病态的,枯焦的白色,是如同天空一般的灰白。

  她撩起乱糟糟的刘海,把墨镜摘下。

  右眼皮竖着的一道疤,被又落下去的刘海遮住了大半。

  把手搭在原本的车窗处,玻璃碎的的干干净净,就算还有残留也最多让她的手臂破个口子。

  车的顶棚可能沉在了世界上最深的海沟处,但现在也并不需要那车棚了。

  前方没有晃眼的太阳,没有刺人的黄沙,什么都不会有。

  那是片荒原,一片只会在画里出现的单调而纯粹的荒原。

  “再见。”

  油门踩下,那头孤独的狼独自驶向荒原。

  ————

  世界的交接处,车没有扬起灰尘,分割线外,几人无言的看着苏菲亚远去。

  自大战过去后,陈奥便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大战之后的那个荒谬的新世界。

  那个纯粹的世界。

  苏菲亚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白了,没人去想这是为什么,她的背影太悲伤了,不论她做什么,留下的永远都是那悲伤的背影。

  一切尚未结束,这是几人对苏菲亚,及陈奥最后的道别。

  黑点驶向天边。

  这里没有路,没有太阳,没有前方。

  苏菲亚把油门踩到最底部,嗡嗡的引擎和风声,她自由孤独的笑着。

  越野车的后视镜碎了,轮胎冒着摩擦的白烟,副驾驶座上的小包一颠。

  那是个破旧的随身皮包,说不清其使用了两年还是二十年。

  里面装着本相册、一个扁扁的小酒壶,还有一张磨得泛黄、边缘纤维裂开的纸。

  上面染着的血已经变得如同,不,没什么好比较的,那是世界上最深沉的红色,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之相提并论。

  苏菲亚,陈奥。

  还是那张结婚条约,还是那两个用血写成的名字。

  越野车直直的向前,除去渐渐降低的油表,没有任何代表时间流逝的证据。

  这个世界没有一丝被文明或野蛮规训过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懒得去查经过的长方形立体块有多少个。

  这匹孤独的狼失去了以往的所有警惕和敌意。

  只是在默默的寻找着归宿,寻找着这个世界唯一给予过她的共鸣。

  灵魂没有归宿的地方,去哪里都是流浪。

  她流浪许久,用麻木来充当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渴望吗?

  渴望归宿,渴望找到真正爱的东西?

  希望,承诺,破碎。

  没有任何回应,她的脸色苍白,苍白。

  还能再见吗?

  。

  浓稠的暖色世界,扁扁的小酒壶终于空了,或许还能再摇晃出几滴可怜的液体,但也无关紧要了。

  当油表耗空的那一刻,那座巨大的,象牙色的,神圣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她从车上下来,把破旧的挎包像之前无数次那般的背上。

  转过脸。

  周围是无数纯白的大理石雕像,满地的金币,以及倒塌下来的高大长方形。

  这地方没有一点尘土,倒塌的建筑如此清晰。

  车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调转为了反方向,油表也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长方形在空中倒下得很慢。

  车自己响了两下喇叭,那条世界的分割线出现在不远处。

  辉煌的城市也隐隐约约可以看见。

  现在只要上车,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摸了下挎包,转过头去,看向那扇神圣的大门。

  余光一扫。

  汽车已然消失,那道交界线出现在了自己脚后跟处。

  “哈哈哈——”

  向前迈开步子,周身倾斜的高大长方形猛然倒下。

  没有任何尘土,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迎头而来。

  但她没有后退一步。

  阴影盖住了整个世界,但最终还是没有砸下。

  她越往前走,踩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先是满地柔软的纸币,再是硌脚的黄金钻石,乃至于出现了无数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她脑子里出现一种声音,没有音调,没有音量,只是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认知里刻字。

  这是力量,这是永生,这是幸福……

  “哈哈哈——”

  她轻蔑的还在往前走着,无所停顿,无所犹豫。

  离门越来越近。

  那几尊雕像活了过来,它们幻化着,打转着,渐渐变成虚影。

  她见到了‘苏菲亚’。

  面前的‘苏菲亚’戴着王冠,王冠的样子说不上来,但她清楚那是世界上最宝贵的王冠。

  那是世界之主的王冠,金碧辉辉,夺人眼目。

  ‘苏菲亚’脸埋下去,低着头把王冠摘下递来。

  “哈哈哈——”

  她大笑着接过王冠,随后向前一抬,把手中的东西往面前‘苏菲亚’的脑袋上砸去。

  王冠被镶了进去,随后变成一片虚影。

  什么都看不清。

  虚影又幻化出‘苏菲亚’的样子,戴着一顶巨大的遮阳帽,穿了件她这辈子都没穿过的碎花洋裙。

  遮阳帽往下压去,面前的‘苏菲亚’伸出手来。

  “哈哈。”

  她把对方的手臂往上猛地抬起,直直的打向对方的脑袋上。

  那团虚影再次恍惚。

  再出现时,是脸上癫狂笑着的‘苏菲亚’,手里拿了把手枪。

  ‘苏菲亚’哈哈笑着,把手枪指向自己的脑门。

  她不再笑了。

  往前一步跨来,那件身上的的暗纹重磅羊毛呢外套磨损不堪的边缘划起,上面深深浅浅沾着血渍。

  自陈奥消失后,她就再没在意过自己了。

  那双黑色的皮靴往前一冲。

  ‘苏菲亚’被摁在地上,还在哈哈笑着。

  “你不接受你自己吗?”

  虚影的声音很熟悉,是陈奥的声音吗?不不,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摁着对方,不做回答。

  “我知道你心底的欲望,你是个凡人,别装成一副神的样子。”

  ‘苏菲亚’的肩膀响了两声,骨头快要碎裂。

  “你在人世间生活了这么久,很想成王,很想度假,很想随便的倾泻自己的情绪吧。”

  地面被摁的往下陷了几分。

  “你干嘛压抑自己,你不是要成为最自由的人吗?干嘛要去找一个放逐之人呢?”

  她能感到自己的眼睛已散满了红丝。

  “我们自私,我们疯狂,我们单纯,”虚影开始变成一个又一个她的样子“你永远摆脱不了我们,我们就是构成你的所有人。”

  她再也忍不住了。

  “你不理性也不感性,你不崇高也不庸俗,你是你,是万千苏菲亚构成的你。”

  她头猛得往下撞去。

  “痛苦下去吧。”

  砰,砰,砰。

  “疯狂下去吧。”

  头上流血了。

  “面对这个世界,作为人,继续挣扎下去吧”

  苏菲亚再抬起头时,地上的虚影已经不见,她头皮滚烫,发梢沾着鲜血。

  她往前跌跌撞撞走了两步,血液已经流满了整个脸,

  门还在那里。

  拉不开,推不开,砸不开。

  这是堵墙。

  她坐在地上,依靠着那堵墙。

  打开挎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边笑边哭,笑声里是抑制不住的哭腔。

  照片散落一地,那是曾许诺过要做的一百件事情,皆成了回忆。

  婚约又一次被手掌摩擦,她埋下头去,再无笑意,再无哭意。

  “我总有一天会更好地学会玩这人生游戏,我总有一天会学会笑,我总有一天,会等到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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