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了一番有点兴奋过头的崇祯。

　　徐嚣正打算继续小憩恢复体力，忽然有人来报顺军有了举动，他起身赶紧观瞧。

　　顺军方向影影绰绰有无数人正向城墙这边涌来。

　　待距离近些能看到这些人没有队形，十分松散凌乱。

　　也并无披甲和武器，皆只是一人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口袋在跑。

　　“万岁爷！闯贼这是打算填护城河，要不是用投石机射杀阻挡？！”

　　“……不必了……

　　那些人估计多为沿路裹挟百姓，李自成应是在驱民填壕……

　　让他们填吧，护城河早晚会被填的，杀伤这些百姓除了浪费石弹和力气，也只能稍稍拖延些时间而已！

　　李自成还可以再抓百姓来填，让所有人不必理会，继续休息养精蓄锐。”

　　徐嚣拒绝了赶到身边方正化的建议，并不打算理会这些填壕百姓。

　　按照那些百姓背土石蚂蚁搬家搬的速度。

　　想在京师宽三十米的护城河填出通道，也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若李自成敢大量动用推车，那再用投石机击毁也不迟。

　　西直门上下很快恢复平静，闻听皇帝吩咐士卒们悦服安心继续休息，还能听到有人发出阵阵鼾声。

　　徐嚣也坐回椅子继续打盹，他这穿越的一天绝对折腾得够可以的了，急需尽量恢复体力。

　　许是见城上守军没什么反应动作，顺军派出填壕人数不断在增加。

　　填壕速度也相应快上许多，但一直也没有使用推车。

　　徐嚣睡了一会又起身观瞧，推测对方大概是打算把剩下的推车都留着改为盾车使用。

　　但李自成似乎已经不满于只将护城河填出几条通道。

　　鉴于城上守军毫无举动，似乎对填壕并无意加以阻挡，大概打算直接将西直门这段护城河全部填平。

　　对此徐嚣倒是无所谓，巴不得李自成这马贼流寇最好这一晚上专心干土木施工填壕才好。

　　就这样，城内安心休息，城外专心运土，大家默契各顾各的。

　　差不多折腾到下半夜时分，睡得正香的徐嚣才又被暗卫喊醒。

　　此时顺军终于几乎彻底填平了护城河，就将要开始发动真正的攻城。

　　可等徐嚣睁着惺忪睡眼到城头一看，却有些皱眉。

　　李自成的确是发起攻城了，率先派出数千人抬着简易云梯冲向城墙。

　　但这些人明显就不是顺军战兵，而还是之前派来填壕的那些百姓！

　　他们手里的武器也都是些木棍之类，盔甲盾牌一概皆无。

　　李自成明显就是拿这些百姓当成消耗城上弹药气力的炮灰使用，不过其中也可能夹杂有一些顺军。

　　徐嚣飞快思索一下。

　　还是没有下令发动中远距投石机进行攻击，而是让近距投石机和滑架做好准备。

　　城外攻城数千人发足奔跑，距离城下越来越近。

　　城上已可闻他们叫嚷嘶喊声乱成一团，徐嚣令大嗓门者高声喊喝。

　　命城外被胁迫百姓抵达城下后贴墙根站好，稍后就会让他们进城避难，但若有人立起或攀爬云梯者则将加以攻击。

　　闻听城上喊话所言，攻城的数千人顿时纷乱四起。

　　一些混在其中的顺军不断威胁恐吓，导致有些百姓和这些顺军撕打反抗起来。

　　更多人则不管不顾干脆丢下云梯就往城根狂奔。

　　徐嚣安排了些射术高超的神箭手，手持硬弓从城头对混在百姓中的顺军进行狙杀。

　　“万岁爷，您仁厚爱民，但这些百姓中定然夹杂闯贼奸细……另外还恐有疫病……”

　　“……疫病？！……

　　嗯！！这点朕倒是忽略了……很好！方正化！！！

　　只要有意见想法就和朕直言，不要有什么顾虑，多为朕查缺补漏！！”

　　方正化对徐嚣准备让城外之人进城的做法，小心翼翼提出了异议。

　　徐嚣还真没考虑到疫病之事，这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按崇祯讲说，去年也就是崇祯十六年，京师大疫，自二月至九月止。

　　也就是京师周边地区的鼠疫，开始于崇祯十六年春季或夏季，结束于当年秋季前。

　　但鼠疫其实从崇祯六年就开始在北方陆陆续续蔓延。

　　去年肆虐京师的大鼠疫就是从山西方向传来，虽然如今已经间隔有近半年。

　　但顺军此次从西北攻来，依然有携带疫病的可能。

　　徐嚣仔细想了想，随即下令让人到附加清理过的权贵豪富府宅取衣裳布匹，并准备木桶和生石灰。

　　城下攻城的数千人愈发混乱不堪，一大半人抛下云梯跑到城根，也有部分意图往城头搭架云梯。

　　其中有一些明显是年纪不大的少年，十几人一组一疾速跑过来，支起梯子就往上猛冲。

　　他们大多手持或口衔短匕，眼神凶狠如狼，显然并非寻常百姓。

　　“……李自成的孩儿兵嘛？！……”

　　徐嚣自言自语了一句，下令对架设云梯之处重点打击。

　　近距投石机和投石滑架都轻便易于搬运。

　　迅速调整位置后，便纷纷往下投掷散开的砖石，以及人头大小的圆形砖石弹。

　　一时之间，城上劈头盖脸的攻击如冰雹般砸去，登时就让城下攻城者死伤狼藉，惨叫连连。

　　不过那些少年有些身手极为敏捷，少数几人居然宛如猿猴一般，顺着梯子飞也似的爬了上来。

　　此前徐嚣脑洞想出为对付敌人先登准备，已经从宫里运来了不少编好的绳网。

　　但其实像少年这种无甲目标，软弓就能轻易射杀解决。

　　看着脸上涨得血红，状若癫狂，挥舞匕首的少年。

　　徐嚣忽然对李自成这帮马贼流寇泛起一股深深的厌恶。

　　如若说腐朽不堪屎山堆积，病入膏肓几近失能的朱明，已是彻底烂透就该灭亡。

　　那李自成这帮毫无人性奸淫掳掠，嗜杀残暴的马贼流寇更不是什么好玩意。

　　二者区别在于。

　　朱明是烂得一塌糊涂的秩序维持者，而李自成们则是摧毁生产的秩序毁灭者。

　　问题是再烂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强，李自成这帮人终归是沉迷于迅急如风，剽掠浮食的马贼流寇本色。

　　由于皇帝事先安排准备练习用绳网对付攻城先登，如今城头倒是没人用箭射杀少年。

　　全都笑嘻嘻丢出绳网，纷纷将上城的少年兜头困住。

　　很快上到城头这些李自成的孩儿兵，便只能在绳网中徒劳拼命挣扎，发出狼嚎般的尖声嘶吼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