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护卫一名暗卫统领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徐嚣却摇头拒绝，仅是要过了一面精铁大盾护挡在身前。

　　露出半张脸继续观察敌情，身边左右则是如临大敌的暗卫持盾团团保护。

　　目前李自成那边并没什么大型投射武器，只能看见数量不少的虎蹲炮佛郎机炮之类小炮。

　　想来红夷大炮太过沉重运输困难，今天以内估计顺军八成难以运到。

　　顺军似乎也不想造大型投石机之类，只是用提前准备好的木料快速打造大量云梯。

　　顺军庞大的军阵发出号角和各种军令传递。

　　大量盾车缓缓在前，居次则是装满土石的推车，以及炮车，携带云梯的攻城士卒则隔了段距离尾随在后。

　　乌压压一大片开始徐徐向城下而来。

　　顺军盾车刚一进入攻击范围，徐嚣就下令由八米超长枪制作的大型投石机开始发射。

　　人头大小的砖石弹便纷纷从城内飞出，从高空呼啸着砸向顺军的盾车。

　　“……你这不对吧！干嘛下令这么早？！！

　　等贼兵更靠近发射岂不是更好？！定能造成杀伤更大才是！！！”

　　“杀什么杀？！顺军就不是大明子民了么？！

　　你个残暴不仁的无道昏君！一边凉快去吧你！现在关键是尽量砸毁一辆盾车是一辆！！

　　都砸没了，李自成就还得再搞到一定数量的盾车才能攻城，你这笨蛋懂不懂？！

　　当前重要的是延迟攻城速度，就想着杀人有个屁用？！

　　你这暴君倒是跟杀鸡似的十几年杀了一堆大臣，有鸟用么？！”

　　比起用致密岩石打造的石弹，拿泥巴包裹砖石的简易砖石弹，重量和硬度自然远远逊色。

　　但制作之简易方便快捷省力，就不是岩石打磨的石弹能比的了。

　　一颗人头大小砖石弹，起码有个四五块砖重量，加之大型投石机抛射高度和距离更大。

　　从近十丈也就是二十多米高度落下，一旦砸上所造成破坏也很不小。

　　顺军那些靠木板棉被之类遮蔽的盾车根本扛不住这种砸击，挨上一下狠的就可能毁伤严重。

　　投石机即便准头没什么精度，但城外顺军盾车散布得密密麻麻，难以避免接二连三被砸中。

　　砖石弹砸中后又会散开迸溅出碎片，更是附带溅射范围伤害。

　　城下不时可闻传来盾车被砸中的轰响，以及顺军越来越多伤者凄厉痛苦的惨嚎。

　　城头由四米长枪改制的中距离投石机，只有少量被改装成了近距投石机和投石滑架。

　　其余数百台发射投臂挥动，短时内汇集成一阵阵嗡鸣的呼啸。

　　冰雹般的砖石弹密集砸向进入更近距离的盾车，即便中距投石机投射高度距离破坏威力不如大型投石机。

　　但论数量之多和发射速度之快却胜之太多，城上投射攻击如倾泻的暴风骤雨般连续不断。

　　“……哎！那边又坏了一台……

　　你这简易投石机好用是好用，就是太容易坏了，太不耐用了，要打制再精良点就更好……”

　　“有得用就知足吧你！！如此短时间能有如此防御打击效果，你还要怎么样？！！

　　难道你想让我给你来个撒豆变出六甲天兵不成？！再说坏了就修呗，修又不费什么劲！

　　对了！得让宫里再多送点绳子来，应该已经编了不少，多用绳子进行加固还能耐用点！”

　　徐嚣从崇祯那里得到提示，立即下令让人去回宫去取绳子。

　　并让宫里进一步加大编绳子力度，同时灵光一现，脑洞一闪。

　　又想到了一个用绳子对付登城敌人的法子。

　　若敌方先登者一旦冲上城来，要是身披重甲武艺高强之辈。

　　靠守军的刀枪弓箭必然一时难以将其制服，容易导致城防急剧出现危险和漏洞。

　　但要是用绳网将其兜住束缚拉拽拖倒，却能立马安全省力的解决此类麻烦，徐嚣得意为自己新脑洞暗暗点赞。

　　城外被投石机劈头盖脸一通猛砸的顺军逐渐承受不住，不断纷纷放弃盾车开始后撤。

　　只留下无法逃跑的受伤之人，躺在地上凄厉的咒骂哀嚎。

　　徐嚣立即下令城上停止投射。

　　顺军跟在盾车后边的手推车亦被砸坏不少。

　　倒是携带云梯和火炮的顺军见势不妙，停在了较远距离，尚且没什么损失。

　　此前李自成也曾数次派少量人马进行试探，城上仅做低烈度回击进行威慑。

　　而这次徐嚣指挥的防御攻击却是毫不留手，全力而发，打得顺军几乎一波就损失全部盾车和部分推车。

　　城下大片血腥狼藉的战场上，顺军伤员有的大呼小叫哭天抢地，有的则拖着残躯默默往回爬行。

　　死者则惨状各异，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肝脑涂地亦不乏之。

　　西直门城头上下守军则是欢天喜地，兴高采烈。

　　徐嚣又再下令让人朝顺军喊话，说皇帝仁义，让他们派人收拾救治回死伤者。

　　并以皇帝名义对天地起誓，承诺在此期间不会发动攻击。

　　但禁止顺军搬运盾车推车以及武器，否则后果自负。

　　“……你这是何必呢？枉为妇人之仁！对贼人要除恶务尽才对！！……

　　现在西直门上下可都对皇帝奉若神明，你这样搞不好会伤到士气的啊！！！……”

　　“什么妇人之仁，你这残暴的蠢皇帝是真蠢笨如驴！

　　不！是比驴还蠢！你要知道，首先如今是春季，温度渐高，百病滋生，尸体是会腐烂产生疫病的。

　　其次伤员叫唤得那么惨嚎兮兮，听着既闹心又影响休息！

　　让李自成都运回去则会大幅降低他的士气，给敌军增加照顾伤者的负担。

　　如此一举多得的高妙操作！！在你看来却成了简单的妇人之仁？

　　白痴！至于说啥奉若神明，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着很快就能更神！！！……”

　　没过多久顺军开始派人来搬运尸体和伤者，城上守军默默看着，反应复杂各异。

　　以前这些底层士卒大多很难接触到高高在上的大明皇帝。

　　这次一起守御西直门，却都觉皇帝真非常人！

　　不仅奇思妙想打造出简易好用的投石机，还一直坚守不离城头，亲自从容指挥若定，实为勇武沉稳至极。

　　更是赏赐豪迈大方，还兼仁德大义气度！

　　可跟从前听说的文人市井所传扬的刻薄寡恩气量狭窄完全不同。

　　“万岁爷！！贼军派使者过来了……使者……是杜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