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二合一)剑冢门神
韩小莹的伤势本就不重,翌日清晨,齐天行带着黄蓉和穆念慈去探望时,便在后院瞧见她正在翩然舞剑。
身形流转间,衣袖翻飞如流云舒卷,剑光闪烁若银针引线……
不得不说,这套越女剑法在她身上施展起来,杀伤力暂且不论,单是这份轻盈灵动的曼妙姿态,观赏性便已堪称一流。
“韩姐姐真是舞得一手好剑!”
一套剑法堪堪使完,韩小莹已是香汗微沁,双颊泛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晕,晶莹细汗沿着光滑的脖颈滑落,掠过精致锁骨,悄然没入那随着呼吸波浪般起起伏伏的衣襟深处……
齐天行一时看得入神,直到脚尖被黄蓉踩了下,才意识到现在不是做球迷的时候,于是开口赞叹。
韩小莹终究不是黄蓉穆念慈这般被人用轻薄眼光看就会害羞的小女孩儿,面对着齐天行那带着几分炽热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下意识回了个似嗔似怪的流转眼波,眼神无意间流露出一丝成熟女子才有的慵懒风情,甚是勾人。
然而下一秒,她才猛然意识到,面前的男子是和自己徒弟称兄道弟的晚辈,心下微窘,有些不自然地侧过头去,不给齐天行看。
“好美的剑法,韩姐姐能不能教教蓉儿?”
“韩姐姐伤势可好些了么?”
眼看着齐天行这大猪蹄子,居然和韩小莹在眼神拉丝,黄蓉和穆念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极有默契地一个缠着要学剑法,一个关切询问伤势,瞬间插到两人中间,将齐天行隔了开来。
韩小莹原本有些尴尬,此刻见自己居然能引得两位妙龄正好,容色艳丽的少女如临大敌,心下好笑之余,一股淡淡傲然与欣慰也不由升起。
毕竟女人,不管是多大年纪的女人,能被异性欣赏,被同行防备,总归是件愉快的事。
其实如果年轻十岁的话,遭遇这番情景,韩小莹或许会勾勾手指,邀请齐天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剑,以绝妙剑法压过齐天行,然后白天鹅般扬起高傲的雪白脖颈,说一句裙下败将,让他回去好好将剑法练好了再来。
但一来,她已经是过了三十的年纪,是个很成熟很稳重的前辈大姐姐,那般纵情恣意的少女做派,和她的人设不符。
二来,即便是对剑法压过齐天行有信心,但比剑可不止比的是剑法,真个动手,她可没把握胜过齐天行……万一到时候前辈当不成,反而被抓去作战利品,岂不是太糟糕了……
于是,韩小莹似笑非笑地瞥了齐天行一眼,便转身笑吟吟地和两位小妹妹热络起来,一起将齐天行晾在了一旁。
若是月余之前,遭遇此等明目张胆的放置play,齐天行见此大概会尴尬到摸鼻子玩手指。
但历经这段时日夹在黄蓉和穆念慈中间,稍有不慎就同时惹恼二女,而后被孤立的日常,齐天行见此倒也不以为意,而是自顾自走到一旁,练起武来……
时光流转,日影西斜。傍晚时分,祁舵主带来了好消息,说昨夜那只被齐天行逼退的大雕,其逃遁方向已被众多丐帮弟子目击,行踪轨迹也被串联起来,最终锁定在城外一处深谷之中。
……
“咦?韩姐姐你也一同去?”
第二天的早晨,齐天行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带上一脸‘你要是不带我同去,以后电灯泡我就当定了’架势的小红,正准备出发,在客栈外见到了同样骑着马,背着行囊的韩小莹。
韩小莹见齐天行面露迟疑之色,水润眼眸微微一转,面色顿时变得楚楚可怜起来,声音也放得软软的:
“齐弟弟可是……嫌弃姐姐武功低微,会拖了你们的后腿么?”
见齐天行还在犹豫,她补充解释道:
“其实姐姐此行,绝非贪图那地方有什么武功秘籍神兵利器,只是前天晚上被那孽畜所伤,心下实在憋闷,若是找到那只大雕,定要讨个说法……”
该说不说,女人的这种小心眼和记仇劲儿,居然能让她甘愿放下身段,流露出几丝撒娇意味,连‘弟弟’、‘姐姐’这种称呼都自然而然地用了出来。
简直是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韩姐姐确实有相助之恩,没有她的仗义出手,小红怕是已经被大雕当辣条吃了,齐天行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拱手道:
“韩姐姐说哪里话,有你相助,自是求之不得,请!”
一行人于是依照丐帮弟子描绘的路径,策马南行。山路逐渐变得崎岖险峻,道旁林木愈发幽深茂密。行进良久,但见前方两座山峰如同被一柄开天巨剑从中劈开,山体向两侧翻卷,形成一道巨大的裂隙山谷。
越是接近谷口,山中的雾气便愈发浓重弥漫开来,能见度急剧降低,众人不得不纷纷下马,徒步谨慎前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意。
咻——!
而也便在此时,一道尖利嘶鸣声自高空炸响,这声音震彻山谷,宛若一道无形闪电,将谷口缭绕的厚重云雾瞬间撕裂开一道缝隙,狂风骤起,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使之如柳絮般在空中狂舞纷飞。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一道巨大的黑影重重砸在众人身前空地,地面为之剧震,尘土飞扬间,竟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方圆数丈的圆坑。
此时这道黑影的真容也终于浮现在众人眼前,这雕身形甚巨,比人还高,形貌丑陋之极,全身羽毛疏疏落落,似是被人拔去了一大半似的,毛色黄黑,显得甚是肮脏,钩嘴弯曲,头顶生着个血红的大肉瘤。
黄蓉与穆念慈何曾见过如此巨禽,不由得轻吸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惊叹和震撼。
韩小莹被这大雕给抓伤,还令她颇为丢人的在齐天行这个小弟弟面前露了些肌肤,贝齿暗咬,若非实在打不过,几乎立时便要拔剑相向。
而小红的反应最为不堪,明明深恨大鸟,发出“嗤嗤嗤”的嘶鸣,却飞快窜到齐天行身后,死死地缠住齐天行小腿,瑟瑟发抖,显然是怕到了极致。
大雕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齐天行身上。
齐天行踏前一步,将三女与小红护在身后,迎着大雕的逼视,朗声道:
“雕兄,明人不说暗话。我等此来,是为寻访独孤求败前辈的剑冢,继承他的武学传承。而你若肯行个方便,带我们入谷,那么往日种种恩怨,自然是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大雕闻言,歪了歪头,铁喙开合,似乎在理解这番话。片刻后,它猛地张开双翅,用力拍打了几下,激起一阵狂风,同时迈开长腿,“咚咚咚”地向后连退数步,直至铁塔般稳稳堵在狭窄的谷口中央。
随即,它仰起脖颈,发出一连串“嘎嘎嘎”的声音,这叫声像巨蛙咕鸣,声如巨蛙怒号,又似老鸭嘶哑,音浪滚滚,实在是吵闹异常,震得众人耳膜嗡鸣,连山谷间的云雾都似被这声波荡开几分。
一行人面面相觑,实在是不懂这聒噪鸟语是何含义。齐天行却心中一动,他学过白驼山庄的控蛇之术,由此延伸对动物的肢体语言或多或少懂一些,试探着问:
“雕兄意思是……莫非是要我胜了你,才让我等入内?”
这大雕原本见众人迷惑,眼中还有一种‘尔等蛮夷听不懂鸟语’的傲然,此时听到齐天行这小子居然能懂,圆溜溜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种‘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的赞许,停止了嘎叫,重重地咚了一下头。
黄蓉与穆念慈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小红则是脑袋在齐天行腿上使劲狂蹭,蛇信急速吞吐,发出急促的“嗤嗤嗤”的嘶鸣声,那意思莫约是,让齐天行帮她报仇,将这个扁毛畜牲屎都打出来,以后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而韩小莹和大雕有仇,自知打不过,此刻也将希望全然寄托在齐天行身上。她上前一步,眼波流转间,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娇柔:
“齐弟弟,你定要好好教训这可恶的大鸟一番,替姐姐出口气啊!姐姐……欠你一个人情!”
其实韩小莹救了小红,对齐天行来说,反倒是他对韩小莹有亏欠才是。
此时被这大姐姐这一番酥酥软语请求,齐天行自然是神色一肃,朝着数丈外的大雕勾了勾手指:
“雕兄啊雕兄,我本想饶你一次。奈何大家都想看你吃瘪。你若识相,就乖乖让路,否则我拳脚很重,真怕一不小心将你打死,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了!”
巨雕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激发战意,翅膀扑通着再次“嘎嘎”大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与迫不及待。
这大鸟不知为何,明明生着巨大的双翼,却不喜欢飞,而是高视阔步,迈开大腿朝着齐天行疾冲而来,同时嘴里仍旧“嘎嘎嘎”个不停,意思估摸着在说:“我要出手,小辈且小心了!”
踏!踏!踏!
这大雕跑步动作看似很沙雕很滑稽,但实则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微颤,溅起黄土飞扬,速度快得惊人,数步之间已掠过数丈距离,杀至齐天行面前。
飒!
大雕双翼猛地自左右合拢扑击,那翅膀展开足有一丈多长,此刻宛如两片巨大的黑云,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翅尖如刀,朝着齐天行当头罩下。
齐天行看得明白,这双翼若是劈在身上,便和两道薄如蝉翼的刀锋劈在身上无异。
他并未选择硬接,而是沉肩坠肘,身形如游鱼般向下一滑,避开了这记‘双峰贯耳’般的翼击。
于此同时,齐天行双掌自腰间猛然推出,掌风呼啸,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震惊百里’应手而出,雄浑内力在掌心凝聚爆发,如怒涛般直轰向大雕因扑击而暴露出的胸腹空门!
这一下闪避反击,时机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然而,齐天行却忽略了人与鸟身体的机构不同!
大雕眼中竟闪过一丝近乎嘲讽的神色,眼见双掌袭来,它不闪不避,双翅猛地向下一压,庞大身躯借力骤然拔高几分。
齐天行志在必得的双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大雕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齐天行只觉双掌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微麻,预期的击退效果丝毫未见!
而就在齐天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大雕借势抬起那双如同精铁的巨爪,朝着齐天行面门狠狠蹬踏而来!
这大雕莫约几百斤的重量,体格在此,加之扑击的惯性,这一爪若被踢实,即便齐天行有内力护体,最次也得落个脑震荡的下场!
局促之间,眼见得鸟腿如重锤抡来,齐天行身形一侧,一招灵蛇拳法中的‘柔蛇缠象’施展出来,整个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骨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抽身而出向后栽去,同时右脚扬起,来了一记蝎子摆尾!
自从白嫖了这门灵蛇拳法,齐天行就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原本打算也是在关键时刻,面对裘千仞或者欧阳锋这种绝世高手时,来一招出其不意,没想到面对这大雕居然提前使出!
轰!
足爪相交,发出一声金石撞击般的巨响,齐天行只觉仿佛踢中铁桩,一股巨力反冲而来,借着这股力道,后仰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向后倒滑而去。
而齐天行这一脚砸在腿上,大雕显然也没讨到好处,受此重击,发出一声痛楚的“嘎”叫,双翅狂扇以维持平衡,被迫单足落地,另一只脚蜷缩而起。
“再来!”“嘎嘎嘎!”
一人一雕这一来一回,都打出了点火气,竟生出几分棋逢对手的酣畅之感。大雕金鸡独立,抬起的另一只脚竟朝着齐天行勾了勾。
齐天行自然如大雕所愿,足下猛地发力,地面微微一沉,身形已如出膛重炮般激射而出!
半空之中,齐天行左腿如鞭,一记势大力沉的“神龙摆尾”,挟着风雷之声,猛然横扫向大雕脖颈。
大雕方才领略过齐天行的沛然怪力,自然不会硬接,它双翅急振,身形向侧上方腾空而起,同时,那只收起的铁爪如闪电般探出,直戳齐天行的膝盖要害。
而齐天行既敢凌空出击,岂会没有后手?
齐天行左腿横扫不过是虚招,就在左腿将将达到最高点的刹那,腰腹力量猛然爆发,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让位,气劲爆发之间右腿跟着抬起便是一记撞膝,宛若攻城重锤,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大雕的胸脯之上!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轰然响起!
齐天行这虚实变幻的一击,力道沛然无比,大雕发出一声凄厉的“噶”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滞,显然受了不小的震荡。
而便在大雕半空身形停滞的瞬间,齐天行借力向后空翻,双掌齐出,一记降龙十八掌中的‘双龙取水’随手挥出,龙形气劲破掌而出,轰向大雕双翅!
砰!砰!
气劲爆开之间,大雕双翅被灼热掌力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羽毛纷飞,痛得“嘎嘎”连连,双翅胡乱扑腾,双腿在空中连连虚蹬,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倒飞数丈,方才勉强落地。
齐天行一招得手,本欲近前再追,此时云雾深处竟隐隐传来沉闷的雷鸣之声,紧随而至的是丝丝雨点银针般从天而降,而大雕的气势也猛然一变。
饶是齐天行这种剑法门外汉,都能感受得到,一股苍凉、孤寂却又锐利无匹的剑意,如沉睡的凶兽苏醒,自大雕身上开始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