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前一天的柏林街头，秋阳把菩提树叶晒得金黄。林小夏攥着刚买的纪念币，苏清瑶正对着街边橱窗里的数学公式挂饰出神，赵磊举着相机追拍鸽子，李航和陈曦凑在手机前查附近的华人餐馆——刚结束IMO的紧绷，终于在此刻化作少年人该有的松弛。“听说这家肘子店超有名，郑教官说他晚上带我们去吃！”陈曦晃着手机，栗色卷发随脚步轻扬。

　　转过街角的纪念品店，三个穿仿制警服的黑人突然拦住去路。领头的人举着烫金的证件，用生硬的德语喊“警察检查”，另两人则摆出标准的拦停姿势，腰间还别着手铐。“检查护照！例行反恐排查！”领头人说着，目光直勾勾盯着林小夏——那是张启明交代要重点搜的目标。

　　“还真碰到警察检查啊？”赵磊眼睛一亮，全然没察觉对方袖口露出的劣质棉线，也没多想出国在外的防范要点，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护照就递了过去，还得意地补充：“我们是中国奥赛队的，刚拿了冠军！”林小夏伸手去拦时已经晚了，假警察一把夺过赵磊的护照，又立刻转向苏清瑶等人，语气强硬：“所有人的护照都拿出来！例行反恐排查，不许耽误！”

　　林小夏的指尖顿在口袋里的手机上——他瞥见领头人领口没别正规警徽，德语里“反恐”的发音带着浓重的非洲口音，更关键的是，郑教官昨天刚提醒过：柏林警方例行检查必带蓝色标识牌，且从不在游客区扎堆拦人。他假装系鞋带，指尖飞快按出消息发给郑建军：“菩提街与威廉街交叉口，假警察，要护照”，发送键刚按完，就被身后的假警察推了一把：“快点！别磨蹭！”

　　五人被押进附近一条狭窄的小巷，尽头停着辆无牌照的面包车。直到被推上车时，赵磊才后知后觉地慌了：“不对啊，真警察不会不带执法记录仪吧？”话音未落，车门“砰”地关上，巷口的阴影里，张启明攥着望远镜的手在发抖——他要的不是护照，是林小夏手里的U盘和错题本，是能彻底封死周家翻案可能的证据，拿到手就把这五个孩子卖到缅北，永绝后患。

　　面包车驶到一处废弃仓库停下，五人被推搡着进了屋。假警察粗暴地搜身，林小夏趁乱把U盘塞进苏清瑶的发带里——那是王强送的钥匙扣配套发饰，藏在发丝里毫不起眼。“把那个笔记本交出来！”领头人扯着林小夏的衣领，却只搜出本普通的练习册，张启明在监控里看得咬牙切齿，刚要打电话催逼，仓库门突然被“轰”地踹开。

　　郑建军穿着件花衬衫，嚼着口香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六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每人手里都拎着伸缩棍，臂上隐约可见维和部队的纹身。“动我的人，问过我海地维和的兄弟们了吗？”郑建军的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给你们三秒钟，放开他们，自己蹲墙角。”

　　假警察刚要反抗，六个彪形大汉已经冲了上去。没等仓库里的灯泡晃过三圈，三个黑人就被揍得抱头蹲在地上，鼻青脸肿地哼唧。张启明在监控室里看得魂飞魄散，连望远镜都扔了，从后门翻出去钻进出租车。郑建军没追，只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用流利的德语说：“喂，是警察局吗？菩提街仓库，三个假冒警察，人赃并获。”

　　“郑教官？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林小夏看着郑建军手里的花衬衫，和集训时板着脸训话的样子判若两人。郑建军咧嘴一笑，先拍了拍吓得脸色发白的赵磊，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护照递回去：“小子，这次算给你上了堂实战课——记好了，出国在外最忌轻易给人护照！”他坐到赵磊身边，掰着手指讲起来，“真碰到检查，第一句就说护照放酒店了，要求他们跟着回酒店，到了地方找带队的、找酒店工作人员一起核对，绝对不能单独跟陌生人走，更不能直接交证件！”说着拍了拍身边络腮胡男人的肩膀，“这是我海地维和时的队长，来之前早打好招呼盯着张启明了，你们一被绑，定位就传过来了。”

　　回程的车上，赵磊还在拍胸口后怕，李航和陈曦凑在一起查海地维和的资料，苏清瑶悄悄把U盘塞回林小夏手里，耳尖泛红。郑建军开着车，突然唱起了军歌，声音洪亮得震得车窗嗡嗡响。林小夏看着窗外掠过的柏林夜景，突然明白——集训时那个严肃的教官是真的，此刻这个穿着花衬衫的社牛也是真的，专业的底气，从来都藏在不为人知的过往里，业余的阴谋，在真正的硬实力面前，从来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