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 Tegel机场的深秋风裹着冷意，林小夏拎着装着错题本的双肩包走出抵达口时，一眼就看见举着“中国IMO集训队”牌子的志愿者。苏清瑶站在他身旁，米白色风衣被风吹起衣角，正低头给围巾系蝴蝶结，指尖绕了两圈才系好，抬头时恰好与他对视，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红。

　　抵达酒店休整半天后，五人小队立刻开启磨合。会议室长桌上摊着李航提前打印的近三年IMO真题，陈曦率先指着一道几何题轻呼出声——她留着栗色大卷发，涂着豆沙色口红，江南口音带着软糯：“这题我去年冬令营见过，但辅助线画法不一样！”她确实亮眼，只是那份明艳与苏清瑶的书卷气截然不同，像向日葵与幽兰，各有韵味。李航顺势推了推眼镜：“先分工吧，数论归林小夏，几何苏清瑶，代数赵磊，组合题我和陈曦补位。”话音刚落，陈曦就翻到组合题部分凑过去：“李航，这道染色问题我总卡壳，你之前冬令营的解法能再讲一遍吗？”李航立刻抽出草稿纸，笔尖快速画出染色模型：“关键是分区域标注，你看这里用奇偶性区分，就不会重复了。”讲解时他特意放慢语速，还把草稿纸往陈曦那边推了推，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笔，两人都笑着缩了缩手。

　　话音刚落，赵磊突然敲了敲桌子，目光先扫过苏清瑶，才转向林小夏：“我建议先过一遍老周的错题本，里面不少巧解对代数题也有用。”他这话看似为团队考虑，实则是刚才瞥见林小夏扶苏清瑶椅背的动作，刻意想打断两人的细微互动。苏清瑶低头翻笔记本时，忽然发现页边夹着张便签，是林小夏的字迹：“几何题试试老周‘逆向构造法’，附了草图”，右下角还画着个迷你π符号——和王强给的钥匙扣图案一致。

　　苏清瑶刚想抬头道谢，就见陈曦举着组合题草稿纸凑到林小夏身边：“这道题最后要结合数论筛选项，我总卡壳，你能讲讲思路吗？”两人俯身看草稿纸时距离颇近，她的栗色发丝被风吹得轻晃，险些碰到林小夏胳膊。苏清瑶握着笔的手指悄悄蜷起，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划出一道浅痕——陈曦明明和李航负责组合题，却偏要找林小夏问数论相关的衔接点。这时林小夏突然转头朝她扬了扬红笔：“清瑶，你看这步用梅涅劳斯定理是不是更省步骤？”他走到苏清瑶身边，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半寸，轻轻划出辅助线：“老周笔记里提过，含中点的题型最适配这个定理。”

　　对面的赵磊见状，翻草稿纸的声音陡然变大，铅笔尖被捏得发白。陈曦察觉到气氛微妙，笑着打圆场：“林小夏讲题好清楚，比我老师讲的还易懂！”林小夏刚要回应，苏清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便签我看到了，逆向构造法确实比我的思路简洁，谢谢。”声音不大，却让林小夏耳尖微热。这时李航突然开口，手里举着组合题的草稿纸：“陈曦，刚才那道题我想到更简的解法，用递推公式能省两步，你看看？”陈曦立刻凑过去，两人头挨着头讨论，李航怕她看不清，特意用红笔圈出关键步骤，陈曦点头时，发梢扫过他的手背，李航耳尖悄悄红了。

　　赛前踩场当天，赛前踩场当天，柏林大学赛场刚开放，赵磊就拉着陈曦走向数论展示区：“这题和省赛题型相似，我讲给你听。”陈曦勉强笑着应付，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组合题展示区。没等赵磊讲完，李航拿着相机走过来：“陈曦，你之前说想拍组合题真题当素材，我帮你找着了。”陈曦眼睛一亮，立刻跟过去，两人站在展示墙前讨论，李航帮她调整相机角度，还轻声提醒：“这里光线暗，我举着手机给你补光。”赵磊站在原地，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脸色更沉了些，干脆转身去找林小夏“请教”数论题。而林小夏注意到苏清瑶停在一面展示墙前——上面挂着1980年IMO冠军合影，周建国本该站在C位的位置空着。“别担心，我们能替爷爷站上领奖台。”林小夏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是来时在机场买的，剥糖纸时指尖沾了点糖屑，苏清瑶伸手帮他擦掉，指尖触到他虎口时两人同时一僵。她飞快收回手，接过糖含在嘴里，甜意漫开时，听见林小夏低声说：“你系围巾的样子，和你奶奶照片里的很像。”

　　这一幕恰好被回头的赵磊看见。他攥紧手里的真题集，转身对陈曦和李航说：“走，去看看压轴题，林小夏未必能解出来。”语气里的刻意拔高别说李航，连陈曦都听出了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时，只看见苏清瑶正低头翻错题本，林小夏站在她身旁，侧影里满是专注。

　　开幕式彩排结束后，林小夏在酒店走廊被赵磊拦住。对方靠在栏杆上，手里攥着真题集：“我承认你数论比我强，但团队赛要顾全大局，别总围着苏清瑶转。”林小夏没辩解，从口袋里掏出王强绣的钥匙扣——π和√的符号紧紧挨着，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赵磊瞥了一眼，闷声走进电梯，他其实清楚，自己的嫉妒里，藏着对林小夏实力的不甘。

　　苏清瑶在房间门口等他，手里捧着杯热可可：“刚听见你和赵磊说话了。”她把杯子递过来，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其实赵磊只是太想赢了。”林小夏接过可可时，指尖碰到她的，两人都没躲开。远处传来开幕式场馆的钟声，。柏林的夜空里，似乎有老周轻浅的笑声，混着秋风吹过的声音，裹着少年少女们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