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间婴啼,教皇之缘!
星斗大森林混合区的边缘,夜色如墨,将参天古树的轮廓涂抹成一片深沉的黑影。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腐烂的落叶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夜晚猎食者的腥臊。
月光艰难地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零星而斑驳的光点,如同鬼魅的眼睛。
一抹高贵而孤寂的紫色身影,悄然行走在这片危险的区域。
她的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让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闪烁着贪婪和嗜血光芒的眼睛,不敢有丝毫靠近的念头。
比比东停下了脚步。
她穿着一身紫色的教皇常服,裙摆曳地,却纤尘不染。
华贵的布料上绣着繁复的金色纹路,在微弱的月光下隐隐流动着暗芒。
她的容颜绝美,足以令日月失色,但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中,却沉淀着化不开的冰冷、疲惫,以及一丝深藏眼底、几乎无人能察觉的厌世。
成为教皇,执掌武魂殿至高权柄,是她多年谋划、踏着无数尸骨才登上的位置。
可站在这权力的顶峰,环顾四周,却只有无尽的空虚与寒凉。
千寻疾带给她的屈辱与创伤,玉小刚那封绝情信带来的绝望,如同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灵魂。
只有在独自一人,漫步于这远离人群、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时,她才能感受到一丝扭曲的宁静。
今夜,那份宁静却被打破了。
并非是被魂兽的咆哮打破,而是被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婴儿的啼哭。
哭声断断续续,带着力竭的沙哑,在这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诡异。
“幻听?还是魂兽....”
“不对....”
比比东秀美微蹙。
这里已是混合区深处,即便是强大的魂师队伍,也绝不会带着一个婴儿闯入。
是陷阱?还是……
她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蔓延开来,仔细感知着声音来源处的每一寸空间。
没有埋伏,没有魂力波动,没有一丝人类或强大魂兽的气息。
只有那个婴儿,以及他微弱不堪的生命之火。
一丝好奇,驱散了那份被打扰的不悦。
她身影微动,下一瞬,便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月光终于能稍微慷慨地洒落下来。
空地中央,一株散发着柔和莹白光晕的、如同蓝银草般却更加晶莹的植物,正轻轻摇曳着,它的光芒,恰好笼罩着一个襁褓。
那植物…比比东目光一凝,以她的见识,竟也一时无法辨认。
它似乎并非魂兽,只是蕴含着一种奇异的、温和的生命能量,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襁褓之上。
襁褓是用一种看不出材质的柔软银白色布料包裹着,干净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正躺在里面,小脸因为哭泣而涨得通红,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好可爱.....’
‘这里怎么会有人类婴儿?’
当比比东的目光触及婴儿脸庞的瞬间,她的心,几不可察地悸动了一下。
那孩子长得极其漂亮,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婴孩。
皮肤白皙剔透,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涧最纯净的泉水,此刻正泪汪汪地、毫无畏惧地看着她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冰冷的不速之客。
奇怪的是,当婴儿看到比比东时,哭声竟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委屈的抽噎,小嘴微微瘪着,似乎在控诉着被遗弃的委屈。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绪,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浸润了比比东冰封的心湖。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
她位高权重,杀伐果断,是无数人畏惧的教皇,是即将继承罗刹神位的冷酷传承者。
她本应视这突如其来的生命如草芥,挥手间便可让其湮灭,或者置之不理,任其成为森林的养料。
可是…她没有。
她鬼使神差地弯下了腰,伸出那只白皙修长、足以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手,轻轻地将婴儿抱了起来。
婴儿很轻,很软,带着奶香和青草的气息。
被她抱起时,小家伙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伸出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垂落胸前的一缕紫金色发丝,嘴里发出了“咿呀”的模糊音节。
那柔软的触感,那全然的依赖,像是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内心最阴暗、最荒芜的角落。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她和这个孩子连接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异常清晰、强烈。
仿佛她今夜踏入这片森林,并非偶然,而是命运早已安排好的相遇。
“上天…送来的么?”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缥缈。
她看着婴儿纯净的眼眸,那里面映照着她绝美却冰冷的面容。
她试图从中找到一丝阴谋的痕迹,却只看到了全然的懵懂与依赖。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婴儿的襁褓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她用指尖轻轻挑开一角,一块温润的白玉牌滑了出来。
玉牌质地极佳,触手生温,上面没有任何魂导器的波动,只有两个古朴而清晰的汉字——
李飞。
“李…飞…”
比比东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是这孩子的名字?
是谁留下的?
父母吗?
若是父母,又为何将他遗弃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
若不是…那这块玉牌,这守护他的奇异植物,又从何而来?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最终,都被怀中婴儿那逐渐变得安稳的呼吸声驱散了。
小家伙似乎在她怀里找到了安全感,抓着她的头发,小脑袋蹭了蹭,竟然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比比东冰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她抱着婴儿,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不知名魂兽的低吼,但她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力场,让所有危险都望而却步。
她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又抬头望向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内心深处,那份因仇恨和权力而变得坚硬无比的东西,似乎正在悄然松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