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概念抹杀
裂魂鬼王含怒抽出的锁链,末端那柄虚幻的断头台迎风暴涨,瞬间凝聚成形,散发出斩灭魂魄的森然寒光与刺鼻血腥!它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鬼哭神嚎,直取陈渡面门,速度快到在绝大多数鬼物眼中只剩一道残影!
锁链未至,那凌厉无匹的杀意与血腥怨气已如同实质的刀锋,将“天字三号”包厢外的阵法灵光激得涟漪狂闪,窗户框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凌霜冰蓝色的眼眸微凝,指尖寒气凝聚,但身形未动,只是看向陈渡侧脸。
陈渡站在窗前,面对着那足以让普通鬼王都色变的恐怖一击,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烟火表演。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道急速袭来的、缠绕着断头台的巨大锁链。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在虚空中拨动了某种无形的琴弦。
就在那狰狞的断头台刃锋距离他掌心已不足三尺,劲风将他额前碎发吹得向后飞扬的刹那——
陈渡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比之前那句“禁止物理接触”还要平淡几分,却带着一种更加深入、更加触及本质的、如同修改世界底层代码般的绝对权威:
“定义:目标个体与‘力量’及‘能量凝聚态’概念之关联,于此区域,暂时中断。”
他顿了顿,补充了确切的时间参数:
“时效:十分钟。”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光芒万丈的对抗。
就在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那道气势汹汹、足以开山裂石、撕裂魂魄的粗大锁链,连同末端那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断头台虚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又像是被橡皮擦凭空抹去的铅笔字迹,在距离陈渡掌心仅仅一尺之遥的地方,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
溃散了。
不是被打散,不是被消融,而是……仿佛构成它们存在的“力量”与“能量凝聚”这些基本概念,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更高维度上,暂时性地“掐断”了。
锁链化作了最原始、最微弱的黑色烟气,断头台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能留下,就那么凭空消失。
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裂魂鬼王那三丈高、肌肉虬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颤!它赤红如血的双眸中,狂暴与杀意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它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足以翻江倒海的鬼王之力,正在以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急速消退、瓦解、消失!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压制,而是仿佛这些“力量”本身,与它这个“存在”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不……这不可能!我的力量!!!”裂魂鬼王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嘶吼,试图重新凝聚鬼气,调动法则,却骇然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魂力运转都变得滞涩无比,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最孱弱的新生游魂!
它身上那些缠绕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锁链,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哗啦啦地垂落下来,变得黯淡无光,刑具虚影更是直接湮灭。
它那庞大的、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如同被放了气的气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三丈、两丈、一丈……几个呼吸之间,那尊令满场鬼物恐惧战栗的裂魂鬼王,竟然萎缩成了一团不过拳头大小、颜色暗淡、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
青色小鬼火。
那团小鬼火茫然地、无力地悬浮在半空中,微微跳动着,里面隐约还能看到裂魂鬼王那张狰狞面孔的微型虚影,此刻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茫然和……虚弱。
整个九幽玲珑阁拍卖大厅,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鬼物,无论强弱,无论立场,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拍卖台前那团孤零零、微弱跳动的小鬼火,又猛地抬头看向二楼窗边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灰衣青年。
他们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逐渐转变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敬畏!
一句话……仅仅一句话!不仅定住了鬼王的攻击,更是直接将一尊凶名赫赫的鬼王,打回了最原始、最弱小的鬼火形态?!剥夺其“力量”概念十分钟?!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于“术法”、“神通”、“法则”的一切认知!近乎……神迹!或者说,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对世界规则的绝对掌控!
胡七七已经完全站直了身体,银色短发下的狐耳因为极度的刺激而微微颤抖,她看着陈渡,又看看那团小鬼火,张了张嘴,最终只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怪物。”
墨芸所在包厢的窗口,她手中的玉简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双手捂住嘴,清澈的眼眸瞪得极大,充满了震撼。
拍卖台上,主持人和那四名刚刚爬起来的玄甲护卫,全都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陈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团代表着裂魂鬼王的小鬼火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拍卖台上那个禁魂玉盒上。他推开包厢门,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灰扑扑的“‘不动’”在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鬼物的心头。
他走到拍卖台前,无视了台上呆滞的主持人和护卫,也绕开了那团茫然漂浮的小鬼火,目光平静地看向主持人,语气温和,仿佛在询问一件普通商品的价格:
“现在,我可以按照起拍价,购买这件商品了吗?”
主持人如梦初醒,浑身一激灵,看向陈渡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敬畏,有恐惧,也有一丝庆幸(幸好刚才没有得罪这位)。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得厉害:“当、当然……按照规则,竞拍流程已被……不可抗力中断,若无人提出异议,您、您可以以起拍价……”
“十万阴德。”陈渡直接报出价格,然后补充道,“从霜凝集团的账上划扣,凌总会处理。”
“好、好的!没问题!”主持人连忙点头,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就要去拿那个禁魂玉盒。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平和,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与深沉力量的声音,从拍卖大厅后方的阴影中传来:
“且慢。”
随着声音,一位穿着普通灰色布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如同邻家老翁的老者,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桃木杖,缓缓走了出来。他步伐不快,却仿佛与整个九幽玲珑阁的空间融为一体,每一步都踏在某种韵律上。
看到他出现,无论是主持人,还是暗处的一些强大气息,都立刻露出了恭敬之色。
老者走到拍卖台前,先是温和地看了一眼那团代表裂魂鬼王的小鬼火,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一点,那团小鬼火便被他收入袖中。然后,他才看向陈渡,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深藏的探究。
“小友好手段,老朽佩服。”老者微微颔首,亲自从主持人手中接过那个禁魂玉盒,双手托着,递到陈渡面前,“此物,归你了。”
陈渡接过玉盒,入手冰凉,能清晰感受到其中那块“太初阳气”碎片传来的微弱却顽强的共鸣。
老者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语气依旧平和,内容却重若千钧:
“年轻人,手段通天,后生可畏。不过……你刚才随手抹掉的,可不只是一条看门狗那么简单。它是‘议会’里某位脾气不太好的大人物,颇为喜爱的一只‘宠物’。”
他抬起眼,深深看了陈渡一眼:
“好自为之。”
陈渡握着手中冰凉的玉盒,感受着其中碎片的悸动,对老者微微颔首:“多谢前辈提醒。”他转身,在无数道或敬畏、或恐惧、或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走回二楼包厢。拍卖会已无法继续,暗流却已然汹涌。他知道,今晚之后,“陈科学”这个名字,将不再仅仅是一个有趣的传闻。而议会的“大人物”……他倒想看看,究竟有多不好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