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匿名威胁
门外那哭嚎声还在继续,带着快要断气似的惊恐:“陈大师!求您开开门啊!它们、它们不光坐起来了,还在坟头蹦迪——不是,是围成一圈开座谈会!说要、说要重振家族雄风,先从把不肖子孙的腿打断开始!我爹我爷爷我太爷爷都在里头!救命啊——!”
陈渡:“……”
(内心OS:祖坟诈尸不稀奇,集体坐起来开家庭民主生活会要打断子孙腿的……这届老祖宗还挺有创意。)
他起身,走到门边,没急着开门,先集中精神将感知力向外一铺——升级后半径五十米的“定义”力场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条巷子及周边。
门外是个穿着绫罗绸缎、但此刻吓得魂体都在冒烟儿的胖鬼,看衣着像是个土财主。他身上阴气杂乱,带着一股刚从坟地爬出来的泥腥味儿和……一丝极其隐晦、若非陈渡感知力大幅提升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催化”与“怨念扭曲”特性的异常波动。
这波动,与仁爱医院那邪修、与古籍上被污染的气息、与蚀骨那伙人的能量属性,隐隐同源,但更微弱,更隐晦。
(啧,钓鱼执法都钓到我家门口了?用祖坟诈尸来试探我新到手的力量?还是议会激进派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想看看我吸收“太初阳气”碎片后有什么变化?)
陈渡脸上没什么表情,拉开门。
门外那胖鬼——钱老爷,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涕泪横流:“陈大师!您可算开门了!我家祖坟在城西乱葬岗往北五里,老槐树底下那片!您快去看看吧!再晚,我这一身肥肉……不是,我这宝贵的魂体,就要被老祖宗们当不肖典型给拆了!”
陈渡侧身让他进来,顺手从桌上拿起半截之前画圈用的粉笔,语气平淡:“带路。路上说清楚,除了坐起来开会,还有什么异常?”
钱老爷连滚爬进来,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异常?太异常了!它们不光说话利索了,身上还冒黑气!指甲变得老长!眼睛跟点了鬼火似的!最吓人的是,它们好像……认得我!隔着老远就喊我小名‘钱多多’,说我没把祖产发扬光大,要家法伺候!”
陈渡跟着他往外走,顺手在事务所门框上,用那半截粉笔飞快地画了个极其简陋的、仿佛随手涂鸦的符号。
钱老爷还在絮叨:“……我还听见它们商量,说什么‘时机到了’、‘上面有令’、‘试试那活人的成色’……陈大师,您说这……”
他话没说完,陈渡已经走出了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沾了坟地的泥,还有股不该有的‘怨念催化剂’味儿。最近除了上坟,还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或者,见过什么陌生人?”
钱老爷浑身一僵,胖脸煞白:“陌、陌生人?没、没有啊……就是三天前,有个穿绿袍子、看不清脸的人,在集市上卖给我一块据说是‘祖宗显灵必备’的养魂香,说埋在祖坟前能保佑子孙财运亨通……我、我就买了……”
(绿袍子。议会激进派的外围马仔,风格倒是统一。)
陈渡没再问,脚下加快。钱老爷连忙飘着跟上。
城西乱葬岗往北,老槐树底下那片坟地,此刻正上演着一出诡异荒诞的“家族复兴大会”。
七八个穿着不同年代寿衣、皮肤青黑、指甲乌长、眼中跳动着浑浊绿光的“祖先”,正围坐在最大的一座坟头前,姿势僵硬却声音洪亮地争论着。
“……依老夫看,当务之急是先打断钱多多那孽畜的三条腿!以儆效尤!”
“三叔公此言差矣!打断腿有何用?当没收其全部阴德田产,充作家族复兴基金!”
“荒谬!复兴需人丁!当令其娶十八房鬼妾,开枝散叶!”
“娶什么娶!先让他把祖传的《钱氏捞偏门心得》默写一百遍!默错一个字,抽一鞭子!”
被围在中间、瑟瑟发抖的几个现代鬼魂,显然是钱家近几代的“不肖子孙”,此刻已经吓得魂体都快散了。
陈渡和钱老爷赶到时,正好听到那句“默写一百遍”。
钱老爷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老祖宗们磕一个。
陈渡却停下脚步,没急着上前。他目光扫过那群“复活”的祖先,感知力如同精密的手术刀,瞬间剖析了它们的状态。
(尸身被某种“怨念催化”能量强行激活,结合了养魂香里暗藏的“指令核心”,形成了这种半尸半鬼、保留部分生前记忆却充满扭曲恶意的状态。能量源头……在地下,坟场下方三丈左右,有个隐蔽的能量节点,正在持续散发污染波动。)
他甚至还“看”到,那能量节点深处,连着一根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丝线”,蜿蜒指向东北方向——正是九幽玲珑阁所在的大致方位。
(远程监控加能量供给?看来不光是试探,还想现场直播我如何处理,评估我能力的细节和提升幅度?够谨慎的啊。)
陈渡心里有了数,脸上却露出一丝无奈,转头对钱老爷说:“你家老祖宗们……家庭氛围挺热烈啊。”
钱老爷快哭了:“陈大师,您就别调侃了!快、快想想办法!”
“办法很简单。”陈渡迈步向前,径直走向那群吵得正嗨的“祖先”。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祖先”的注意。浑浊的绿火眼睛齐刷刷盯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探究。
“活人?”“阳气……好香的阳气!”“就是他?上面让试的那个?”“一起上!撕了他!吸干他的阳气,老祖我或许能再活一世!”
七八个青黑身影猛地站起,嘶吼着,挥舞着乌黑尖长的指甲,如同猎食的野兽,从四面八方扑向陈渡!阴风骤起,腥臭扑鼻!
钱老爷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陈渡甚至没看那些扑来的身影。他抬起右手,食指凌空,对着脚下地面——准确说,是对着地下三丈那个隐藏的能量节点,轻轻一点。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点菜。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压过了所有嘶吼和阴风,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依据《幽冥土葬管理条例》及《死者安宁权益保障法》,定义:此地一切‘非法尸变’、‘违规能量催化’及‘非自愿灵体操控’现象,即刻无效。”
“所有被非法扰动的遗骸,恢复其应有的‘长眠’状态。”
“隐藏能量源,判定为‘违规排放污染物’,予以‘永久性关闭’并‘无害化分解’。”
没有光,没有爆炸。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天地律令般的规则力量,以陈渡指尖为起点,瞬间穿透地面,精准地“作用”于地下那个能量节点,以及节点连接的所有“复活”祖先!
噗通!噗通!噗通!
那些扑到半空、距离陈渡已不足三尺的青黑身影,如同瞬间被抽掉了所有动力,动作猛地僵直,眼中绿火熄灭,然后直挺挺地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它们身上那令人不适的黑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乌黑的指甲收缩,青黑的皮肤恢复成死寂的苍白。然后,这些“祖先”们保持着摔倒的姿势,一动不动了——不是死亡,而是变回了最普通的、安详(?)的遗体状态。
与此同时,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什么玻璃器皿碎裂的“咔嚓”声。那根连接向东北方向的“能量丝线”剧烈一颤,然后如同烧断的保险丝,骤然崩断、消散。
坟地间弥漫的那股诡异躁动和污染气息,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夜晚的阴冷和死寂。
钱老爷从指缝里偷看,看到自家老祖宗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悄无声息,差点又晕过去:“陈、陈大师……它们、它们这是……”
“睡了。”陈渡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回去找块好点的养魂香——正规店铺买的,重新埋上,多烧点纸钱,诚恳认错。下次别再贪小便宜买来路不明的货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祖先”:“至于它们会不会托梦继续骂你……就看你的诚心了。”
钱老爷如蒙大赦,扑过来就想抱陈渡大腿,被陈渡一个侧身避开。“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报酬!我这就给报酬!”他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阴德袋子,看分量至少有几百单位。
陈渡没客气,接过袋子:“清理费。下次再乱买东西,收费翻倍。”
“不敢了不敢了!绝对不敢了!”钱老爷点头哈腰,赶紧招呼远处躲着的家丁鬼仆过来收拾“老祖宗”们。
陈渡没再多留,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似有所觉,抬头望了一眼东北方向夜空,那里除了永恒的血月,什么也看不见。
(直播信号断了。不知道‘观众’们满不满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加快脚步返回事务所。
刚回到事务所门口,还没开门,陈渡就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清冷气息弥漫在巷子里。
门没锁,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凌霜正站在他那张破旧的木桌前,身姿依旧挺直如冰峰,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屋内简陋到近乎寒酸的陈设,最后落在他脸上。她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寒玉雕成的盒子。
“解决了?”她开口,声音如常清冷。
“嗯,一点小麻烦。”陈渡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凌总这么晚过来,有事?”
凌霜将那个寒玉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打开看看。”
陈渡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如冰、内部有氤氲雪雾缓缓流转的丹药,以及一块巴掌大的、仿佛凝聚了月华的乳白色温润玉佩。丹药散发出精纯的冰寒魂力,玉佩则透着宁神静心的温润气息。
“左边是‘冰魄凝魂丹’,用万年冰魄精华辅以七味宁神鬼草炼制,可助你稳固因吸收至阳之气而可能浮动的魂识,平衡阴阳。”凌霜语气平淡,像在介绍一份商业合同,“右边是‘月华养心佩’,长期佩戴,可潜移默化滋养心神,抵御外邪侵扰,尤其针对某些……阴毒的精神类诅咒或窥探。”
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看着陈渡:“议会激进派,尤其是‘骸骨大君’一系,睚眦必报,手段诡谲。你废了裂魂鬼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陈渡拿起那枚月华养心佩,触手温润,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缓缓渗入。“谢了。”他顿了顿,“这东西,不便宜吧?”
凌霜微微偏头,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昏暗的巷子,侧脸在阴影中线条完美而冰冷:“投资。你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你的状态关系到后续合作的稳定性。另外,”
她转回头,目光变得锐利如冰锥:“我已通过霜凝集团的渠道,向议会中的‘保守派’与部分‘中立派’传达了信息。裂魂鬼王破坏九幽玲珑阁规矩在先,你出手维护秩序在后,于理无亏。‘骸骨大君’若想借题发挥,至少明面上,会有人制衡。”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陈渡知道,这背后必然涉及复杂的利益交换和博弈。能让议会内部其他派系为此发声,凌霜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小。
“多谢。”陈渡这次说得更认真了些,“人情我记下了。”
凌霜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他,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低了一度:
“自己小心。近期……尽量减少单独外出。如果需要,我可以调一队集团的‘冰魂卫’过来。”
“不用。”陈渡笑了笑,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玉佩,“我有分寸。”
凌霜没再说什么,推门离去。清冷的气息随着她的离开渐渐消散。
陈渡关上门,将那枚月华养心佩挂在脖子上,贴身戴好。温润的气息缓缓包裹住心神,让他因吸收“太初阳气”而略显微亢的精神力感到一阵舒适的清凉。他拿起一枚冰魄凝魂丹,正准备服下,继续巩固修为——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声音并非来自门外,而是仿佛直接穿透了事务所薄弱的墙壁和防护!一道漆黑如墨、细如牛毛、却散发着刺骨阴寒与尖锐恶意的光芒,如同来自虚无的毒刺,瞬间射至陈渡面前!
目标直指他的眉心!
速度快到极致,杀意凝聚到极致!
陈渡眼神骤然一冷!
他甚至没有做出闪避或格挡的动作——在那黑芒及体的刹那,他周身无形力场自然发动!那半径五十米的“规则覆写”领域,早已如同他延伸的感官和皮肤!
“定义:此高速运动物体,速度归零。”
“定义:其携带之‘恶意’、‘穿透’、‘腐蚀’属性,无效。”
“定义:其存在形态,由‘实体能量混合体’转变为‘松散无害光尘’。”
三层定义,近乎本能般叠加瞬发!
那道气势汹汹、足以轻易洞穿鬼王魂体的漆黑毒芒,在距离陈渡眉心不到一寸的空中,猛地僵住!然后,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碎的黑色冰晶,瞬间瓦解、消散,化作几缕细微的、毫无威胁的黑色光尘,飘飘扬扬落下。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
在那黑芒被瓦解的同时,另一道更加隐蔽、没有丝毫能量波动、仿佛只是普通物件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渡身侧——那是一枚三寸长、通体漆黑、泛着哑光、造型扭曲如同某种野兽獠牙的骨钉!
骨钉出现的方位极其刁钻,正好处于陈渡方才应对黑芒时,力场可能出现的瞬间薄弱区(如果真有的话)。它没有射向陈渡,而是“噗”地一声,极其精准地钉在了陈渡面前那张旧木桌的桌面上!
入木三分!
钉尾兀自微微震颤。
骨钉下方,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材质似皮非皮、颜色惨白的纸笺。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黑芒袭击到骨钉钉桌,总共不到半秒。
陈渡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枚骨钉漆黑无光,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仿佛能吸走周围光线和温度的阴冷气息。钉身隐约有极细微的、扭曲的符文一闪而逝。
他伸手,用两根手指捏住骨钉,将其缓缓拔出。入手冰凉刺骨,且带着一股粘稠的、试图往他魂体里钻的阴毒侵蚀感,但被月华养心佩散发的温润气息和体内澎湃的阳气轻易阻隔在外。
他将骨钉放在一旁,展开下面那张惨白的纸笺。
纸笺上没有任何落款,只有一行用仿佛干涸血迹书写的、歪歪扭扭、充满怨毒与威胁意味的字:
“交出‘太初阳气’碎片与《渡厄》传承,留你残魂入轮回。”
“否则,三日之内,必令你形神俱灭,永世沉沦。”
字迹潦草狂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残忍与自信。
陈渡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轻轻吹了下纸笺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就忍不住跳出来了?连三天都等不及?看来“骸骨大君”比他养的狗脾气还急。还是说……这只是另一条急着表忠心的狗?)
他捏着那张惨白的纸笺,指尖忽然腾起一丝极其细微、却纯粹明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淡金色火苗——那是刚刚吸收、尚未完全炼化的一缕“太初阳气”逸散出的精粹。
火苗触及纸笺。
没有燃烧的过程。
那材质特殊的惨白纸笺,连同上面怨毒的血字,如同遇到了亘古克星,连一丝青烟都没冒出,就在那淡金色火苗的舔舐下,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化为虚无。
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渡又拿起那枚漆黑的骨钉,同样用那缕淡金色火苗燎了一下。
骨钉发出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滋滋”声,钉身上那隐晦的扭曲符文猛地一亮,随即如同烧红的铁丝淬水般迅速黯淡、崩碎。整枚骨钉也迅速变得灰白、酥脆,最后在陈渡指间化作一小撮细腻的、没有任何能量残留的苍白灰烬,洒落桌面。
做完这一切,陈渡指尖的火苗熄灭。
他拍了拍手,将灰烬扫落在地,然后拿起桌上那枚冰魄凝魂丹,抛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精纯的冰寒魂力迅速蔓延四肢百骸,与体内磅礴的阳气交融,让他精神为之一振,魂识更加凝练稳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鬼都永恒昏暗的夜空,以及那轮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巨大血月。
夜风吹进来,带着阴世的寒气和远处模糊的鬼哭。
陈渡眼神平静,深处却仿佛有淡金色的火焰在无声燃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对着窗外无人的黑暗,轻声自语,却字字清晰,如同宣战布告:
“藏头露尾的东西……”
“想要?”
“自己来拿。”
“看你有几条命,够我‘科学’清理的。”
他话音落下,手腕上的警司通讯符器忽然震动,胡七七发来一条紧急信息:“陈渡!刚截获一段加密波动,指向你的事务所方向!你那边没事吧?还有,我们追踪到之前蚀骨那伙人的一点尾巴,疑似在城东‘鬼哭林’有据点!要不要一起端了?”
陈渡看着信息,又看了看桌上那摊骨钉化成的灰烬。
(鬼哭林?据点?正好。)
他回复,只有两个字:
“坐标。”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