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斗罗龙王:天使武魂和我的恩主们

第31章 这人间……不该这样

  第三幕:天秤之倾

  雨点很快连成了线,继而化作瓢泼之势,狂暴地抽打着这座沿海大都市脆弱的下腹部——棚户区。朽烂的彩钢板屋顶像纸片一样被轻易掀起,卷入漆黑的漩涡。浑浊的泥水迅速漫过脚踝,冲垮了用破木板和塑料布勉强隔开的“家”。

  “我的箱子!我的箱子啊!”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嘶吼着扑向一个被水流卷走的塑料整理箱,里面装着他捡了一年的、勉强还能用的瓶罐和纸壳——那是他女儿下学期的书本费。浑浊的洪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腰,一个凶猛的浪头打来,箱子和他的人影一同消失在翻涌的污浊里,只留下远处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被风雨瞬间吞没。

  更近处,一个用几块沉重水泥预制板勉强压住的集装箱角落,是另一户人家最后的堡垒。汹涌的洪水已经漫到了膝盖,集装箱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年轻的母亲死死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背对着风雨袭来的方向,用自己的身体抵住不断被水流冲击、摇晃的铁皮门。她的丈夫在外面徒劳地用肩膀顶着另一侧,每一次集装箱的剧烈晃动,都伴随着婴儿惊恐的啼哭和女人压抑的闷哼。风雨中,她侧过脸,贴着冰冷的铁皮,雨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她喃喃的、几乎听不见的话语却清晰地刺入千圣疲惫的感知:“别怕…宝宝别怕…妈妈在…妈妈在…”

  钢筋扭曲的刺耳呻吟、建筑物轰然垮塌的闷响、人类绝望的哭喊与呼救……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首末日的交响曲。千圣靠在冰冷的水泥管壁上,感受着脚下迅速上涨的、带着刺骨寒意的污水。他蜷缩在这具残破躯壳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真正的天灾伟力面前,曾经引以为傲的魂力、光翼、甚至天使神族的血脉,都渺小得如同尘埃。乐家的责任,圣灵的嘱托,在这一刻,轻飘飘得没有一丝重量。

  第四幕:血色献祭

  台风过境,留下满目疮痍和令人窒息的死寂。污水横流,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消毒水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千圣拖着高烧不退、伤口化脓的身体,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在废墟中游荡,本能地寻找着一点食物或药物。不知走了多久,城市的边缘地带,一座废弃的、哥特式尖顶教堂的轮廓在惨淡的月光下显现。破损的彩色玻璃窗透出摇曳的、不祥的红光,隐隐传来压抑的、如同梦呓般的集体吟诵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血腥、焚香和某种精神污染的寒意扑面而来。千圣强忍着眩晕,循着声音,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处巨大的、布满蛛网的彩绘玻璃窗下。透过破损的缝隙,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教堂穹顶之下,数十名穿着粗麻布袍、神情麻木而狂热的信徒跪拜在地。他们围成一个圆圈,中央是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巨大逆五芒星法阵。法阵中心,竖立着一个粗糙的、由枯骨和荆棘缠绕而成的祭坛。

  祭司高举镰刀,刀刃在摇曳烛光下反射着森森寒芒。

  祭坛下跪着的、一个同样穿着麻袍的女人猛地抬起了头。她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诡异得如同解脱般的微笑!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祭坛上,喃喃道:“去吧…孩子…去无痛无苦的乐园吧…妈妈爱你…”

  镰刀带着破风声,猛的挥落!

  “噗嗤——”

  ……

  第五幕:赤地悲歌

  逃离了那座被邪气污染的教堂废墟,千圣的意识在伤痛和目睹的冲击下愈发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辗转的,仿佛被某种更宏大的绝望牵引,最终倒在了一片与之前潮湿阴冷截然不同的土地上。

  干。极致的干。

  龟裂的大地如同老人濒死时皲裂的嘴唇,每一道裂口都深不见底,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最后一丝水汽。天空是惨白一片,太阳像一个巨大而冷漠的白炽灯泡,无情地炙烤着万物。放眼望去,视野所及是令人绝望的枯黄与灰白。曾经或许是农田的地方,只剩下枯萎蜷缩、一碰就碎的作物残骸,像给大地披上了一层丑陋的裹尸布。稀稀拉拉的枯树如同伸向天空的干枯骨爪,无声地控诉着。

  一个村庄,或者说村庄的残骸,匍匐在这片死亡之地上。土坯房屋大多已经坍塌,风一吹,扬起漫天呛人的沙尘。

  村口,一群形容枯槁、皮肤如同树皮般黝黑粗糙的人聚集着,麻木地看着一口几乎见底的浑浊水井。一个穿着破烂干部服、嘴唇干裂出血的老人,正用嘶哑的声音指挥着两个年轻人用简陋的木桶,小心翼翼地将井底最后一点泥浆般的浑水舀上来。每一滴浑浊的液体落入桶中,都引来周围一片贪婪的吞咽声和绝望的目光。

  “省着点…省着点…”老人喃喃着,声音像砂纸摩擦,“分给娃儿…还有…还有…”

  他的目光投向村子边缘一个低矮的窝棚。窝棚门口,一个老妇人跪在滚烫的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破烂草席裹着的、小小的身体。草席一头露出几缕枯黄打结的头发。老妇人的身体像风中残烛般佝偻着,没有眼泪——眼泪早已被这土地和绝望吸干。她只是无声地、一下下地,用额头轻轻磕碰着怀里那小小的草席包裹,如同在进行一场没有观众、没有回应的告别仪式。沙尘落在她花白的头发和草席上,很快又被风吹走,仿佛连这微不足道的悲伤也不被允许停留。

  百里无绿,赤地千里。生命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如同野草般脆弱而卑微地枯萎。千圣靠在半堵倒塌的土墙下,左臂的伤口在干燥的风沙中火辣辣地疼,喉咙干得如同烧红的炭。他闭上眼,乐家领地内生机勃勃的森林,唐舞麟充满活力的蓝银草,古月指尖跳跃的生机水球……那些属于斗罗大陆的、丰沛的生命力景象在脑海中闪过,与眼前这片绝望的灰黄形成最残酷的对比。守护?净化?他连自己这具残躯,连这干渴欲裂的喉咙都守护不了。

  第六幕:深渊低语

  干渴和伤痛最终压垮了他。在村外一处巨大的、因干旱而彻底干涸开裂的河床边缘,千圣失去了意识。不知昏迷了多久,他被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惊醒。

  不是夜风的冷,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仿佛硫磺焚烧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

  千圣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记了呼吸,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不远处的河床中央,那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边缘,坚硬的、龟裂的泥土和岩石,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融化。暗红色的、粘稠如同岩浆般的光从裂缝深处渗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一种不祥的污浊暗红。

  裂缝在扩大!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岩石崩裂声和一种低沉、混乱、仿佛无数生物在深渊底部用利爪刮擦石壁的“沙沙”声。

  紧接着,一只扭曲的爪子抠住了裂缝边缘。

  那爪子覆盖着如同焦炭般漆黑的、布满龟裂鳞片的皮肤,每一根指爪都像弯曲的、淬毒的匕首,闪烁着暗沉的血光。它用力扒住地面,留下深深的灼痕,发出“嗤嗤”的轻响,伴随着刺鼻的硫磺烟雾。

  一个东西,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它有着类人的轮廓,却更像噩梦的具象化。近三米高的身躯佝偻着,覆盖着焦黑、龟裂的鳞甲。一颗狰狞的头颅上,没有鼻子和嘴唇,只有不断开合、流淌着粘稠涎液的巨大口器,露出层层叠叠、螺旋状的惨白利齿。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空洞的白色漩涡,散发着纯粹的、对一切生命饱含恶意的贪婪。

  它爬出裂缝,站直身体,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如同一条带着骨刺的巨鞭。它转动着那没有瞳孔的白色漩涡,扫视着这片死寂的大地。喉咙深处发出意义不明的、仿佛野兽低吼又仿佛金属摩擦的“咯咯”声。

  然后,它发现了目标——河床边不远处,一具在干旱和疾病中死去的村民尸体,早已风干成骸骨。

  深渊生物迈开沉重的步伐,地面在它脚下微微震颤。它走到骸骨旁,巨大、畸形的手爪轻易抓起一根腿骨,塞进那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中。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碎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粘稠的涎液滴落在干涸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千圣瞳孔骤然紧缩!这纯粹由恶意和毁灭构成的怪物,这来自深渊的气息,让他灵魂深处属于六翼天使的本源力量疯狂躁动、咆哮!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召唤光翼,凝聚圣剑,将这亵渎生命的污秽彻底净化!

  然而,体内空空如也。

  没有魂力奔涌,没有圣光回应。只有左臂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和这具凡躯在高阶深渊气息压迫下的剧烈颤抖和冰冷僵硬。他甚至无法动弹一根手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咀嚼着人类的骸骨,那空洞的白色漩涡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他的位置!

  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千圣淹没。那深渊生物停下了咀嚼,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咧开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粘稠的涎液滴落得更快。它抛下手中的残骨,庞大的、散发着硫磺恶臭的身躯,开始一步一步,沉重地朝着千圣藏身的河床凹陷处走来。

  大地在它的脚步下发出沉闷的呻吟。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千圣的心脏上。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脖颈,几乎让他窒息。这恐惧并非仅仅源自死亡本身,更源于极致的无力感——面对这纯粹的、来自世界之外的恶意,他竟连一丝反抗的火星都无法点燃!

  就在那深渊生物布满鳞片的巨爪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即将拍下,将他连同这片绝望的土地一起碾碎成渣的瞬间——

  千圣染满泥污和干涸血迹的左手,在极致的恐惧与愤怒交织的顶点,竟猛地虚握成拳!指骨因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出新的血珠。与此同时,他背后肩胛骨之间,那早已沉寂、仿佛只是胎记的残翼印记,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烙铁,骤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灼烫!那痛楚深入骨髓,直抵灵魂,仿佛沉睡的远古巨神在痛苦中苏醒,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永恒黑暗的惊雷,带着绝望的呐喊和某种决绝的明悟,在他近乎崩溃的意识核心轰然炸响:

  “这人间…不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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