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器耀天工之星淬锋芒

第30章 星铁共鸣

  欧阳冶那一声饱含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几乎要刺破器冢万年死寂的低声惊呼,如同一块投入了万古不波的深潭中的巨石,瞬间在这片被时光遗忘、唯有地脉轰鸣作为永恒背景音的浩瀚空间里,激荡开一圈圈清晰可辨的、无形的涟漪。这声惊呼,也如同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猛地浇在沈锻那沉浸于与万器之灵玄妙交感、近乎物我两忘的意识之上,将他硬生生从那片浩瀚而混乱的意念海洋中,狠狠地拽回了现实!

  沈锻猛地睁开了双眼,心神骤然回归躯壳,带来的第一感觉并非清醒,而是天旋地转般的剧烈眩晕和灵魂深处传来的、仿佛被掏空般的极致疲惫感,就好像一个不会水的人,在狂暴的海洋中挣扎求生了一整夜,终于被冲上岸边,只剩下瘫软如泥、意识模糊的力气。然而,比这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透支更强烈的,是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如同火山喷发前地壳震动般的悸动,以及紧贴胸口皮肤传来的、那卷百炼残卷前所未有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灼热感的异样温度!他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死死地钉在了引灵台边缘那块看似普通、毫不起眼的黝黑矿石之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星纹陨铁?

  这个名称,对沈锻而言,陌生得如同天书上的咒文。但仅仅只是“陨铁”这两个字,便已经足够沉重,足以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天外星辰坠落大地所携来的金属,本就超脱凡铁范畴,传说中蕴含着星辰本源之力与天地造化的精华,是世间所有匠人梦寐以求、可遇而不可求的神物胚材!而眼前这一块,其黝黑的底色深邃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表面那些细密如宇宙星沙、闪烁着微弱却灵动银辉的奇异斑点,更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星海的的神秘与高贵。尤其是它自然散发出的那股纯净、温暖、充满了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创造”之意,与周围那些或杀伐暴戾、或沉寂死寂的古老兵器意念形成了极其鲜明的、近乎神圣的对立,仿佛在一片尸横遍野的古战场中央,顽强地生长出了一株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嫩芽,一颗被尘土掩埋了万载、却依旧等待着破土而出的希望种子!

  更让沈锻心神狂震、几乎要失守的是,怀中那卷百炼残卷的异常反应!这卷由墨渊老人临终前以血相托、记载着器宗不传之秘的无上宝典,自他得到以来,除了在那场吞噬生命的沙漠绝境中被动护主、以及在他日夜研读参悟时偶尔会流淌出微弱光华外,何曾有过如此主动的、近乎“雀跃”与“渴求”般的灼热反应?难道说……这看似不起眼的星纹陨铁,与这卷神秘的百炼残卷,或者说,与器宗那早已失落的核心传承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却至关重要的深层联系?

  “前辈,这星纹陨铁……究竟是……”沈锻强自压下心中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的波澜,声音因精神的极度消耗和情绪的剧烈起伏而显得异常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欧阳冶几个大步便跨到了那处天然的石凹旁,猛地蹲下雄健的身躯,伸出那双布满厚茧、曾锻造过无数神兵利器的粗糙大手,却在即将触碰到那黝黑矿石的前一刹那,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半空中,指尖因内心的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充满了发现稀世奇珍的狂喜、对传说之物现世的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面对神明造物般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此地冰冷而古老的空气,仿佛要借此平复那翻江倒海的心绪,良久,才用一种带着历史尘埃般沉重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星纹陨铁……据器宗最古老、几乎被视为神话的秘典残篇记载,此物并非寻常天外陨铁,而是九天星辰核心崩灭、其最本源精华坠落人间所化!其内不仅蕴含着星辰寂灭重生之力,更带有一丝天地混沌初开时的造化本源之气!是炼制传说中那些拥有自主灵性、可通天地、甚至能自行演化成长的‘通灵神器’,乃至是触及造化规则、凭空造物的‘造化圣器’的无上基石,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物胚胎!其性质至纯至阳,却又暗藏乾坤,包罗万象,可随锻造者的心神意志、技艺境界,衍化出无穷无尽的可能性!自上古神魔之战、天地剧变之后,此物便已彻底绝迹于人间,老夫穷尽一生心血搜寻,也只在几卷早已残破不堪、语焉不详的先古遗篇中,见过对其惊鸿一瞥的描述,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先祖们寄托梦想的夸张传说……万万没有想到,万万没有想到啊!在这器冢的最深处,与世隔绝了不知多少岁月,竟然……竟然还静静地躺着这么一块……而且,它竟然……对你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子,产生了如此清晰、如此主动的感应!”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此刻却燃烧着灼热火焰的眸子,死死地钉在沈锻脸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骨骼,直视他灵魂最深处的秘密:“小子,你给老子说实话!刚才你心神沉入‘感灵’状态时,到底触碰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为何这块在此地沉寂了万载、恐怕连器宗鼎盛时期的先辈都未必能引动的星核神铁,会因你这一缕微弱的心神意念而‘苏醒’过来?”

  沈锻面对欧阳冶那仿佛能点燃空气的灼灼目光,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方才如何被那道独特纯净的“创造”之意所吸引,心神如何不由自主地靠近,以及怀中残卷随之传来的、清晰无比的灼热悸动,原原本本、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百炼残卷……果然!果然与它有关!”欧阳冶眼中瞬间爆射出如同实质的精光,脸上露出了某种猜测被证实的巨大震撼与一种“原来如此”的豁然开朗,“星纹陨铁,乃天地造化所钟,蕴含创世本源之气;百炼残卷,乃我器宗无数先贤智慧的结晶,穷究器道演化之妙!二者从根源上,皆直指‘创造’与‘演化’的至高法则!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本源层面的玄妙共鸣和吸引!你能引动它,一方面固然是你身负万载难逢的‘天锻之体’,对天下金铁之物有着先天性的、近乎本能的亲和力;但更关键的是,你怀揣这卷象征着器道至高奥秘的残篇,身负墨渊那老鬼的因果,等于是手持着开启这座宝藏的‘钥匙’!正是你这把‘钥匙’的气息,才真正激发了这块星铁内蕴的、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灵性!”

  他猛地站起身,因激动而难以自持,在那冰冷的引灵台上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急促,如同困在笼中的猛兽,口中喃喃自语,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机缘!这是天大的机缘!小子!这是足以震动整个器道历史的旷世机缘啊!若能以此星纹陨铁为骨,以百炼残卷中记载的、那早已失传的无上秘法为魂,进行锻造,说不定……说不定真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重现上古器道的神话,打造出超越凡俗想象、真正具备灵性、甚至能自我成长的造化神兵!这……这或许就是我器宗沉寂千年后,能否再次崛起于世间的一线曙光!一线真正的希望之火!”

  沈锻听着欧阳冶那近乎癫狂的激动话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沉重分量与惊天动地的可能性,心脏也忍不住跟随着那地脉的轰鸣,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超越凡俗的神兵?器宗复兴的曙光?这些概念对他而言,原本遥远得如同天际的星辰,宏大得超出他的想象边界。但此刻,怀中残卷那真实的灼热,星铁传来那清晰的、如同呼唤般的亲切意念,却是如此的真实不虚,狠狠地冲击着他的认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块看似不起眼的黝黑石头,仿佛是一个沉睡的、拥有无限潜能的胚胎,正在冥冥之中等待着他,等待着他这个被选中的人,用手中的锤,心中的火,去唤醒它内蕴的、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

  “可是前辈,”沈锻在巨大的震撼与诱惑面前,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提出了最关键、也是最现实的问题,声音因紧张而愈发干涩,“以晚辈如今这点微末得可怜的技艺,连锻造一块上等精钢都需竭尽全力,如何能驾驭得了这等堪称神物的胚材?强行尝试,恐怕非但不能成器,反而是玷污神物,暴殄天物,甚至可能引来不测之祸!”

  欧阳冶闻言,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狂热的情绪迅速降温,恢复了宗师的冷静与理智。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凝重无比:“你说得对!是老夫失态了。星纹陨铁,乃天地神物,其性莫测,其力磅礴,绝非寻常炉火能熔,凡俗锤技可锻!其熔炼、塑形、淬火、乃至最后的启灵,每一步都需要对应的、早已失传的无上秘法相辅,对锻造者的心神、意志、技艺、乃至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都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以你现在的水平,莫说完成锻造,恐怕连最初级的熔炼提纯这一步,都根本无法做到,强行施为,唯一的结果就是神材尽毁,甚至可能引动星铁内蕴的混沌之力反噬,形神俱灭!”

  他沉吟良久,目光再次如同最精密的尺子般,仔细扫过那块静卧石凹、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星纹陨铁,又落回沈锻那虽然稚嫩却已初现坚毅轮廓的脸上,最终化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当务之急,绝非好高骛远,去触碰这块烫手的山芋!而是你必须争分夺秒,用尽一切办法,提升你自身的实力根基!尤其是对‘意锻’之境的领悟,以及对天地金铁之气的引导掌控能力!这器冢之内,万千沉睡的器魂,便是你最好的磨刀石!这座引灵台,更是绝无仅有的、能助你沟通万器、淬炼心神的无上宝地!”

  他伸手指着脚下刻满玄奥纹路的金属平台中心,语气斩钉截铁:“从今日起,你便给老子扎根在这引灵台上!除了维持生命最基本的进食和短暂睡眠,所有时间,都给老子用来‘感灵’、‘炼心’!尝试与更多、更强大的器魂进行沟通,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入地去理解它们所承载的‘意’,去体会不同器物的‘性格’与‘命运’,以此来千锤百炼你的器道之心!什么时候,你能在这片浩瀚如海、混乱狂暴的万器意念中,做到心神凝练如百炼精钢,意念收发如臂使指,甚至……能引动冢内那些沉寂了万古的强大器灵,主动显化一丝微弱的共鸣与你交流之时,或许……才勉强算是有了那么一丝资格,去尝试触碰这块星纹陨铁的边缘!”

  沈raft重重地、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点了一下头,胸腔中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动力与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充斥。星纹陨铁的出现,如同一座突然出现在迷雾前方的、闪耀着璀璨神光的巍峨山岳,为他清晰地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和必须攀登的高度,同时也将一副千钧重担,压在了他尚且稚嫩的肩膀上。他不再仅仅是为了在镇北侯府的追杀下苟全性命而被迫变强,更是为了不辜负这份逆天的机缘,为了完成墨渊老人的遗志,为了那渺茫却又无比诱人的、器宗复兴的一线希望!

  接下来的漫长日子里,沈锻便在这片与世隔绝、死寂与轰鸣并存的器冢最深处,开始了近乎自虐般的苦修。欧阳冶在反复确认此地暂时绝对安全,并留下了足够的食水与药物后,便带着满腹的激动与凝重,悄然离开了器冢。他需要返回外界,处理一些必须应对的麻烦,并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与人脉,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那可能存在于世间某个角落的、关于星纹陨铁锻造之法的只言片语,约定会定期返回,检查沈锻的进境。

  器冢之内,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唯有那永恒不变的地脉搏动与万器的死寂沉默。沈锻心无杂念,将全部的心神与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孤独而漫长的修行之中。他日复一日地盘坐于引灵台的中心阵眼,将“观器”之法运转到极致,一次次地将自己的心神意念,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周围那片浩瀚而危险的器魂意念海洋。

  起初的过程,依旧是艰难而痛苦的。庞杂混乱的意念冲击,如同永不停歇的惊涛骇浪,不断拍打着他那叶心神小舟,让他精神疲惫欲死,多次濒临崩溃的边缘。但他谨记欧阳冶的告诫,不再贸然去触碰那些气息凶厉、充满杀伐之气的强大器魂,而是将目标转向那些意念相对平和、或已然彻底归于沉寂的古器。他像一个最富有耐心的考古学家与心灵沟通者,小心翼翼地拂去时光堆积在它们灵性上的尘埃,去“倾听”每一件兵器、甲胄背后可能隐藏的悲欢离合,去“感受”它们曾经见证过的辉煌、承受过的创伤、以及最终归于沉寂的无奈与坦然。

  他曾在一次深度感灵中,隐约“看”到一柄断裂的长枪残魂记忆中,其主人在万军丛中血战至死的惨烈与不屈;他曾感受到一面几乎被击穿的巨盾意念里,那守护身后之物至最后一刻的决绝与忠诚;他甚至长时间地“陪伴”着一些灵性已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材质的古器,虽然得不到任何回应,但这种无声的交流,却让他对金属材料本身历经万古而不腐的“本性”,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在这个过程中,怀中那把神秘的无锋铁尺,始终如同一位沉默而可靠的守护者,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意境,帮助他稳定几乎要涣散的心神,隔绝那些过于狂暴、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反噬。而那块静卧在不远处的星纹陨铁,则如同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每当他心神消耗过度、产生动摇或迷失之时,那股纯净、温暖、充满希望的“创造”之意便会隐隐传来,如同清冽的甘泉,洗涤他的疲惫,重新点燃他内心对器道极致追求的火焰。

  日升月落,时光在寂灭中无声流淌。沈锻的心神意志,在这片特殊的“炼心场”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锤炼、成长着。他的意念变得更加凝练、坚韧,如同被千锤百炼的镔铁,去芜存菁;对器魂意念的感知也越发敏锐、精细,甚至能初步分辨出不同器物“意”的属性偏向(如锋锐、厚重、灵巧、守护等)以及其强度的细微差别。

  这一日,当沈锻再次将心神沉入一种空灵而专注的状态,尝试着与引灵台更深处、一道微弱却异常精纯、带着一种“不朽守护”意味的器魂进行沟通时,期待已久的异变,终于发生了!

  那道器魂,似乎源自一面残缺了近半、镜面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古镜残骸,其意念原本沉寂如同古井深潭,波澜不惊。但在沈锻那带着真诚敬意与探究欲望的意念丝线,极其轻柔地、反复地触碰与安抚下,那沉寂的意念之潭,竟微微荡漾开了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紧接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冰凉透彻感的意念反馈,如同深山幽谷中渗出的第一滴泉眼,主动地、缓慢地流淌了回来,与沈锻的心神产生了短暂而奇妙的交融!

  在这一刹那,沈锻的“眼前”仿佛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苍翠的山河倒影,宁静的村落炊烟,以及一种跨越了漫长时空、始终如一的、默默守护着某片土地的坚定意志!虽然这交融只持续了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那古镜的器魂便再次归于深沉的寂静,仿佛耗尽了积攒万年的力气,但那瞬间成功的、双向的意念交流,却让沈锻欣喜若狂,心神剧震!

  成功了!他终于不是单方面的感知,而是真正引动了一丝器魂的主动回应与共鸣!

  尽管这共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巨大突破!这证明,他的器道之心,他的意念修为,他所走的道路,已经得到了这片器宗圣地内、这些骄傲而挑剔的古老器魂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的认可!

  他激动地睁开双眼,虽然心神因方才的突破而传来阵阵虚脱般的刺痛,但整个人的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与充实的状态,目光再次灼热地投向那块星纹陨铁。这一次,他仿佛能透过那黝黑的外表,更清晰地“看”到内部那无数银色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玄奥韵律,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等待被匠心唤醒的、磅礴如海的生机与无限可能!

  前方的路,依然漫长而艰险,遍布荆棘与未知。但此刻,沈锻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希望。他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那座需要攀登的高山,并且,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座高不可攀的山脚下,踏出了坚实而有力的第一步!

  然而,沉浸在突破喜悦中的沈锻并不知道,就在他于这绝对隐秘的器冢深处潜心修炼、寻求蜕变的同时,在那片看似荒凉死寂、杳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一张更加周密、更加阴险、布满了致命杀机的搜捕大网,正在某些存在的操控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群,悄然收紧。数道比“影狐”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身影,已经凭借某种不为人知的追踪秘术,循着极其细微、几乎不可查觉的痕迹,如同鬼魅般,悄然逼近了器冢所在的那道死亡峡谷的边缘。

  平静的假象之下,致命的危机从未远离,反而正在一步步逼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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