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以神为锤
器冢深处,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唯有地脉低沉轰鸣作为永恒背景的死寂,被彻底、粗暴地打破了。
沉重、杂乱、带着金属甲叶相互摩擦碰撞发出的刺耳铿锵声,如同无数生锈的铁片在粗暴刮擦;混合着某种压抑不住嗜血兴奋的、如同野兽般的粗重喘息与低沉狞笑;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欲望的沉重脚步声……这一切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污浊不堪、令人窒息的声浪狂潮,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从入口通道那片被浓稠迷雾笼罩的黑暗深处,汹涌澎湃地席卷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狠狠地冲击、侵蚀着这片本该是器魂安眠之地的最后宁静。那股混合了浓烈血腥气味、冰冷刺骨煞气以及活人暴虐杀意的恐怖压迫感,更是如同实质的、粘稠的乌云,铺天盖地般笼罩而下,让引灵台周围本就稀薄、冰冷的空气都仿佛彻底凝固、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刮擦肺叶的痛楚与沉重。
沈锻如同最警觉的壁虎,将整个身体紧紧地、最大限度地贴合在巨大残破盾牌投下的、深邃冰冷的阴影之中,心跳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如同被困的猛兽撞击着牢笼,但他却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将呼吸压制到最微弱、最绵长的状态,近乎龟息,将自身所有的生命气息、能量波动乃至存在感,都收敛、压缩到了一种近乎虚无的极致。他 newly凝练出的、远比以往更加精纯敏锐的神念之力,此刻化作了无数缕无形无质、却比蛛丝更加纤细、比鹰隼目光更加锐利的感知触须,小心翼翼地、如履薄冰般向前延伸,穿透那阻隔视线的灰白色浓雾,终于清晰地“看”清了闯入这片圣地的、带来死亡与毁灭的不速之客。
为首者,是一名身高近乎九尺、壮硕得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汉!他浑身笼罩在一套做工粗糙却厚重无比、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仿佛被无数鲜血反复浸染后又干涸凝结而成的狰狞重甲之中,甲胄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深刻痕迹与黑褐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气的污渍。脸上覆盖着一副铸造得青面獠牙、如同地狱恶鬼般的面甲,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纯粹残暴、嗜血、毫无人性温度的猩红眼眸,仿佛两颗嵌入深渊的、燃烧着血焰的邪恶宝石。他手中随意拖拽着一柄门板般宽阔、刃口布满了狰狞锯齿、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的恐怖巨刃,那巨刃似乎沉重无比,刃尖刮擦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每一步踏出,整个引灵台区域仿佛都在随之微微震颤,那股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暴戾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无需任何介绍,沈锻的灵魂深处便已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血屠!此人绝对是那位凶名足以让小儿止啼的镇北侯头号爪牙,“血屠”!
在血屠那如同铁塔般雄壮恐怖的身影之后,跟随着八名同样身着制式赤红色战甲、眼神冰冷如毒蛇、气息精悍且配合默契的武者。他们的装备显然比血屠轻便许多,但行动间却更加矫健敏捷,手中已然出鞘的兵刃寒光闪闪,眼神如同猎犬般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充满了未知与诡异的器冢空间,目光中既有对陌生环境的本能警惕,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杀戮与掠夺的、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兴奋。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无声地呈扇形散开,锋利的爪牙已然亮出,隐隐然已将沈锻所有可能逃窜的路线彻底封死。一张由纯粹杀意编织而成的、冰冷而致命的无形巨网,正层层收紧,笼罩而下。
“啧!真他妈是个鬼哭狼嚎的晦气地方!阴风惨惨,尽是些锈穿了的破铜烂铁,堆得跟乱葬岗似的!”血屠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声音粗糙得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皮在相互刮擦,充满了不耐烦与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暴戾,“侯爷也真是越来越会使唤人了,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铁匠崽子,竟让老子亲自钻这种不见天日的老鼠洞!”他那双猩红嗜血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粗野地扫过宏伟的引灵台,扫过那无边无际、沉默肃立的器之坟茔,最终,如同最顶尖的掠食者精准地嗅到了猎物散发出的最细微的血腥气,猛地定格在了沈锻藏身的那堆巨盾残骸的大致方向!
“藏头露尾的鼠辈!闻到你的骚味了!给老子滚出来受死!”血屠脸上那恶鬼面甲下发出狰狞的狂笑,根本没有任何废话或试探的意图,巨大的身躯猛地前倾,手中那柄夸张的锯齿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简单粗暴地向前猛地一记横扫!一道凝练得如同熔炼的血色琥珀、散发出浓郁血腥与毁灭气息的巨大刀罡,如同地狱中升起的血腥弯月,悍然脱离刃身,带着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威势,直斩向沈锻藏身的巨盾堆!
不好!被发现了!好恐怖的感知与杀意!
沈锻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在那道足以将他连同藏身之地一同碾碎的血色刀罡即将临体的前一个刹那,身体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又如同感知到致命危险的灵猫,猛地向侧后方全力弹射而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血色刀罡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牛油,毫无阻碍地狠狠斩入了那堆巨大的盾牌残骸之中!那面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洗礼、曾经守护过其主人生死的巨大残盾,连同周围堆积如山的、各种破损断裂的兵器,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地撕裂、扭曲、轰然炸开!无数金属碎片、碎石尘埃如同暴雨般向四周疯狂溅射,浓密的烟尘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一大片区域!
沈锻虽然凭借着超乎常人的警觉与反应,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罡最核心的毁灭性冲击,但仍被那爆炸般扩散开的狂暴气浪狠狠地掀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击在远处一根雕刻着古老符文的坚硬石柱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猛地涌上,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内脏如同被重锤击中,传来阵阵剧痛。他心中骇然无比,这血屠的实力,远比之前交过手的“影狐”和那些杀手恐怖得多!仅仅是随手一记毫无花巧的横扫,其蕴含的纯粹力量与杀戮意志,就有着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势!
“哦?反应倒是比老子想象得快上那么一丁点儿,像只受惊的跳蚤!”血屠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与意外,手中巨刃随意地抬起,遥指着刚刚勉强稳住狼狈身形、气血翻腾不已的沈锻,“小子,你就是那个叫沈锻的小铁匠?啧,看起来也没几两肉。乖乖把墨渊老鬼临死前塞给你的东西交出来,老子心情好,或许能发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让你死得痛快點!”
他身后那八名已然完成合围之势的赤甲武者,眼神变得更加冰冷锐利,手中兵刃微微调整角度,杀气如同无数冰冷的针尖,牢牢锁定着沈锻周身要害,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发动雷霆般的合击。
沈锻背靠着冰冷坚硬、传来丝丝古老凉意的石柱,深深地、艰难地吸了一口充斥着尘埃与血腥味的空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般的伤势和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求饶?对方眼中只有赤裸裸的杀戮与贪婪。逃跑?在这绝地般的器冢深处,他早已无路可逃!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脚下这片埋葬了无数神兵的坟场,就在这数月来他不眠不休、用汗水与意志苦苦磨砺出来的、尚且微末的修为之中!他要借这片天地之势,背水一战!
“观器”之法与“凝神诀”在此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同时运转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他那新近凝练出的、远比以往更加凝练强大的神念,不再小心翼翼地隐藏,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向四周扩散、蔓延!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知环境,而是主动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与不屈的意志,向着周围那些沉寂了万古的器魂,发出无声的……呼唤与引导!
他“看”到了身旁石柱上那些古老而模糊的雕刻纹路中,似乎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不拔的古老守护之意;他“感”到了脚下引灵台那复杂玄奥的阵法纹路深处,那如同大地血脉般缓缓流淌、精纯而浩瀚的地脉灵气;他更“听”到了周围那些残破不堪、仿佛早已死去的兵器内部,那被血屠等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腥与暴虐杀气所刺激、而从最深沉的沉寂中隐隐躁动起来、发出无声咆哮的残留意念与不屈战意!
“嗡……”“锵……”“嗤……”
仿佛真的响应了他那绝望而强烈的呼唤,死寂的器冢之内,开始响起零星却极其诡异的声响!一柄斜斜插在黑色岩地中、只剩半截剑身的古朴断剑,无风自动,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金属颤鸣;一面通体焦黑、仿佛被天火焚烧过的巨大残盾表面,极其短暂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淡流光;甚至远处一些散落在地、锈迹斑斑的箭簇与矛头,都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仿佛要挣脱大地的束缚!
这突如其来、超出常理的诡异现象,让步步紧逼的血屠和他那些手下经验丰富的赤甲武者们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纷纷露出了惊疑不定、难以理解的神色。这片死寂的兵器坟场,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某种看不见的、令人不安的活力。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血屠虽然凶悍残暴,却也并非全然无脑的蠢货,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周围环境中,那股正在无形中凝聚、增强的、令人心悸的“势”,心中那丝不安迅速扩大,不再打算给予任何机会,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别愣着!一起上,剁碎了他!”
八名赤甲武者得令,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杀戮指令驱散,如同八头被解开锁链的饥饿猛虎,同时从不同的角度,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气,向背靠石柱的沈锻发起了致命的扑击!刀光如匹练,剑影似寒星,枪芒若毒蛇出洞,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闪烁着死亡寒光的立体攻击网,彻底封死了沈锻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与角度!
面对八方来袭、近乎必死的绝杀之局,沈锻那双因剧烈消耗与伤势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却猛地闪过一抹奇异而决绝的光芒。他没有选择徒劳地硬抗那任何一道都足以致命的攻击,也没有试图去寻找那看似根本不存在的闪避缝隙。他的全部神念,在千钧一发的刹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精准度运转着,如同最精密的算筹,疯狂地计算、感知着八人合击攻势中,因个人实力差异、出手先后以及配合间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的能量流动节奏差与力道转换的薄弱节点!
就是现在!
沈锻动了!他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骨骼与重量,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近乎柔术般的诡异角度,如同轻烟般扭曲、滑步,险之又险、妙到毫巅地从两道交叉斩来的凌厉刀光那几乎不存在的微小缝隙中穿插而过!与此同时,他右手紧握的“幽水”匕首划出一道冰冷刺骨、无声无息的诡异弧线,这一击的目标并非任何一名武者本身,而是精准无比、如同未卜先知般点向了第三名正面突进、挺枪刺来的武者手中那杆长枪的枪身中段——那处正是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力道最为脆弱、最不易变招的绝对节点!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那突进的武者只觉得手中长枪猛地一沉,一股阴寒刺骨、刁钻无比的诡异劲力顺着枪身瞬间传递而来,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都骤然一麻,气血为之凝滞,凌厉的攻势瞬间瓦解崩散!而沈锻则借着这一点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飘忽转动,如同泥鳅般滑溜,竟然不可思议地从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合围中心脱身而出!
“意锻”之法,初现锋芒!他并非以绝对的力量去硬碰硬,而是以神念为洞察秋毫之眼,预判先机,以意念精准引导匕首,攻其必救之一点,破其完美合击之节奏!
“咦?!”血屠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真正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凝重。这小子的身法、眼力,还有那诡异莫测的破招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根本不像是一个边陲小镇的铁匠所能拥有的!他不再袖手旁观,心中那丝不安促使他决定亲自出手,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令人不快的变数!
“都给老子滚开!”血屠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那柄门板般的锯齿巨刃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再次悍然劈出!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横扫,而是一道更加凝练、更加狂暴、仿佛凝聚了无边血海与怨念的暗红色刀罡,如同一条咆哮的血色巨龙,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锁定了沈锻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以无可阻挡之势,当头劈下!这一刀,速度、力量、角度、以及其中蕴含的恐怖杀戮意志,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彻底封死了沈锻所有取巧的可能,逼他硬接!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沈锻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全部的感官!他体内的气血在此刻疯狂地奔流运转,将“凝神诀”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识海中那丝初生的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压缩!他不能硬接,也绝对接不住这毁灭性的一击!唯一的、渺茫的生机,或许……就在于这器冢本身,在于脚下这座引灵台!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的神念不再针对任何具体的器物,而是如同化作一柄无形的、凝聚了他全部意志与希望的巨锤,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狠狠地、义无反顾地“砸”向了脚下引灵台阵法最核心、同时也是最脆弱、能量流转最汹涌的那个关键节点!同时,他以自身微薄的血肉之躯为引,将怀中那卷百炼残卷与不远处那块星纹陨铁之间一直存在的那丝微妙共鸣波动,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放大、催化!
“给我……起啊!!!!!!”
伴随着沈锻心中一声无声却声嘶力竭的咆哮,异变陡生!
“轰隆隆隆隆——!!!!”
整个引灵台,不,仿佛是整个器冢的最深处,都猛地剧烈震动、摇晃了一下!那九根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雕刻着日月星辰与山川地理图案的巨大石柱,表面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了刺目欲盲的炽烈光芒!脚下那暗沉金属平台之上,无数复杂玄奥的阵法纹路,如同被瞬间点燃的导火索,疯狂地亮起了奔腾流淌的炽白色能量光流!一股浩瀚、精纯、古老、仿佛沉睡了万古纪元、被人强行从最深沉的梦境中惊醒的磅礴力量,被沈锻那近乎自毁般的疯狂举动所引动,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太古巨龙,发出一声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咆哮,轰然爆发!
这股被强行唤醒的恐怖力量并未直接攻击血屠,而是以引灵台为中心,骤然形成了一片极其不稳定、充满了毁灭性能量乱流的、无形的力场风暴!空气被疯狂地扭曲、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光线在其中发生诡异的折射,仿佛空间本身都在颤抖、变形!那道原本轨迹完美、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血色刀罡,在闯入这片狂暴能量乱流的瞬间,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粘稠无比的泥沼深渊,速度骤然暴跌,轨迹也变得扭曲不定、难以预测!
就是这瞬间的阻滞与偏移!这千载难逢、用命搏来的一线生机!
沈锻眼中爆发出绝境求生的璀璨光芒,身体如同游鱼般,凭借着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向侧方一个极其狼狈却有效的翻滚滑出!那道恐怖的血色刀罡,带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擦着他的衣角呼啸掠过,最终狠狠地劈斩在了他身后那根坚硬的石柱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巨响!石柱之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尺许、触目惊心、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纹的恐怖刀痕,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而沈锻,虽然侥幸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却被那狂暴能量乱流的边缘以及刀罡掠过的恐怖余波狠狠地扫中!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胸口,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引灵台边缘区域,距离那块静静沉睡的星纹陨铁,仅有数步之遥!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如同被寒冰冻裂,剧痛与麻木交织,一时之间,竟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
血屠那志在必得的一刀竟然再次落空,不仅如此,他还被那突如其来的、反噬般的能量乱流震得气血翻涌,手臂微微发麻,这让他又惊又怒!他猩红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倒地不起、气息萎靡的沈锻身上,随即又落在了他身边那块散发着奇异能量波动、一看就绝非凡物的黝黑矿石之上,脸上瞬间被贪婪、残忍与暴怒交织的扭曲表情所占据。
“好!好个小杂种!果然邪门得很!连这鬼地方的古老力量都能被你引动?还有这块石头……妈的,绝对是件不得了的宝贝!杀了你,这一切就都是老子的战利品!”
他不再去理会那些被方才能量爆发冲击得东倒西歪、阵型散乱的手下,提着那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锯齿巨刃,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如同索命的死神,一步步向着倒地不起、似乎已无反抗之力的沈锻逼近。凝练如实质的杀机,如同极北冰原的寒风,席卷开来,冻结了一切希望。
沈锻仰面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视野因剧痛和虚弱而有些模糊,他看着那道如同魔神般逼近的庞大暗红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与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即将爆发的疯狂。他的手指,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着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星纹陨铁,顽强地挪动而去。
还能……做什么?还有什么……可以倚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