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器耀天工之星淬锋芒

第24章 风雨欲来

  苏轻眉那清冷得如同冰泉滴落深潭的话语,仿佛在百炼坊这片被炉火炙烤得空气都微微扭曲、充斥着金属腥气与汗味的热烈空间中,骤然投入了一块万载玄冰。瞬息之间,便将沈锻因成功锻造出“幽水”匕首而生出的、那股混合着成就感、技艺突破的喜悦以及身体疲惫的暖意,驱散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把线条流畅、薄如蝉翼、通体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匕首,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原本应是匠心独运的证明,此刻却仿佛缠绕上了一丝不祥的预兆,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舔舐着他的神经。

  “镇北侯的人……近日活动频繁?”沈锻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窟。尽管这些时日,他几乎将全部身心都沉浸在了器道的修行之中,如同鸵鸟将头埋入沙土,刻意不去思索、不去触碰外间那悬于头顶的利剑,但在灵魂的最深处,他从未有一刻真正忘记自己的处境——他依旧是那个被权倾朝野、手段酷烈的镇北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的逃亡者。苏轻眉提供的庇护所,欧阳冶这方与世隔绝的工坊,都不过是狂风暴雨中,暂时得以栖身的、脆弱不堪的避风港。该来的风暴,终究会撕裂暂时的平静,汹涌而至。

  欧阳冶脸上那因得意弟子表现出色而洋溢的、如同炉火般热烈的笑容,也瞬间凝固、收敛,两道浓密如刷子般的白眉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爆射出凌厉如刀锋般的煞气,与他平日那豪迈不羁、醉心锻造的巨匠形象判若两人。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冷哼,声音震得空气嗡嗡作响:“赵千壑那条老疯狗!鼻子倒是比野狗还灵!看来是闻着点儿腥味了,坐不住他那都督府司马的宝座,要开始呲牙咬人了!”他猛地转向静立一旁的苏轻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凝重,“苏姑娘,可曾探听到他们具体的动向?是冲着老子这百炼坊来的,还是另有图谋?”

  苏轻眉螓首微摇,如墨青丝随风轻拂,清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实的墙壁,看到凉州城夜幕下涌动的暗流:“具体谋划,尚难明晰。但都督府近日兵马调动异于往常,频次加密,城防各处的盘查也骤然严厉了许多,透着不同寻常的紧张。此外,原本安插在悦来居以及那位陈师傅铁匠铺附近的几处暗桩眼线,近日都已悄然撤离,不知所踪,似是改变了策略,收缩了监视范围。”

  “撤走了?”沈锻闻言一怔,这听起来不像是加紧搜捕的态势,反而像是……“他们难道放弃了追查?”

  “放弃?呵!”欧阳冶嗤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讥讽与不屑,“小子,你把镇北侯赵元朗那条老狐狸想得也太慈悲为怀了!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不择手段,志在必得!暗桩撤走,只意味着两件事:要么,他们已经确认了你小子不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没必要再浪费人手;要么……就是他们已经锁定了更明确、更有价值的目标,不需要再广撒网,而是准备集中力量,一击必杀!”

  更明确的目标?沈锻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贴身的“幽水”匕首,冰凉的刀柄传来一丝刺痛般的清醒。难道……百炼坊这个看似固若金汤的庇护所,已经暴露了?这绝非没有可能!他每日往来于此,即便苏轻眉行事再隐秘,欧阳冶威望再高,在这凉州城龙蛇混杂、眼线遍布之地,也难保没有一丝风声走漏。镇北侯府势力盘根错节,其情报网络绝非等闲。

  苏轻眉那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清冷目光掠过沈锻瞬间绷紧的脸庞,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惊悸,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百炼坊有欧阳大师坐镇,威望素著,与凉州都督府关系亦是微妙,等闲之辈绝不敢轻易冒犯。赵千壑即便有所猜测,在未有确凿证据和十足把握之前,也未必敢明目张胆、兴师动众地硬闯此地,徒惹非议,授人以柄。”

  她话语微顿,如秋水般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声音依旧清冷,却让沈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然,对方既已悄然改变策略,收缩监视,必有后续动作。或许是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或许……是在调集更棘手、更专业的角色前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更棘手、更专业的角色?沈锻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夜在阴暗巷道中,那三名配合默契、出手狠辣、训练有素的杀手的身影。那般身手,已然让他险死还生。若镇北侯此番调集的是比“影刃”更精锐、更诡谲的角色……他几乎不敢想象那将是何等可怕的局面。实力的巨大差距,如同深渊般横亘在眼前,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一股强烈至极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刚刚因技艺精进、获得欧阳冶认可而产生的些许安心与自豪,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必须更快、更拼命地变强!不仅仅是为了在危机来临时能够侥幸保命,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拥有足够的实力,堂堂正正地站立于阳光之下,无需再仰人鼻息,东躲西藏,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他人的庇护之下!

  欧阳冶似乎感受到了沈锻身上那股骤然绷紧的气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实的肩膀,那力道依旧大得惊人,却带着一种长辈安抚晚辈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慌什么!天塌下来,还有老子这个高的顶着!在老子这一亩三分地,还轮不到他赵千壑撒野!你小子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给老子沉下心来,继续好好打你的铁!你的锤头每重一分,你的眼神每利一分,你活命的本钱就厚一分!其他的,有老子和苏姑娘操心!”

  他顿了顿,铜铃般的眼睛瞥了一眼旁边静立如仙的苏轻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狡黠光芒,瓮声瓮气地补充道:“再说了,天不是还没塌吗?就算真塌了,不是还有这位……神通广大的苏姑娘在吗?你小子把心放回肚子里!”

  沈锻下意识地看向苏轻眉。只见她依旧静立原地,白衣胜雪,不染尘埃,绝美的面容上古井无波,仿佛方才所说的并非迫在眉睫的杀身之祸,而是明日是否下雨之类的闲谈。那份超然物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镇定,无形中如同一股清冽的泉水,悄然流淌过沈锻焦灼的心田,让他躁动不安的情绪稍稍平复了几分。是啊,还有这位深不可测、来历神秘的苏姑娘。有她在,情况或许……未必就如想象中那般绝望。

  然而,将自身安危完全寄托于他人的庇护,绝非沈锻的性格所能接受!依赖他人,终是镜花水月,唯有自身掌握的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晚辈明白。”沈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如同手中“幽水”匕首的刃口般,冰冷、坚定、锐利,“前辈教诲,苏姑娘恩情,沈锻铭记于心。必勤修不辍,不负所望!”

  苏轻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再次落在他手中那柄寒气森森的“幽水”匕首上,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磬轻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点之意:“器已成形,灵韵初具,便需善加运用,以血与火砺其锋芒。神兵利刃,若只藏于鞘中,束之高阁,与顽铁朽木何异?”

  沈锻心中凛然,顿时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这把“幽水”匕首,不仅仅是他器道修行的一次考核与证明,更应成为他应对即将到来的风雨、守护自身性命的依仗!他需要尽快熟悉它的“性格”,掌控它的“力量”,如臂使指,让它真正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意志的延伸。

  欧阳冶见状,大手一挥,声若洪钟:“成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小子,这把‘幽水’,算你小子出师的第一件像样玩意儿,自己好生收着!从明儿个开始,老子教你点真格的、能杀人的手艺——怎么给这些宝贝玩意儿开锋见血,怎么淬火定魂,让它们变成能撕开敌人喉咙、刺穿对手心脏的致命杀器,而不是摆在架子上蒙尘的样子货!”

  真格的?杀人的手艺?沈锻握紧了匕首,冰凉的刀柄传来的寒意,此刻却仿佛点燃了他血液中某种沉睡的因子,一股混合着紧张、亢奋乃至一丝隐隐期待的战栗,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苏轻眉并未再多作停留,留下那句如同谶语般的警示后,便如来时一般,衣袂飘飘,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工坊角落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缕淡雅的冷香和一片沉甸甸的、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自那日起,沈锻在百炼坊的修行,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节奏更快,强度更大,目标也更为明确和……残酷。欧阳冶果然开始倾囊相授兵器锻造最后、也最为关键的环节——开锋与终极淬火。这绝非寻常铁匠铺里,用磨石简单打磨出刃口那般简单,而是涉及到如何在最后关头,通过极其精妙的技巧和独特的辅料,将兵器内在孕育的“灵性”与实战所需的“杀性”完美激发、融合并彻底稳固下来的不传之秘。

  欧阳冶搬出了他珍藏的、各种质地、属性各异的磨石砺粉,有的温润如玉,有的锋锐如金刚,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冰寒刺骨。他还取出了数个密封的玉罐,里面盛放着调配好的、颜色各异、气味独特的淬火剂,有的散发着浓郁的硫磺气息,有的泛着草木清香,有的则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他告诉沈锻,不同的材质,锻造时融入的“意”,乃至最终希望兵器具备的“特性”,都需要匹配截然不同的开锋角度、打磨手法以及淬火时机与介质。阳刚猛烈、追求极致破坏力的重兵器,需用至阳至刚的磨石辅以烈性淬火液,方能助长其无坚不摧的凶煞之气;而阴柔诡谲、擅长隐匿一击的短兵暗器,则需用阴寒属性的辅料,以柔克刚,方能保全其灵动机变与那丝致命的阴毒。

  沈锻如同久旱的禾苗逢甘霖,贪婪地汲取着这些闻所未闻的知识。他先是拿工坊里一些锻造好、但尚未开锋的普通刀剑练手,仔细体会不同型号的磨石接触刃口时那细微的阻力差异,感受着不同角度、力度打磨下,刃口微观结构的变化以及内部能量流向的微妙调整。他更专注于淬火的那一刹那——将烧至特定温度的刃口浸入淬火液的瞬间,那冷热极致的交锋所产生的、对材质内部结构的最终“定格”作用。他用“观器”之法高度凝神,感知着刃口在淬火瞬间,内部能量是变得更加凝聚锋锐,还是因冷热不均而产生细微的应力裂纹,是灵性内蕴,还是杀气外露。他发现,一把兵器最终是成为吹毛断发、灵性自生的神兵,还是沦为一把徒具其形、易折易崩的凡铁,这最后一步的开锋与淬火,往往起着决定性的、画龙点睛的关键作用!

  数日后,当他开始为自己亲手锻造的那把“幽水”匕首进行最终的处理时,更是将心神提升到了极致,如同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不敢有丝毫懈怠与差错。他选择了一种产自极北万丈冰原之下的“玄冰母砂”磨石,质地细腻至极,触手冰寒刺骨,与寒髓铁的特性堪称绝配。打磨时,他意念高度集中,呼吸与磨石划过刃口的节奏相合,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幽水”匕首内蕴的那股极致寒气,一丝丝、一缕缕地,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那薄如蝉翼的刃口汇聚、压缩、凝练,使其锋芒不仅拥有物理上的极致锐利,更带有一股凝而不散、能侵蚀血肉、冻结生机的阴寒煞气!

  到了最为关键的淬火时刻,他选用了欧阳冶秘制的一种以千年玄冰洞深处凝聚的“冰髓”为主,辅以数种极阴性灵草汁液调配而成的“寒玉淬火液”。当“幽水”匕首的刃口被烧至一种暗红与幽蓝交织的、临界状态的微妙颜色时,沈锻眼疾手快,用特制的乌木钳将其稳稳夹起,缓缓浸入那盛满了透明中泛着丝丝白气、温度极低的淬火液中。

  “嗤——”

  一声极其轻微、悠长、仿佛冰雪消融、又似幽魂叹息般的声音响起。没有剧烈的沸腾,没有冲天的白汽,只有一圈圈微弱的涟漪荡漾开来,淬火液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匕首浸入液中的部分,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暗红幽蓝迅速褪去,转化为一种深邃、内敛、仿佛能将光线都吸入其中的暗青色,那股原本外放的森然寒气骤然内敛,仿佛沉眠的冰龙收敛了所有气息,蛰伏于深渊,只待出鞘饮血之时,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当成型的“幽水”匕首最终握在手中时,沈锻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系。心意微动,匕首仿佛就能感知到他的意图,轻灵锋锐,寒意内蕴,如臂使指。这已不仅仅是一把出色的武器,更是他这些时日器道修行成果的凝聚,是他意志与力量的延伸!

  与此同时,沈锻也未有丝毫放松对自身实战能力的打磨。每日繁重的锻造修行之后,他会在百炼坊后院那片堆放废料、相对僻静的角落,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练习最简单的格挡、刺击、闪避动作。他没有高深精妙的武学招式可以依仗,所能依靠的,唯有打铁千锤百炼磨砺出的、沉稳如磐石的下盘根基,瞬间爆发出的惊人臂力,以及对力量精细入微的控制能力。他将这些最基础的东西,融入到匕首的挥舞之中。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扎实根基与一种源于生死搏杀本能的、近乎野兽般的狠辣直觉。欧阳冶偶尔撞见,也从不会指点他什么精妙招式,只是抱着胳膊看上一会儿,然后从鼻子里哼一声:“架势马马虎虎,底盘还算稳当,就是这力气……哼,还差得远!继续给老子使劲打铁!”

  凉州城内的气氛,却是一日紧过一日,如同不断上紧的发条。沈锻虽深居简出,几乎足不出百炼坊,也能从那些往来工坊、形形色色的客商、江湖豪客的低声交谈、闪烁的眼神中,感受到那种弥漫在全城的、日益浓郁的紧张与压抑。都督府的披甲兵士巡逻的次数明显变得更加频繁,队形也更加严密,城门口的盘查变得苛刻无比,稍有可疑便会引来严厉的呵斥与搜查。市井之间,开始流传一些令人不安的传闻:某处客栈深夜发生激烈打斗,死了几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某个小帮派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现场留下诡异的标记;甚至有人说夜间看到有黑影在房檐上飞掠,如同鬼魅。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压力,笼罩在凉州城的上空,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这一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沈锻刚刚结束一天近乎透支的苦修,将最后一件修补好的铠甲交给学徒,正准备如同往常一样,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百炼坊,返回苏轻眉安排的那处隐秘住所。欧阳冶却突然从里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之色,招手将他唤至一旁无人角落,压低了那洪钟般的嗓门:

  “小子,今晚你别回原来那地方了。”欧阳冶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坊里刚得到不太妙的消息,赵千壑那条老狗,这次怕是下了血本,请动了一个极其难缠的角色,绰号‘影狐’,据说最是擅长追踪寻迹,潜行暗杀,是个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的硬茬子。苏姑娘安排的那处地方虽然隐蔽,但未必能绝对瞒过这种专精此道的顶尖好手。今晚你就留在坊里,工坊地下有间密室,是老子早年为了应对不时之需偷偷挖的,极为隐蔽,寻常人绝难发现。委屈你一晚。”

  沈锻心中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连忙点头,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是,晚辈明白。全凭前辈安排。”

  是夜,沈锻没有返回那处给予他短暂安宁的隐秘石室,而是在一名欧阳冶绝对心腹的老伙计带领下,通过一道极其隐蔽的机关,进入了百炼坊地下的一间密室。密室不大,四壁皆是厚重的青石砌成,坚固异常,只有一道巧妙设计的通风口与外界相连,室内空气带着泥土和陈年金属的混合气味。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粗木桌、一盏昏暗的油灯外,别无他物,显得异常压抑。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却毫无睡意。贴身的“幽水”匕首传来冰凉的触感,怀中那把无锋铁尺沉稳依旧。耳畔异常安静,却能仿佛听到地面上凉州城隐约传来的、巡夜兵士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更遥远、更黑暗处,那不知是否存在、却如同毒蛇般悄然逼近的危险气息。

  他知道,那段相对平静、可以心无旁骛钻研器道的时光,恐怕真的要彻底结束了。镇北侯编织的那张无形巨网,正在凉州城的阴影中缓缓收紧,也许下一刻,就会从天而降。下一次直面危机,他将不能再依靠任何侥幸,必须凭借这些日子以来,用汗水、鲜血和意志苦修得来的一点微末本事,在这腥风血雨中,杀出一条生存的血路!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徒劳地猜测未知的危险,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体内,默默运转这些时日领悟渐深的“炼心”之法。无锋铁尺所蕴含的“沉稳如山、不动不移”的意境,与“幽水”匕首内蕴的“锋锐内敛、一击必杀”的意念,两种截然不同的“器意”在他心间缓缓流转、交融、沉淀。最初的恐惧与不安,渐渐被这种与器共鸣的玄妙状态所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手中匕首刃口般的坚定与决绝。

  无论如何,他已不再是那个在落日镇默默打铁、在沙漠中仓皇逃命、只能任人宰割的边陲小铁匠了。百炼坊的炉火,欧阳冶的重锤,苏轻眉的指引,已将他淬炼成了另一番模样。

  与此同时,凉州城中心,都督府旁一座守卫森严、灯火通明的豪华宅邸深处。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都督府司马赵千壑那张阴鸷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郁如墨的夜色,眼神冰冷。一名身着夜行衣、气息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单膝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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