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幻·无间欲染
她……保护了我?
为什么?
明明头顶着【杀意100%】,还把他当成“危险品”监视……
此刻,却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他。
“守护容器的安全……这是【アーク】的规定。”
雪奈冷冷的解释道。
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嘴唇,却出卖了她并非如表面那般毫无感觉。
“桀桀桀……真是感人的程序正义。”黑袍人发出得意的嘶笑。
他凝聚了全身的力量,化作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巨型阴影之爪,直取受伤后防御出现破绽的雪奈!
他要先排除掉这个最大的障碍!
雪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刚刚为了逼退偷袭而用了一次动能冲击,身体正处于短暂的僵直中。
面对这致命一击,她已是避无可避!
看着雪奈那张冰冷的俏脸即将在阴影下被撕碎,看着那个为了保护他而受伤的女孩即将死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瞬间冲垮神谷彻所有的理智。
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与愧疚的强烈冲动——
绝不能让她因我而死!
就在这时,神谷彻的脑海里响起了莉莉丝焦急的尖叫。
“笨蛋容器!她会死的!”莉莉丝焦急的尖叫在他脑海里炸响,“快!与心中的我对视!将你的精神向我敞开!!”
话音刚落,神谷彻就本能的回应了莉莉丝的要求——看向自己脑海中那双血色的眼瞳!
对视的下一秒,
轰——!
“啊啊啊啊啊——!”
神谷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跪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被什么东西烧掉了!
雪奈在危急中瞥了他一眼,然后瞳孔骤然紧缩。
她发现神谷彻的双眼竟变得无比诡异!
原本黑色的瞳孔被瞬间染成了深邃的红宝石色,而在那赤红的眼底深处,一圈圈妖异的蔷薇图纹正缓缓旋转、绽放!
终于,神谷彻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彻底魔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迎面而来的黑袍人。
“——看着我。”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黑袍人本能的与那双妖异的红瞳对视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他的世界,崩塌了。
【幻·无间欲染】
现实中,那只迎面袭来的阴影巨爪竟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硬生生的定住一般,瞬间戛然而止。
而在那黑袍人的精神世界中,时间和空间早已被彻底扭曲!
公寓房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无比奢华、铺满天鹅绒的宫殿。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骨头发酥的甜腻香气,耳边回响着无数美人娇媚的笑语。
他感觉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柔软的丝绸大床上,无数个拥有着完美身段的妖娆身影正围绕着他。
她们用最温柔的动作抚摸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用最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允诺着他内心深处的一切原始欲望。
“力量……美人……永生……”
他想要的一切,这里都有。
这里就是天堂,是极乐的终点。
他的斗志、杀意、乃至于“自我”这个概念,都在这片欲望的海洋中被彻底吞噬。
此即,
七宗罪之——【色欲】。
“嘿……嘿嘿嘿……我的……都是我的……”
现实世界中,黑袍人发出了痴呆而满足的古怪笑声,身体软软的瘫倒在地,嘴角甚至流下了猥琐的口水。
他已经被彻底废掉了。
一旁的冰室雪奈还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感觉不到任何的能量爆发……只是对视了一眼……就从精神层面彻底摧毁了敌人?!”
但她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执行官,震惊只持续了0.1秒。
她没有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雪奈忍着左臂的剧痛,将全身残余的力量灌注于右手的短刀之上。冰蓝色的瞳孔中杀意凝聚到了顶点。
“——绝对零度。”
黑袍人甚至还沉浸在幻觉中无法自拔,整个身体就被瞬间冻结成了一座冰雕,脸上还保持着那副痴傻又满足的表情。
随即“咔嚓”一声,冰雕碎裂成无数冰晶粉末,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危机解除。
房间里一片死寂。
神谷彻眼中的血色蔷薇图纹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巨大的精神力反噬让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雪奈慢慢的站直身体,她没有立刻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喘息的少年。
这个容器……不,神谷彻……他不仅是一个无法预测的变量……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武器】?
她的眼神无比复杂,其中混杂了浓厚的震惊、忌惮,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可。
片刻后,她默默的拿出一部特制的手机。
“代号冰女,坐标XXX-XXX,遭遇【衔尾蛇】袭击……现场申请【清扫】应急服务,建筑物理损坏等级三,能量溢出反应……无法估测。”
短暂的通讯结束后,雪奈一步步走到意识迷离的神谷彻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神谷彻。”
她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事态已超出初始评估。原定的【二级监视计划】,从此刻起,即刻作废。”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瞳中不带一丝情感,宣布了对他新的处置方案。
“从现在开始,对你的管制等级,将提升至最高级别的【一级特别管制】。”
“这意味着,我将对你执行二十四小时无间断的贴身监视。”
“……直到总部找到能够彻底【处理】——”
她顿了顿,用了一个更准确的词汇。
“或者说,【销毁】你的方法为止。”
……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深海的石子,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了黑暗。
神谷彻的眼皮抽动了一下,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天花板。
陌生的,不,是熟悉的自家公寓的天花板。
他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被人拆开重组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剧痛难忍。
他记得,自己最后好像是……发动了某个不得了的东西,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神谷彻费力的转动脖子,试图坐起身,但刚一用力,视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