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找到她
那刺耳的最高警报,在“アーク”总部的每一条走廊里疯狂的回荡。
猩红的警示灯不知疲倦的旋转着,忽明忽暗,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来自于末日的血色。
沿途的工作人员见状,一个个脸上无一不挂着惊疑神色,骇然的紧贴着墙壁,为那三个在走廊中飞奔的身影让开道路。
神谷彻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武田队长的肩上,整个人蔫头耸脑。
他的精神力已然枯竭,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被抽空的虚软,每迈出一步,都需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起来,每一次心跳都沉重的撞击着胸腔。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的雾岛怜,投向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闪烁着蓝色光弧的合金大门。
他目光闪烁,心头念道,门后便是决定雪奈生死的唯一希望,也是……
他即将踏入的,九死一生的战场。
雾岛怜的步履极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形成了一连串急促回响。
她此时绷着小脸儿,再不见平日里的从容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权限确认,雾岛怜首席研究员。”
“紧急事态‘X-001代码’已激活。”
“精神潜航专用实验室,闸门开启。”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那扇合金大门随之无声的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相较于外界的喧嚣混乱,这里显得异常安静,只能听到精密仪器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穹顶之上,是模拟出的深邃星空,无数数据流缓缓流淌。
房间的墙壁由不知名的银色金属构成,正中央安放着一张潜航椅,周围连接着一大堆能量管道。
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雾岛怜头也不回,只是甩了甩手,厉声道:
“把他放上去!”
话音刚落,她的双手便在控制台的虚拟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进行着最后的设备调试。
武田队长闻言,二话不说,便将神谷彻半扶半抱的安置在了那张冰冷的潜航椅上。
“咔哒,咔哒。”
冰冷的金属束缚装置蓦的从椅子的两侧伸出,将神谷彻的手腕、脚踝和额头固定住。
神谷彻躺在椅子上,感受着背部传来的金属凉意,心中不禁暗自苦笑:
“这阵仗,与其说是去救人,倒不如说是要被送上解剖台了。”
然而,他没有半分退缩。
他一闭上眼,脑海中便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冰室雪奈在画廊中自毁武装,为他撕开逃生通道时那决绝的背影。
以及她倒在自己怀中时那苍白如纸的脸庞。
不。
我绝不允许她就这么消失。
我要守护她!!
这个念头,已然化作了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听着,神谷君。”
雾岛怜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双手环抱胸前,倚靠在控制台上,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神谷彻的内心。
雾岛怜略略沉吟,随即正色说道:
“时间不多,我只说一遍。冰室雪奈的精神世界,现在是一片正在崩溃的风暴。
仓木彩音留下的‘概念吞噬’诅咒正在以极高的效率,扭曲并抹除雪奈对于‘自我存在’这个最基本概念的认知。”
她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面上毫无表情,继续道:
“你进去之后,将面临两种最主要的,也是最致命的危险。”
“第一,”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不祥的意味:
“精神同化。她的世界里现在充斥着无尽的绝望、混乱和自我否定的负面情绪。
而你,神谷彻,你的精神力此刻几乎为零,你的意识体极易被她的负面情绪感染、侵蚀,最终彻底同化,迷失在里面,成为她那座崩溃的精神坟墓的一部分。”
她嘴角勾勒出一抹残酷的弧度,缓缓吐出了最后的结论:
“届时,现实世界中的你……会脑死亡。”
闻言,神谷彻心中咯噔一声,瞳孔骤然一缩,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不禁停滞了半拍。
他心下骇然不已:
脑死亡……
这就是最终的结局吗?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当死亡被如此直白的摆在面前时,那份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还是不受控制的攫住了他的心脏。
可是,他一想到那个被冰霜覆盖的医疗舱,想到那个正在被“自我”遗忘的女孩,那份恐惧便被一股更强烈的意志给死死压了下去。
他心思电转,心头越发笃定,如果我退缩,她连成为一座冰雕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
雾岛怜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说道:
“结构性崩坏。你要进入的,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亚空间。
那里随时可能出现‘空间断层’或是‘记忆乱流’。
一旦被卷进去,你的意识体,会被瞬间撕成最原始的碎片,连脑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
站在一旁的武田队长听罢,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
只见他上前一步,梗着脖颈,对着雾岛怜低喝道:
“怜!请你告诉他该怎么做,而不是怎么死!”
雾岛怜闻言冷笑了一声,乜斜了武田一眼,语气讥诮的说道:
“武田,收起你那套无聊的骑士精神。他必须清楚的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否则,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罢,她不再理会武田,目光重新锁定在神谷彻的身上,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她蹙眉道:
“神谷君,给我记清楚了。你的任务,不是去战斗,更不是去驱散风暴。以你现在的状态,任何主动的攻击行为都等同于自杀。”
“你的任务有两个:‘定位’和‘共鸣’。”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神谷彻的心口,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刚刚掌握的‘净土蔷薇’,是你唯一的武器,也是你唯一的庇护所。
进去之后,第一时间将它凝聚出来,用它守护住你自己的意识核心。
那朵蔷薇,就是你在那片黑暗风暴中唯一的火种,绝对不能让它熄灭!”
“然后,找到她。找到冰室雪奈的核心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