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个一脸阴鸷的青年，年纪不大，眉宇间透着一股狠戾。

　　他腰间挎着一把刀，刀鞘破旧，布满划痕。

　　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瘦高得像根竹竿，脸上挂着谄媚又阴险的笑容。

　　另一个矮胖敦实，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骨碌碌乱转，专门盯着别人摊子上值钱或能入口的东西。

　　他们所过之处，原本慢悠悠走着的居民猛地低下头，加快脚步，并靠在墙边行走，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壁里。

　　这三人显然极为享受这种被他人恐惧的感觉，他们大摇大摆，径直走向街道最中心的地段。

　　那里的几个摊贩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试图在他们到来之前逃离。

　　阴鸷青年咧开嘴，露出一口牙，向其中一个卖野菜的老人走去。

　　那老人头发花白，身上穿的衣服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补丁，正颤巍巍地将几把蔫黄的野菜放进篮子里。

　　“嘿，早田老头。”一阵阴冷的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阴鸷青年便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菜篮上。

　　“哐当。”篮子翻滚着飞出去。

　　早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转头看向青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三…三郎大人。”

　　三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嘴笑道。

　　“眼瞎了？看不见我来了？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拖了好几天了，真当老子脾气好？”

　　早田吓得瘫软下去，佝偻着腰，双手合十作揖，声音带着哭腔。

　　“三…三郎大人，求求您，行行好，这个月生意实在太差，地里收成也差，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啊，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宽限？”三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

　　随即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早田破旧的衣领，将其整个提离了地面。

　　他凑近早田，唾沫星子毫不客气地喷在对方脸上。

　　“给你宽限了，谁给老子的兄弟们宽限啊？老子和兄弟们喝西北风去？”

　　三郎手臂肌肉贲起，恶狠狠地低吼。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谁？这润林安一条街，谁不知道我三郎的脾气？交了钱，保你平安无事，生意兴隆，不交钱，哼。”

　　他另一只手重重拍了拍腰间的刀柄。

　　“下场……你可掂量清楚了。”

　　早田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色由白转青，浑浊的眼睛里透露出惊恐。

　　“三郎大人，真的不是不给啊，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啊。”

　　“少他妈废话。”

　　三郎身后的瘦高个喽啰立刻上前一步，又是一脚，将旁边仅剩的那半筐野菜也彻底踢翻，脏兮兮的菜叶滚得到处都是。

　　他阴恻恻地笑着，露出满口黄牙。

　　“没钱？没钱好办啊。我们可以借给你啊。利是利，本是本，三郎大哥最讲‘公道’了，利息也绝对‘厚道’。”

　　早田一听到“借钱”两个字，猛地剧烈挣扎起来，眼中恐惧更甚。

　　“不！不！借不得！借不得啊大人！上次…上次坂田就是借了你们的钱，

　　说好三分利，结果利滚利，不到一个月就滚到了一万环，他还不起，你们就把他女儿拉去瀞灵廷抵债了，说是给贵族当奴仆，那孩子才十二岁，十二岁啊，坂田他后来就想不开自尽了。”

　　早田说到最后，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呸！”

　　三郎闻言，不但毫无愧色，反而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不识抬举的东西，那是我们兄弟心善。看他闺女有点姿色，给她找个吃香喝辣的好归宿。

　　在瀞灵廷贵族老爷手下干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是多少贱民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那老穷鬼自己钻牛角尖，想不通，死了活该。”

　　另一个矮胖喽啰也没闲着，趁这边闹腾，他溜达到旁边一个卖水果的货郎担子前。

　　毫不客气地伸手摸了几颗看起来水灵的水果，掂量了几下，在身上蹭了蹭。

　　就咔嚓一口啃下去，汁水顺着他肥厚的下巴往下淌，他也毫不在意，吃得啧啧有声。

　　他一边嚼着水果，一边含糊不清地帮腔。

　　“就是就是！大哥说得对！那可是瀞灵廷啊！是这些贱民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吗？

　　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挤破了脑袋都想进去找个差事，还没门路呢。

　　我们好心好意，费了老大劲才把他闺女送进去，天大的恩情。

　　那老家伙不但不感恩，还敢去死，真是不知好歹。”

　　瘦高个立刻捧哏。

　　“哈哈哈，胖哥说得没错，那老头死了都得感谢我们才对。”

　　“哈哈哈，没错没错。”

　　三郎和两个喽啰发出刺耳猖狂的大笑，根本不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充满了愤怒与惧怕，但却只敢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三郎似乎也觉得从这个老菜贩身上榨不出什么油水，猛地一推，将早田像破麻袋一样推倒在地。

　　“呸！穷鬼。”他嫌恶地朝地上吐了口浓痰，声音冰冷。

　　“赶紧回去拿钱，不然，老子直接拆了你这把老骨头，砸了你这破摊子，听清楚了没？”

　　早田瘫坐在地上，浑身沾满了尘土，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脸色灰败，眼睛里尽是绝望。

　　三郎凶狠的目光扫过整条街，声音提高，充满了威胁。

　　“你们！还有你们！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在这润林安，老子说了算，不交保护费？别怪老子动手拆你们的破屋子，砸你们的烂摊子，谁也别想跑。”

　　整条街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这三个人如同瘟神，一路走，一路威胁，一路顺手牵羊。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街道尽头，嚣张气焰达到顶点时，那个瘦高个喽啰似乎想起了什么。

　　快走两步，凑到三郎耳边，压低声音。

　　“老大，差点忘了正事，听说最近有个不开眼的小子，开了个学堂，还没来拜过我们的码头。”

　　三郎正享受着众人的恐惧，闻言眉头一拧，不耐烦地哼道。

　　“什么学堂？在哪里？”

　　“就在南边街区那里，专门教认字，还是免费的。”

　　瘦高个撇撇嘴，一脸不屑。

　　“哦？”

　　三郎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玩味的笑容。

　　“免费学堂？教认字的？妈的，读了几本破书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敢在老子的地盘开堂口还不来拜码头。”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轻响，眼里的阴鸷更浓了几分。

　　“老子倒要亲自去会会，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顺便告诉他，在这润林安，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