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带弘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走在大街上,脸上挂着许久未见的放松笑容。
“早啊,带弘老师!今天气色真不错!”健次郎大叔热情地招呼道。
“哈哈,你也早,健次郎大叔!”
带弘笑着回应,声音都比往日清亮了几分,“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啊。”
一路和相熟的邻居们打着招呼,脚步不停。
昨晚刚把赤鬼杀死,虽然方尖碑发生了很多动静,但只要不影响到他,他是真不想管那么多。
他就一普通教师而已,又没灵压,本本分分过完这一生就行,真没其他大的理想和愿望。
“直人,我回来了。”带弘推开茅草屋的房门,语气轻快。
“看到你了。”屋内,直人正拿着扫帚,仔细地清扫着角落的灰尘。
带弘看着眼前打扫卫生的直人,心里也是高兴不已。
不仅赤鬼没了,直人也打开心扉,愿意住在这里,真的是双喜临门。
“你还在打扫呢,我从早上出门就见你起来收拾,一直到现在。”
带弘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屋子太乱了,顶上还有缝隙,我待会再拿干草铺一下。”
直人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音里透着一股认真。
“好吧,你乐意就好。”
带弘不再劝阻,转而说道。
“我准备去后山采些野果和草药,用来酿酒,你要不要一起去?”
直人这才停下动作,看向带弘。
“不了,我就在家里收拾下,你去吧。”
听到“家里”这个词,带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行,那我快去快回,你在家等我。”
他说着,拎起门边的背篓就准备出门。
“等等。”
直人叫住了他,随即弯腰从床底拖出那把从三郎手上缴获的长刀,递了过来。
“你的刀,忘了带。”
带弘看着那把曾陪伴他日夜苦练的长刀,笑着摆了摆手。
“哈哈,用不上了,以后估计都用不上了,你放着吧。”
赤鬼都死了,我以后又不练剑,还要这刀干嘛,又不是斩魄刀。
“好了,我走了。”
带弘朝直人挥挥手,转身迈出房门。
“别太累着,等我回来,教你酿酒。”
直人站在原地,目送着带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直到脚步声渐远,才收回目光,继续打扫起来。
……
瀞灵廷边缘,宗介小院。
一间偏厅内,宗介跪坐在蒲团上,慢条斯理的品着杯中的清茶。
三郎则低眉顺眼的站在下首,等候训话。
“当!”
只见宗介将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阵重响。
吓得三郎一激灵,直接跪在了地上,赶紧辩解。
“姐夫,我这几个月真没惹麻烦啊,我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哪都没去……”
宗介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三郎,那漠然的眼神,让三郎感到沉重的压力。
三郎咽了口唾液,原本流畅的狡辩,一下子就变得吞吞吐吐起来,眼神躲闪,不敢看向宗介。
“就……晚上去……拿了点东西,但我没惹麻烦啊。”
“哼!”
一声冷哼传来,吓的他身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宗介双眼微咪,看着跪在下方的三郎,语气冰冷。
“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准外出?”
三郎在下方瑟瑟发抖,张口本想要再次狡辩,但看到宗介那冰冷的双眸,冷汗一下子就从额头冒出,不敢再反驳。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破事,我真不知道?”
“只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务,懒得搭理你而已。”
“再加上你确实也没惹出什么大事,所以没管,否则,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跪在这跟我说话?”
三郎听到宗介的话语,直接吓出一身冷汗。
马上磕头认错,边磕头边说。
“对不起姐夫,我知道错了,我再不敢瞒你了,我就是去利用了那小子一次,让他监视那个教书匠,怕他跑了,其他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看着地上不断磕头的三郎,宗介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也没叫三郎停下。
三郎没听到宗介发话,也不敢停,就这么一直磕着,磕得头破血流。
“行了,起来吧,下次记住就行,我说的话不准有任何阳奉阴违,不然……哼!”
良久之后,宗介才出声让三郎停下。
“谢谢姐夫,谢谢姐夫,我知道了,下次也不敢了。”
此时的三郎才敢停下,起身偷瞄一眼宗介的表情,然后又把头低下,不敢对视。
宗介端起手中茶杯,小饮一口。
“哪个教书匠还在润林安吗?”
“在的在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
三郎连忙点头。
“嗯,行吧,正好主上吩咐的事情,最近也处理完了,今天我就抽空去一趟润林安,把你那点破事给处理掉。”
“谢谢姐夫。”
本来听到可以解决那教书匠,他是应该高兴的。
但今天被宗介这么一教训,没被吓死就不错了,实在高兴不起来。
“对了,上次你刀不是没了吗,这把给你用吧。”
宗介将手边一柄样式古朴的带鞘长刀拿起,直接扔给三郎。
三郎手忙脚乱的接住,定睛一看。
刀鞘成深黑色的,并无什么华丽装饰,只有一股森然寒意,隐隐透出。
“这……这是……”
他看着手上的这把刀,两眼放光。
“这是……浅打?”
猛地抬头望向宗介,不敢置信,还有些不知所措。
“姐夫,这真是给我的?”
“嗯!”
宗介点了点头。
“我这次的任务完成的还不错,主上见我有功,就给了我些赏赐。”
“这把浅打就是其中之一,但我本身已经有斩魄刀了,自然是不需要此物。”
“主上原本是想让我找一个有灵压资质的贱民赐下,不过你不是刚好没刀了吗,就给你吧,而且……”
说到这里的宗介目露寒光,语气冰冷的说道。
“有灵压资质的心腹,一个就够了,不需要更多的人。”
那声音,冷的像冰天雪地里的寒风,让人汗毛直立。
三郎在下边听的也是身子一僵。
他可是知道的,这位姐夫有多心狠手辣。
当初流魂街有那么多人都想要成为贵族家的奴仆,可最后却只有这位姐夫一人成功。
而那些人,最终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在成为奴仆后,又和其他人竞争贵族心腹的位置,一步步爬到如今。
中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灭了多少门。
那手里的鲜血和性命,可不是他那点小打小闹的手段可以比拟的。
宗介眼皮都未抬一下,缓缓说道。
“你去准备下吧,待会我们就去润林安。”
“好的,姐夫,我马上就去召集人员。”
三郎鞠了个躬就赶紧往外跑,他是一点都不想再待在宗介身边。
宗介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摇了摇头,重新端起茶杯。
……
瀞灵廷另一边。
四枫院千日刚从一番队走出,边走边嘀咕。
“这老头,还搞静心修行那一套,谁信啊,你都那样儿的水准了,还能修炼朵花出来不成,还不见外客,连我都不见,真是……”
“不就是想在这期间躲掉一些人,证明自己中立嘛,搞得谁不知道似的。”
刚在一番队吃了个闭门羹的千日,越想越郁闷。
“不行,不能让自己这么不舒服,说什么也得让其他人跟我一样难受才行,但是找谁好呢?”
千日边走边摩挲着下巴,思绪放空,整个人无意识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宅院门口。
“嗯?这不是龙一的家嘛,我怎么走到这来了?”
在门口的千日抬头看了一眼,摇摇头,正准备转身返回自家番队,却突然停了下来。
“来都来了,要不,先把龙一揍一顿顺顺气?这小子上次还敢偷偷摸摸的吐槽自己,仗着自己的宠爱,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想到这里的千日,心里面跟被猫抓了似的,越想越觉得手痒。
然后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瞬步消失。
……
此时的龙一正躺在自己房顶上,拿着葫芦喝着酒,旁边还放着一坛,开封了的酒坛,这次里面的酒水倒是还挺多。
“咕噜……咕噜……”
“呼!还是带弘这酒够劲啊,队长家的酒就跟白水一样,现在是真喝不下去啊。”
刚瞬步来到龙一身后的千日,正准备要握拳揍人的时候,突然听到龙一的话,眉头一挑。
这小子现在喝酒这么大口气了?平时也没少给他酒喝啊,居然说我的酒是白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真正的好酒,我还没给你喝呢,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深吸一口气,原本想要揍人的拳头反而放下了。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喝多了,还能背着我到底说了多少坏话,真是给你惯的。
“咕噜……咕噜……”龙一又灌了一口酒,迷迷糊糊的吐槽。
“队长也真是的,总是把酒藏着不给我,自己又喝不了多少,就放在那地窖里,生怕被谁偷似的。”
身后的千日听到这里,额头直接绷起了一个井字。
我怕谁偷,谁敢来四枫院家偷酒,真当活得不耐烦了,我还不就是防着你这臭小子嘛,酒瘾又大又菜,喝多了就爱耍酒疯。
“嗝……”
龙一面色绯红的打了个嗝,傻兮兮的笑道。
“嘿嘿,其实那地窖里的酒,我早尝过了,寡淡的跟什么似的,队长还拿它当宝贝,也是没喝过好酒的。”
???!!!
你小子啥时候进去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还有,敢把我的珍藏说成一般,还敢说我没喝过好酒,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四枫院的名头啊,整个瀞灵廷的好酒,就没有我地窖里没有的,真是喝大了什么话都敢说啊。
“哼,有酒不给我喝,我有好酒也不给你喝,我就自己慢慢喝,带弘专门给我酿的真正美酒,嗝……不过,虽然不给队长喝,但还是要给清严带点的,毕竟,人家之前帮了忙,把地窖的酒带了出来,有好东西不能忘了他。”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千日听到后,不仅拳头硬了,额头另一边也拧起了一个井字,现在是双井了,双井上头,战力得翻番啊。
好啊,终于水落石出了,搞了半天,是家贼啊,四枫院清严,你好的很,竟然敢偷你老子的酒,真是皮痒了,看来是得好好调教一下了,不然怎么接手这偌大的四枫院家。
……
“阿嚏……”
正在家练剑的四枫院清严,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打喷嚏,难道是龙一大哥想我了?又想让我帮他偷酒。
摇摇头。
这段时间可不行,最近父亲经常在家,可不能动了,龙一大哥你再忍忍,等父亲忙起来,我再给你带酒来。
……
“嗝……也不知道带弘现在怎么样了,明明天赋不错的,可惜,就是没有灵压,不然,我一定要把他拉进来,让队长把他收为家臣,赐予贵族称号,到时,还可以不断地提供美酒,嘿嘿嘿!”
龙一说到这里,眼神先是一暗,然后又发亮。
“你说的那个带弘就这么让你上心,还能让你为他求取一个家臣名额?”
千日这下是真的对这个人好奇了,从龙一口中接二连三的听到这个名字,好像不仅会酿酒,天赋也不错的样子。
“那是当然,带弘那天赋是真的强,两个月时间就把基础剑道学完,甚至融会贯通,还能够跟我过上两手……”
正在说话的龙一突然身体一僵,瞳孔放大。
这声音……不会这么巧吧?
龙一硬邦邦的转过脑袋,看着站在身后的千日。
“嗯?怎么不说了?说下去啊,我还挺喜欢你刚说的心里话的,平时也没少吐槽我吧,放心,我不生气,有什么你就继续说就行,我看能不能改正,当个让你满意的队长。”
“呵呵,队长,好巧啊,你也在房顶乘凉啊,啥时候过来的?咋也不说一声,我好去迎接你啊,呵呵!”
“说啥了,我啥也没说啊,呵呵。”
龙一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那双眼睛里散发着清澈的光芒,给人一种信任的感觉。
“你如果把额头的冷汗擦一下的话,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千日看着龙一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不错嘛,现在都开始学会吐槽我了,真的不一样了啊。”
龙一吓得脸色惨白,刚才的酒意一下就没了,整个人清醒过来,连忙摆手。
“队……队长,你听我狡辩,不,解释。”
“不用解释,我这次来刚好也想看下你最近的长进,来,我们过两手试试。”
千日直接一甩手,打断龙一的话,转下手腕,直接瞬步上手。
“不……不要啊,哎呀……别打我脸。”
……
半个小时后,千日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的龙一,心里终于舒畅了。
“来,坐着,跟我讲一下,那个叫带弘的人。”
“赤(是)”
龙一摸着脸上的肿包,硬挤出一个笑脸道。
……
千日安静的等龙一讲完,摸着下巴思索。
完全没有灵压,这倒是少见啊,只要是生活在尸魂界,再怎么样也会有点灵压的,就算是流魂街的普通居民,也会有微乎其微的灵压泄露,可这个叫带弘的居然一点灵压都没有,除非……还有这酒……
千日看着手中的酒碗,笑着说道。
“带弘吗?真是有意思啊。”
“你说他在润林安教书是吧?”
龙一点点头,脸上刚涂的疗愈药反射着绿色微光。
“是的,队长,他就在润林安南区那边开了个学堂,教那些小孩子认字之类的。”
“那我们下午去看看吧,刚好最近在瀞灵廷也待腻了,就当出门散散心。”
千日目光闪烁想着什么,笑了笑。
而后将手中酒碗的酒一饮而尽,吐出一口气,满脸赞叹。
“呼!确实是好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