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荆州局势的核心问题
陆良的话讲完之后,刘备一下子明白过来了陆良的意思。
汉末以来诸多势力都曾威胁到皇帝,而假如自己之后果真能够驱逐奸臣,还皇帝以天下,那自己将如何与皇帝自处呢?
刘备不得不感叹,这位陆先生实在是太敢讲了,这个问题他在当年刚刚接手徐州之时曾经思考过。
但随后情势急转直下,他保存实力尚且困难,也就没有再去细细思索这个问题了。
这时候,陆良听到了自己久未出现的词条系统再次开始启动,面前的刘皇叔也开始轻轻闪出来一点情绪值。
这里面混杂着一些纠结、犹豫、开心、激动等诸多情绪值。
而且陆良注意到,这次打开的系统界面与之前打开的相比更加繁复,就像是豪华升级版一般。
他很是开心,推测可能是终于与重要人物刘皇叔直接接触,触发了系统的某种升级机制,于是赶紧收下这些新的情绪值。
这时候,刘备坦诚地施礼说道:“先生所问,备实在是未曾设想。”
“但天下万民总在皇帝,备逢迎皇帝之后,何去何从当听从皇帝之安排。”
这个回答没有超出陆良的设想。
此时的刘备寄居在刘表之处,算是比较窘迫的时候,还不知道未来已经在向他招手,更重要的是,他是真真正正的未来三分天下之一的那个人。
此时的刘备恐怕不能设想,这个看似混乱不堪的时代,已经是未来几百年最后还有两汉余晖的时代了。
三国之后,华夏历史朝着更大的黑暗和混乱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
东汉建国之时已经留下的关东豪强士族做大的伏笔,越来越明显,终于随着争夺皇位的皇帝越来越势弱,越来越需要赎买大姓的支持,而演化成了九品中正等上品下品格局。
而至少在如今这个时代,甚至连曹操,也是在以“以才取士”等手段,强力压制越发强劲的豪强士族的。
更不用说,要是皇刘三兴,那更不需要为了皇位之合法性而过度向大姓让步。
这也是陆良首先询问刘备这个问题的原因,因为三国局势下,蜀汉一派统一天下,是上天留给天下人的唯一机会。
不过,陆良也知道现在如今时空之下,这个问题还太遥远。
现在陆良已经挑开了这个问题,但并不需要立刻就让刘皇叔明白他身上肩负的使命,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当前的局势与刘皇叔做一个充分交流。
于是陆良点点头,随即又说道:“将军心怀天下,敬重王室,良深为钦佩。”
“想来刚才将军已经听到了我自己的推测,灭亡袁氏之后,现在曹操又已经平定了高干、昌豨等势力,整个北方已经近乎在其掌握之中。”
“而且良推测,曹操预计将会一鼓作气北伐乌桓,而且今年之中就能够胜负分晓,不知道将军对此有何看法?”
讲到这里,刘备眉头一下子紧皱,长出一口气说道:“先生,实不相瞒,刚才听闻先生所语,备实在是愕然不及。”
“这些年备在南阳苦苦支撑,当年虽然有博望坡之胜,但是司冀之地人口众多、人物繁盛,曹操携篡夺大汉丞相之威,确实是势力强大。”
“若是曹操平定了乌桓,其下一个目标正在荆州。”
“若是荆州能上下同心,忠心王室,凭借着荆州之地士庶,再加上备与麾下壮士奋力一搏,想来还是有与曹操一战之力。”
“但现在荆州之事,则是三分观望,七分欲降,而备现在虽然到了樊城,但是依然势单力薄。”
“若是一年之后曹操南下,恐怕荆州就旋即步冀州后尘了!”
陆良点点头,心想刘皇叔对荆州局势之判断还是很准确的。
建安十二年、十三年的荆州局势,最大的特征,或者是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曹操平定北方之下,准备收拾细软坐等曹军南下投降者实在是太多了。
刘备三七之分的说法还算是委婉了,实际上除了刘备,以及在建安十二年年底决心支持刘备的诸葛亮等一派荆州人物之外,剩下的荆州高层势力都没有丝毫抵抗之心。
这个问题,陆良其实这段时间一直在思索破局之法。
而刷新了【初阶-一经儒生的技能】之后,陆良受到了其中师古的启发,检索了一下他的故事,逐渐意识到现在荆州的局势,与明年的江东之地孙权面临张昭等人的逼降,还有景耀、炎兴之间刘禅面临谯周等人的逼降,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而这两个事件一个成功压制投降派,一个被投降派压制给了陆良很大的启发。
孙权能够压制托孤张昭,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孙权自己的坚持,以及周瑜等淮泗集团坚决的抵抗之心,首领坚持同时属下有坚决且势力足够的抵抗派。
而刘禅的局面恰恰相反,当年的刘禅已经六十多岁,君主算是已经年老心力衰弱了,而姜维等主战派又在常年的磨损之下被益州本土投降派压制。
最后局面,则是刘禅开城投降。
因此,如今荆州的破局之法已经比较清晰了,那就是尽量重建荆州抵抗体系。
这个体系之中以刘备为核心的抵抗派,可以充当周瑜等淮泗集团的身份,现在缺少的,就是荆州的抵抗首领。
“将军当年在徐州之时,不仅受到了陶使君信任,徐州大姓也支持将军,如此才能够缓解徐州受到曹操侵逼的局面。”
“荆州若是想要挡住曹军南下,并不需要荆州上下齐齐决心,如今将军心怀天下,当然可以坚决抵挡曹操南下,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要说动刘使君抵挡曹操。”
提到刘表,刘备忍不住长叹一声:“刘使君出身宗室,如今执掌荆州,若是他肯决心抵抗曹操,匡扶社稷,那荆州自然是有与曹操一战之力。”
“但是备所忧虑的,正是刘使君如今内受蔡、蒯蛊惑,外受曹氏威逼,再不敢做坚决抵抗了。”
“将军所言极是。”陆良笑笑说道,“不过劝说刘使君还是有一些法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