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骨头上都该镶满荣誉勋章
那杆蓝底骷髅旗帜,始终飘扬在战场上,偶尔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又转瞬出现在硝烟的另一头。
9527不再下达指令,身后的克里格骑兵不断连人带马被斩落,瞬息万变的战场令他一刻也不敢松懈,紧促的呼吸要把呼吸面罩里的氧气给抽干。
他们陷入的包围越来越深,即使是有炮火支援,也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锋利尖锐的马刀,现在就像是拿在手里的弯曲铁片,但他们每一次冲锋迂回,都会为主力部队减轻极大的压力,连虫巢意志都不得不重视他们的存在。
冒牌元帅依旧光着膀子,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那道灰色闪电,手中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长剑显得有些烫手,现在所有的文崔里亚士兵已经配合着星界军,在格雷克的指挥下部署完毕,抵抗着近处的虫群冲击。
最近的一次冲锋,他看着一匹战马整个前腿血淋淋被削去血肉,最终翻倒在地,扬起的沙尘几乎是全部扑在他的金色长发上。
虫群迫不及待的向士兵扑去,前肢夹带的利爪轻松的捅穿了士兵的整个肺叶,整个尖锐的利爪直接从身体里穿过。
可骑兵们迂回之后继续掉头冲锋,没有战马停下,也没有人回过头来去看,那名穿着灰色大衣,带着面具的士兵就这样被丢下了。
战争会推动着每一个人的脚步,只有不停前进,不停发起冲锋,一旦停下来,就等于死亡。
冒牌元帅显然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猛然发力,一个虎跳就迎了上去,砍断了那只利爪。
没想到自己也陷入了四五只虫子的包围,身后的文崔里亚士兵再也不顾什么防御阵型,齐刷刷的调转枪口,为他提供掩护。
他的身形独自穿梭在尖牙利爪之中,身后的枪林弹雨仿佛在为他弹奏一曲圣歌。
脚下的步伐轻快又稳健,就像是跳着一曲精心彩排过的探戈,他的长剑不停的戏弄着这些笨拙的虫子,个人英雄主义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切结束之后,他带着太阳般温暖闪耀的微笑,向那名士兵伸出手。
士兵不断的咳嗽着,每一次咳嗽,身体都会发出轻微颤抖,也会有更多的血液流出,身上的灰色补丁大衣被血染红,却并没有理会他的好意,只是自己歪着脖子站起身来,就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士兵接着摘下了自己的面罩,口腔里不停咳出的血点,已经模糊住镜片,也没有捡起地上的马刀,只是拿出身后的工兵铲,咳着血,颤抖着追随着消失的马蹄印。
她的冲锋从未停止,至死方休。
直到红色的长发在士兵脑后散开,冒牌元帅伸着的手,就那么僵在原地,脑袋感觉被什么东西给击穿。
他发疯般冲上去想要拉住那名士兵的手,身后一双满是老茧的手,已经死死按在他的肩头,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那名士兵的红发被斩断,工兵铲斜插在虫群脚下的沙尘中。
“这残酷的真相,不正是你们嘴里所渴望的荣耀,你们将功勋视为荣耀,她将为帝皇赴死视为荣耀。”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格雷克团长又站在了他身后,浑身大汗淋漓,额头都冒着热气继续说道:“跟你说这些,是还你那一支烟的交情。”
“将死亡视为荣耀。”冒牌元帅喃喃自语着,浑身的肌肉突然就松了下来。
他现在像泄了气的皮球,抱怨着:“你说话的语气和我的混蛋老爹一模一样,以前我总觉得,他就上过一次战场,凭什么就敢洋洋得意的对我进行说教,可现在我不怪他了。”
格雷克团长站在他的一侧,看着他掉转方向朝着一辆运兵车走去,诧异的问道:“他是位老兵!”
冒牌元帅一边鼓捣着,一边喊道:“曾经是!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个混蛋,但我现在知道他有一句话说的对。”
“哦?”
格雷克团长看了半晌,终于明白这个家伙要做什么了,他硬是凭借着蛮力,拆下了一挺车载重机枪抱在怀里,浑身的肌肉线条猛的绷紧。
因为强大的后座力已经令这位冒牌元帅浑身颤抖不止,连格雷克团长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顿扫射过后,冒牌元帅放下手里的重机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的原话是,你别像娘们一样,哭唧唧的跑回来求我,要离开星界军,就算你是好样的。”
很快他又将新的充能弹夹换上,咬牙切齿的继续补充道:“他说那句嘲讽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酒杯,笑的真的很欠揍!”
“就这?”格雷克团长微微眯眼,看着四周越来越少的虫群,压力骤减。
他们成功顶住了第一波进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虫群在完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很难在组织第二波靠近的机会了,克里格骑兵会拖死这支虫群。
机枪的轰鸣让两人的对话进行的极为困难,两人就像疯子般的相互嘶吼。
冒牌元帅已经杀红了眼,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他继续喊道:“出发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小声问他,如果我死掉怎么办?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格雷克没有孩子,只能揣测:“我想他会给你个拥抱,让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那个混蛋脸上带着笑,眼角却掉着泪滴,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说,我为帝国战斗过,如今我的儿子也要为去为帝国战斗,这是一种荣耀,我很开心,你死了我也会很开心,我的孙子依旧会踏上战场,文崔里亚人的骨头上,都该镶满荣耀勋章。”
格雷克团长表情古怪,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不知道是该表示同情,还是该表现出赞赏。
紧接着是狮子般的咆哮与轰鸣:“可是那个混蛋忘了,他只有我一个儿子,忘了我还没有结婚,所以如果我死了,他就没有孙子再为帝国战斗了。”
格雷克团长苦笑着:“这么说起来,他真的很混蛋。”
重机枪再次开火,说话声与枪声混作一团,只是开枪的人一边吼着,一边不断朝着虫群抵近。
“所以我还不能死!我必须带着荣耀勋章回到文崔里亚,把那团铁疙瘩扔在他的臭脸上。”
格雷克团长望着远处飘扬的旗帜,知道那家伙差不多也快到极限了。
“那就让所有坦克都动起来,配合骑兵反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