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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活着

  洞厅内,阿金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均匀,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这一幕看得林诺不由得羡慕起来,这家伙在这种地方也能睡得着。

  林诺快步走到阿金身旁,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势。

  阿金气血耗损过多,经脉疲敝,显然是之前那种药丸大量食用后的副作用。

  眼下根本无法靠自己离开这里,就算是靠爬行,没个四五天也很很难从这里离开。

  就在林诺左右为难之际,阿金悠悠转醒。

  阿金睁开眼睛,看到林诺蹲在身旁,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恢复了清明。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势,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林诺道:“别乱动,你伤势不轻,需要好好休养。”

  阿金点了点头,靠在洞壁上,喘息了几口,才缓缓开口道:“大哥,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那个该死的女人呢?她已经被你解决掉了么?”

  看阿金的神情,林诺很高兴。

  不管这家伙是真的把一切失败的原因都归结到张惠妍身上,还是只是在假装这样一种精神状态来表诚心也罢,林诺都很受用。

  林诺点点头,准备考考阿金:“她已经死了。你回去之后,准备如何与郡学师长解释此间发生的事情?”

  “这个嘛,”阿金强自挣扎,终于是坐卧在了石台上,“大哥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现在还信不过我,不过你越是信不过,我就越是狠那个女人。”

  “若不是她出言挑衅在先,岂可能有这般下场,若不是她怂恿我们埋伏跟踪大哥你,我一个堂堂......”说到此处,阿金终于还是卡顿了一下,“堂堂一个郡学子弟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放心大哥,现在那多嘴愚蠢的女人一死,这师兄和侍卫的死便好解释,就说是遭到饲妖坊的贼人所致。”

  “小弟斗胆问一句,大哥确定那妖女已经伏诛了么?敢问是大哥的辣手摧花么?”

  林诺摇了摇头:“我发现她的时候,已经不堪入目了,应是三阶妖兽所为。”

  “三阶妖兽?!大哥你没看错吧,黑风山外围也能出现三阶妖兽?

  阿金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又转为庆幸:“还好大哥你没事,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真交代在这里了。不过,三阶妖兽出现在黑风山外围,这事情可非同小可,得尽快告知郡学,让他们派人前来查探。”

  林诺点头赞同:“说说吧,怎么解释你的三位同行之人悉数殒命,就独你一人活了下来。”

  “师兄他出身贫寒,只需要给他的家族打发些赏银,足以封口,那矮壮侍卫和师兄一起,就解释为被饲妖坊人偷袭,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师兄和侍卫为了掩护我和慧妍逃走,牺牲了自己。”

  “至于张惠妍那个贱女人,就如实说被三阶妖兽附身折磨致死。大哥,你看如何?”

  “那又如何解释,饲妖坊人怎么会独独放过你呢?”林诺反问一句。

  阿金微微一愣,随即眼珠一转,说道:“大哥,这不难解释啊。我就说当时我为了引开饲妖坊人的注意力,故意和他们绕圈子,结果不小心摔进了一个隐蔽的洞穴里,等我在洞穴里摸索着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师兄他们都已经遭遇不幸,而那妖女也被三阶妖兽给……大哥,你觉得这个解释可行不?”

  林诺看着阿金那副急于求表现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嗯,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不过,你回去之后,还得把细节再完善完善,别让人看出破绽来,适当的地方可以将祸水引向香神教那边。”

  阿金连忙点头如捣蒜:“大哥好主意!香神教确实有在黑风山活动的迹象,此事尚在郡学之时,就有传闻,我一定把细节都想周全了,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林诺站起身来,拍了拍阿金的肩膀:“那好,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等伤势好一些了再回去。我先出去一趟,去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

  阿金连忙说道:“大哥,你小心一些,我这边不妨事,估摸着再过些时辰,自有人来这洞中接应。”

  “哦?”林诺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

  “大哥放心,这只是家母利用血亲之间的感应,临行前做的一点小手段罢了。只要我身陷险境或是发出特定信号,他便能凭借这缕气息找到我的大致位置。如今我虽受伤,但并未发出求救信号,不过算算时间,他也该察觉我不对劲,前来寻我了。大哥你尽管去忙你的,我这边有这手段,不会有事的。”

  林诺听闻,心中暗自赞叹这阿金虽有些小聪明和算计,但倒也有几分手段。他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那你便在此安心等待。我们郡学再见。”

  “我在郡学等你,大哥!”

  言罢,林诺不言,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转身朝着洞厅外走去。

  他步伐轻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黑风山本就危险重重,如今又出现了三阶妖兽和香神教的踪迹,更是让此地充满了未知和变数。

  林诺沿着洞道前行,一路上小心翼翼。

  所谓黑风山外围区域,看来也并非什么绝对安全之地。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山体内的洞道。

  万一和来寻夏扼金的家伙撞在一起,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地下洞道万千,错综复杂,但对于如今的林诺而言,想成为一个路痴都难。

  这并不是因为林诺已经有了敏锐的方向感和过硬的记忆,能在洞道中穿梭自如。

  林诺不是仅仅靠看,准确的说是,以听为主,视觉、嗅觉、知觉、感觉并用。

  每遇到一个岔路口,林诺都会仔细去听风口的声音,地气和自地面吹送进来的天气在这里交汇和鸣甚至融化,越往地底,那天气就越是稀薄,和鸣之声也愈发低沉,越往地面爬走,那声音则愈发高昂。

  另外,此时已是入秋,地下部分鳞虫已经开始准备过冬的呼吸韵律调节,越往上走,这种看似微弱却沉厚有力的生物呼吸声越是少闻。

  除此以外,用心去听,去感受,林诺仿佛置身另一处美妙的世界之中。

  这次向上攀登的短暂旅程,反而是一次洗尽铅华的心灵之旅。

  林诺沉浸在这独特的感知体验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几乎能透过眼皮刺进瞳孔的光亮。

  林诺心中一喜,加快脚步朝着光亮处走去。当他走出洞道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让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适应了光线后,林诺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黑风山的一处山谷之中。

  这里并不是林诺所熟知的任何一处地方。

  山谷中红红火火的五角秋枫,落得满地都是,仅剩的白头麻雀在枝头永不停歇的叽叽喳喳。

  仿佛刚才在地下洞道中的惊险遭遇只是一场梦。

  但林诺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新鲜的空气,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破损的风箱,贪婪地吞咽着空气。

  先涌入的,是气味。

  不再是地底那混杂着腐土、霉菌和某种古老生物腐臭多年产生的腥膻的、令人窒息的空气。

  这是一股清冽的,带着一丝凉意的风,风中有一股淡淡的,像是干枯的草叶被阳光晒透了的味道,还夹杂着某种不知名野果微微发酵的甜香。

  这味道干净得让他想哭。

  果然,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无价的。

  他闭上刺痛的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再次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万里无遮,思绪信马由缰。

  一种他几乎快要忘记的、广阔无垠的蔚蓝,就那么直接地怼在了眼眶之上。

  几缕纤薄的云,像被撕扯开的棉絮,懒洋洋地挂在天边。

  阳光透过交错的枝叶缝隙洒下来,已不复夏日的酷烈,变得温和而澄澈,落在他脸上、身上,暖洋洋的,驱散着从地底带出的、浸入骨髓的阴冷湿寒。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上,环视四周。

  这是一片疏朗的树林。无边秋色下,林木叶子的边缘,已悄悄染上了深浅不一的黄色和红色,像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几片早凋的梧桐叶,随着微风打着旋,悄然无声地落在他脚边的渐黄坡草地上,那姿态从容得近乎奢侈。

  草色不再是盛夏的墨绿,而是一种疲惫的、泛着微黄的点绿。几簇野菊花在草丛中星星点点地开着,小小的,白色的,不惹眼,却倔强。在山风吹拂下,一次又一次地点头致意。

  远处,有一道极细弱的溪流声传来,淙淙铮铮,像谁在轻轻敲击着玉磬。

  静,太静了。

  这种静,与他过去不知多少个日夜所经历的,那种死寂中潜藏着致命危机的“静”,截然不同。

  这里的静,是安宁的,是包容的。

  风声、叶落声、溪流声、偶尔几声鸟雀的啁啾……所有这些细微的声响,非但没有打破这份宁静,反而更衬托出它的祥和与安然宁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

  衣衫早已褴褛不堪,凝固的血污、泥浆和某些难以名状的黏液板结在一起,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痛与阴冷。

  就在刚才,他还在那片永恒的黑暗里亡命奔逃,冰冷的岩壁擦过他的皮肤。

  可现在,他坐在这里,阳光暖着他冰凉略显灰暗的皮肤,微风拂过他汗湿的额头。

  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悠悠飘下,正好落在他的膝头。那么轻,那么安然。

  天地之间,阴阳之间,原来只隔着一道岩缝。

  他伸出颤抖的、脏污的手,小心翼翼地拾起那片叶子。

  叶脉清晰,像他此刻剧烈跳动后渐渐平息的脉搏。

  他还活着。真真切切地活着。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

  这肯定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喜悦。

  一种对生命本真状态的回归。这一丝明悟,让他开始反思这一路走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打药追求的渺渺武道又是什么。

  仅仅只是唯我独尊的武道霸业么?

  不,一定还有其他乐趣,就比如.......

  就比如眼前这一切的真实和美好。

  他贪婪地看着这片初秋的树林,看着那澄澈高远的天空,听着那平凡而珍贵的自然之声。

  这一切,平日里或许微不足道,此刻在他眼中,却比地底任何发光的宝石、任何奇诡的景观,都要壮丽千万倍。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片银杏叶紧紧攥在手心,挣扎着站起身。

  这人间,这寻常的、宁静的、带着些许萧索却又无比温暖的秋光,他得用这双刚从地狱归来的眼睛,好好再看一看。

  在这黑风山中,危险随时都可能降临。

  林诺决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顺便整理一下思绪。

  他边走边找,乃至一边用自己最大的杀招气血之刃,猎了几只野味。

  好在没多久就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洞穴。

  小心翼翼地靠近洞穴,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走了进去。

  洞穴不大,但足够他暂时栖身。林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背靠洞口岩壁,就地坐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林诺并不打算就这样离开。

  在黑风山晃悠这么多天,林诺终于读懂了来自邢岳褡裢里的那张羊皮地图。

  那根本不是什么记载宝药产地或者宝藏所在的羊皮地图,而是一张指出黑风山外围入了品的妖兽所在地。

  那寒潭鳞蛇、雷焕三目豹、熔岩三尾犬皆在图上有所标示,皆可以作为地图内容真实性的佐证。

  如此看来,饲妖坊人的图谋不可谓不大,他们竟妄图掌控这些入了品的妖兽,以此来实现活动疆域的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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