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满载而归
在场的众人都没有说话,目光聚焦在杨大师手中的红布上,静静等待对方揭晓谜底。
就连一向活泼的小熊也格外安静,乖乖坐在椅子上。
他本身就是比较温顺的性格,自然知道现在的场合,对所有人都意义重大。
杨大师将物件放在工作台上,抬眼看向众人:“让各位久等了。”
“您客气了。”陈钧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
只见大师枯瘦的手指慢慢揭开红布,露出里边的物件——一个看似残破的木质罗盘。
罗盘直径大概二十厘米左右,边缘有多处缺损,表面布满裂纹,中央的指针更是锈迹斑斑。
乍一看,就像垃圾桶里刨出来的废品。
“这是....”
陈钧站起身凑近,好奇端详着。
杨大师眼神格外专注,轻轻拨动罗盘边缘的一个暗扣,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罗盘如莲花般绽放开来,露出内部眼花缭乱的构造。
令在场所有人惊讶的是,展开后的罗盘外壳呈现出祥云图案,每一道裂纹都恰到好处的构成了整体设计的纹理。
“三十年前,为了修复一座明代古庙,我花了整整四年时间研究这种‘隐榫’技法,看似残破的外表下,藏着三十六道暗榫,每一道都在毫厘之间精准对接。”
杨大师声音带着几分怀念。
他手指轻轻摸了摸罗盘内壁,那里刻满了细密的刻度:“这不仅是一件测量工具,更是木骨生肌术的入门钥匙,想让木头活过来,首先要读懂木头的‘血脉’与‘筋骨’。”
“这些刻度,其实就是用来观察木材纹理走向和结构特征的参照系。”
在场的所有都能感受到这件作品的分量,陈钧知道,杨大师这是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即便不再多说什么,这个举动本身已经充分说明了对方的诚意。
仔细观察着展开的罗盘,陈钧忍不住问道:“这些暗榫的对接精度要求这么高,当年您是怎么解决加工问题的?”
杨大师微微一笑,从木台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匣:“这就是当年的工具,没有现在的数控设备,全靠这些自制的量具。”
他打开木匣,里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的测量工具:“每把工具都要根据木料单独制作,光是这个过程,就花了一年多时间。”
陈钧打量一番,不由心在底感慨这些老匠人的不易。
他忽然想到,度假村的樵夫小屋,在《城市模拟》的特殊机制下,所有工具都可以无条件生成。
可像杨大师这些从上个世纪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老木匠,根本没有如此优厚的条件,更别说什么高级设备了。
众人感叹完,杨大师言归正传道:“这罗盘中的秘密,若是能全部参透,就算是理解了木骨生肌术的入门要领。只要你们之前的承诺都能兑现,我就将这门手艺倾囊相授。”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现在,罗盘还得由我保管,要是后续发现你们动机不纯,我随时都会终止合作。”
这样的把丑话说在前头,其实对双方都好。
“大师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陈钧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脸上浮出笑容:“如果您愿意,可以带着夫人一块儿,随我们搬到度假村常住,我们一定为您提供满意的居住环境和生活服务。”
“常住就罢了。”杨大师摆了摆手,“老头子我在家里住习惯了,换个地方实在不适应,你们有需要的时候,随时登门,或者通知我过去短居几日就行。”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陈钧顺势提议:“那么您是否愿意先到度假村小住一段时间,这样既能实地考察我们的诚意,也顺带开始前期的准备工作。”
“这个倒是可以。”杨大师爽快答应。
至此,双方的初步接触总算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接下来就得看进一步磨合了。
这不仅关系到技艺的传承,更关系到双方是否能够建立起深度的信任。
一旦接洽成功,最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作。
这个过程,不仅是杨大师在试探度假村,也是陈钧在考验对方是否适合长期合作。
在家属大院待了一整天,杨大师说自己还得收拾收拾行李,也顺便和妻在这个生活多年的地方好好相处一日。
“这地方我们老两口住了大半辈子,除了出席一些活动,平时基本不会外出,现在突然要离开一段时间,还真有点舍不得。”杨大师唏嘘道。
这种心情陈钧倒也能够理解,于是他带着李清欣和小熊返回酒店又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再次来到大院,接上杨大师夫妇,一行五人驱车回到了度假村。
陈钧原本将他们安置在一间独栋公寓里,谁曾想在带对方参观完度假村后,杨大师死活也要住在树屋客栈,说这里的环境更符合他的心境和创作需求。
陈钧拗不过对方的坚持,也只好同意了这个安排。
而且树屋客栈距离樵夫小屋也近,方便日后开展教学和工作。
将挂牌的外租痕迹移除,这里就成了杨大师的专属居所。
考虑到李清欣需要抓紧向对方学习技艺,下一阶段的拜访,陈钧只打算带着小熊一块去。
夜里九点多,处理完所有事情,他把老周叫到办公房,询问对方这两天的经营情况,以及农家乐的短期动向。
“云海那边的新策略确实见效了,最近他们的市场关注度明显飙升,附近村民似乎很吃这一套,口口相传之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龙鼎山有个亲民的农家乐。”
老周放了一段视频给陈钧看:“活动周现在还没正式开始,那边就已经出现了排队的情况。平时那些舍不得外出消费的人,这次都愿意来凑这个热闹。”
看着云海的繁荣,陈钧倒也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淡淡道:“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知道,接下来就到了收网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最后究竟是鱼死,还是网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