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白眼中的惊愕一闪而过。
过了一会儿,他就恢复了那副狡黠的样子,甚至冲对方点了点头,道:“不赖嘛,发现了啊。”
“怪不得你弟弟对我巧言令色。”计白笑,“根本不像他的性格嘛。”
提到楚溪,楚泽脸色微微一变,多出一丝疑惑。
“你可能用错词了。”他摇了摇头,说:“阿溪不会巧言令色,他只会按照我说的来。”
“是吧?”
计白皮笑肉不笑地拧出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在乎你杀人呢?”
楚泽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垂下眼睫,道:“看来我表达错了,你确实在乎。”
“只不过你的在乎和我一样,分三六九等,不是么?”
计白的眼眸不受控制的微微睁大。
“不过这的确很正常,”楚泽单手翻弄手中骨签,眼底藏着许多情绪,“这世道本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穷人难得碰荤腥的时候,可不会在乎那肉是怎么死的。”
他用指腹摩挲骨签,微凉的触感逐渐被磨到温热。
“所以你把那些人当肉?”
计白嘴角咧起一丝弧度,眼中情绪不明:“那些肉好吃吗?”
“我没有这么看低他们。”楚泽放下骨签,对他说:“大家都是平等的,我要是被他们杀了,也会愿赌服输。”
“哦?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做的。”计白问。
“毕竟我目前还没死。”楚泽说,“计白,感觉你好像更喜欢这么称呼你。作为楚国皇子,我只能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分,但你真的不会觉得……一些人的性命,比其他人更为高贵吗?”
过了一会儿,计白才回答道:“我不喜欢高贵这个词。”
“我有个朋友也跟你一样,他不喜欢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但也会承认有人更特别。”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短暂合作一次怎么样?”
计白蹙起眉头,很是不解:“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合作,以你的本事,获取上品文心并不难。”
楚泽点了点头,他像个经年累月戴着面具,五官已经被面具同化的假人,俊美的脸庞无法出现复杂的表情,真情也溶成了假意。
“我知道啊。”楚泽的语气很平静,“可是带出去不被发现,很难。”
计白心情有些复杂,要不是确信对方没有跟公孙阳见面,他差点以为那小子在透风报信。
他面上不显,作为一个谈判方,他与楚泽都显得太过于平静。
“听你说了这么多废话。”他嗤笑道,“就是没看到什么好处呢。”
楚泽并未恼怒。
他微微摇了摇头,弧度极其轻微,道:“还算是有些好处的吧?”
“虽然不知道你与公孙阳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可小国能给你的终究不多。”
“我要的比他们还少,付出的会比他们多得多。”楚泽很客气的问,“这样不好么?”
这样很好么?
计白拂了拂袖子,留给他一个站立的背影。
“这样很好。”计白露出一个微笑,“只不过小国能给我的,大国可给不了啊。”
“楚泽,虽然我的确喜欢别人直接叫我的名字。”
不知何时,楚泽已经站在他身旁,看着眼前这人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什么也没说。
计白回过头,看向他:“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是不想跟我称兄道弟吧?”
“什么三六九等,差点说的你自己都要信了。”
计白勾起嘴角,黑白分明的眼珠闪过狡黠:“你弟弟就是你的一把刀,你比他可冷血多了,怎么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呢?”
“恐怕哪怕是你的国民,你也不会把他们当作和你一样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