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打不相识
千秋老人一掠而过的威压,宛如有着灵性,在他境界之下,修为越强之人,所受到影响愈是严重。
陆云风与赵丹秋两人莫说是法力了,就算是手指也难以伸曲,从数千丈空中犹如陨星般坠下。
啾啾用力地叼着陆云风的衣角,用力扑动着小翅膀,只是力气实在小了些,反倒是被气流冲走了去。
不过片刻,群山之中先后传出了两声巨响。
陆云风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山石上,弹起了数丈高后,又在地上翻滚了数十圈,拦腰撞在了一株数人合抱的老树上,这才停了下来。
而赵丹秋则是犹如离弦飞箭般,极其干脆地俯冲了下去,一头栽在了地上,只剩下了两条腿在风中凌乱。
数息之后,随着元婴威压消散,两人近乎同时重新取得了身体的掌控。
陆云风一手捂着腰,一手扶着树干,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抓住赵丹秋的脚腕,猛然一用力,旱地拔葱般将其从土中拔了出来。
然而此刻,赵丹秋也总算是回过气来,下意识地一脚如鞭般甩去。
陆云风伸手竖臂挡住了鞭腿,赵丹秋则借力在空中翻转了身,稳稳落在地上。
两人一经脱身,神念横扫四方而去,察觉周围再无其他修士,自己这般狼狈模样没有被人瞧见,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两人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许久之后,笑声渐消。
赵丹秋稍整了下仪表,拱手一拜:“多谢陆兄手下留情,此恩……”
刚才自己恢复晚了数息,看似极短,对于他们这种境界的修士来说,不知道可以出手多少次了。
而未等对方把话说完,陆云风就摆了摆手:“不必言谢,你我又非仇敌,陆某不至于趁人之危。”
言语间,啾啾已是俯冲了下来,绕着陆云风飞来飞去,肉眼可见的急躁。
“这是陆兄的灵宠,只怕是吓着了。”赵丹秋说道。
“路上碰巧遇上的,这小家伙便赖在我身边不走。”陆云风安抚着啾啾。
“看起来灵智已开,有望踏上修行路,陆兄要趁早种下血契。”赵丹秋从啾啾身上看到了急躁、惊恐、关怀等复杂的情绪,意味着眼前这只鸟雀开始蜕变。
“不必了。它要走我也不拦,要留我也不赶,何必非要奴役呢?”陆云风轻摇了下头。
天地众生有灵,求的是一个自由自在。
凡是被奴役的了生灵,套上了枷锁,困了本心,在修行路上也走不长远。
赵丹秋神色复杂地看着陆云风,轻叹:“道友果真是高洁雅士,难怪不容于云苍宗,不得已背井离乡远遁去。”
闻言,陆云风面露怪异之色,他竟也成了好人?
若是换成了昔日的自己,碰到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宗门真传弟子,定会冒险一搏,将其斩杀,掠夺这等天大机缘。
只不过眼下还不是相互吹捧的时候,之前那一股元婴威压,陆云风觉得甚是熟悉,却又不知在哪里碰到过。
过了数息工夫,陆云风脑中突然灵光一现:“观这位真君气息,阳极而阴,好似天尸宗的重阳大阴之法。”
然而一想到这里,他脸色顿时大变。
如今天尸宗已灭,那这位元婴修士又是何人,难不成是那位阴阳法王?
只不过对方气息极其纯粹,没有掺杂半点煞气或是怨气。
另一边的赵丹秋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猜想到了什么,而且对方可是朝着赵国皇都过去。
莫不是云苍魔宗的玄曲与阴阳法王勾结在了一起,想要合力剿杀他赵家老祖?
一想到这里,赵丹秋急忙拱手:“陆兄,眼下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赵兄,你去了又有何用?”陆云风挽留了一声。
闻言,赵丹秋轻叹了一声:“族中待我不薄,我又岂能临危而逃?陆兄,他日你我有缘再会。”
话音一落,他便御风而起,化作了一道惊虹,拼尽全力朝着皇都方向疾驰而去。
只不过云梦雷泽与之相隔数十万里之遥,以他的遁行速度,绝非短时间内能够赶过去的。
陆云风没有再挽留,目送其远去,身影越来越小,直至被群山所遮掩。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且随他而去。
……
……
陆云风整了下仪容仪表,又在原地稍微休息了片刻工夫,而后御风飞起。
人在半空中,他先是查看了下自己所在的位置,而后朝着苍梧山方向看了一眼,面露思索之色。。
在离开家族之前,他从陈老汉口中得知了苍梧山这个地方,本是乾元真君结婴后的修行洞府所在。
这种对于当时的他来说,那是天大的机缘。
只不过身为药王谷真传,能接触到很多寻常修士所不能触及到的消息。
对于各宗而言,苍梧山并不是秘密,里面也的确有可能藏着乾元真君所得的云梦宗传承。
可各宗元婴之所以没有人前去取来,那是因为顾忌着当时还在海外的乾元真君。
毕竟要是对方哪一天回来了,发现自己洞府被偷窃了,那可不是一桩小事。
而如今乾元真君极有可能早已死去了,苍梧山里面的东西,只怕不是落入玄曲真君手中,就是落到了赵家的修远真君手上。
这时候自己再过去,连口汤都来不及喝上。
况且苍梧山四周的云梦九雷大阵,就算金丹修士过去了,也难以破解。
就算破解了最外层的幻阵,可要是还不安分,非要一头扎进去,一旦引动了杀阵运转,那金丹真人也得死在里面。
陆云风有些茫然,随手隔空摘取了一片树叶,朝着天上一抛。
叶片摇曳而下,旋转了起来,悠悠然落在了地上,叶尖指向了南边。
见此,陆云风稍微迟疑了下,又重抛了下落叶,叶尖仍旧是朝着南边所在。
“既然如此,那就朝南。只不过眼下那里可是是非之地啊,最好还是不要过于靠近海赵国皇都了。”
言罢,他便朝着南方不急不缓地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