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岳被吓得一个激灵，一把黑狗血砸在炉子上，啪的四溅开来。
里面那东西受了惊似的猛拍炉子。
齐岳恶向胆边生，正在掏刀子，难得听见秦川困惑的声音：“沈警官？”
里面拍得更猛了。
齐岳定睛一看，躺在里面的不是尸体，赫然是沈书蕾。
两人赶紧把沈书蕾从里面放了出来。
她浑身都是汗，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闷的，衣服被打湿，紧紧贴着身子。
要是两个人来得晚点，她就要在里面烧成灰了。
齐岳挑起眉毛，相当殷切地嘘寒问暖，不用想也知道是想先讨好沈书蕾，让她别管他那辆改装车的事。
可惜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沈书蕾还心有余悸，她面色苍白，听到声音也只是面色苍白地点点头，暂时还没回过神。
秦川没浪费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焚化炉里面？”
沈书蕾总算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我想来查探一下死者的骨灰，进来之后发现员工都放假了，就想着自己找找……”
说着，她摸着后脑勺：“后来我应该是遭到了袭击，醒过来的时候就在炉子里了。说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变得警惕。
秦川面色如常：“第一次上门做事，担心做得不到位，所以连夜回来，看看尸体有没有脱妆。”
沈书蕾想到那些跟活过来似的死人，更觉得身上发凉。
又看向泼在炉子上的血：“这些又是？”
“黑狗血。”齐岳说，“我胆子小，大晚上出门办事，带点东西辟邪。”
沈书蕾还有些狐疑，只是暂时放在心底：“不管怎么说，要是没有你们，肯定会出大事。我会想办法给你们申请奖彰的。”
听到这话，齐岳第一时间搓了搓手：“那我的车……”
沈书蕾瞥了他一眼，总算记起来这茬：“一码归一码。”
齐岳的表情跟吃了个死孩子一样难受。
秦川环顾四周：“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重要的是先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沈警官，分开走不安全，我们一起行动吧。”
沈书蕾思索片刻，在眼下确实是最优的方案，她点了点头：“嗯，之后我会跟你们申请协助补贴的。”
齐岳感觉他在这一天里把这辈子的“申请”都听完了，他不知道老这样说话有什么意思，就嘬着牙花子：“接下来怎么办？”
沈书蕾望向走廊：“先去监控室看看吧。”
找到监控室，里面空无一人，只是有几块屏幕黑掉了。
沈书蕾顿时皱眉，她大步向前，对着控制台就操作起来。
秦川跟齐岳对视一眼，他跟着沈书蕾走了进去，齐岳在外头守门。
秦川问：“怎么了？”
“监控有问题。”沈书蕾盯着屏幕，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监控录像的储存目录跟时间线，“我原本以为是被凶手破坏的，但看了一下，这些监控从很早之前就停用了。”
秦川闻言，在几个抽屉翻找了一下，找出一份文件：“好像在很早之前提出过一次维修申请，不过没批下来。”
沈书蕾问：“没批下来？”
守在门外的齐岳说：“这个我懂，活人的钱不好昧下来，死人的钱就不同了，反正这地方又偏又晦气，总不能有人来偷尸体吧？几个监控，不修也就算了。”
一个没忍住，沈书蕾砸了一下控制台，电流的滋啦声响起，还亮着的屏幕上出现老旧台式电视经常出现的雪花。
齐岳咋舌：“沈警官力拔山兮气盖世！”
秦川则是紧紧注视着面前闪烁的屏幕，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什么：“你先别说话。”
齐岳老老实实闭上嘴。
还亮着的监控只剩几条过道跟器材室，以及一个房间。
停尸间。
沈书蕾原本也有些不知所措，可看到秦川紧紧盯着眼前屏幕，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冰冷的床上，尸体静静躺着。
他们露出脸来，面容生动。
沈书蕾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能够听到他们在耳边呼吸。
呼。
呼。
被一种诡异的感觉所慑，沈书蕾不觉放轻了呼吸：“怎么了？”
秦川却没有搭理她，而是问齐岳：“大山，我们路过停尸间的时候，应该点过数吧？”
“对。怎么，又对不上数了？”
沈书蕾也凝神去看：“数量没出问题。”
秦川说：“我们来的时候，应该不是每一具尸体都能看到脸吧？”
“我想想，边上有一具好像全盖着白布。”这个时候齐岳没忍住往屏幕上一瞟，顿时骂了声娘，“我草，怎么全露脸了？”
每一张脸，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具尸体微微歪着头，好像对着摄像头，随时都会睁开眼。
可现在所有的活人都已经在监控室里了。
那白布是谁揭开的？
沈书蕾面色煞白地咬着嘴唇。
只要是活人，不管多么凶煞的罪犯她都不怕，可要是这种……
靠在门边看着女警的样儿，齐岳有些好笑，为了报复沈书蕾用车威胁他的仇，他故意说道：“仔细想想，只能是死人自己揭开透气吧？说不定袭击沈警官的就是尸体也不奇怪。”
看着那些好像活过来的脸，沈书蕾绷紧了神经。
如果，如果是真的，为了报复她不作为，为了报复她对死不瞑目的尸体被送进焚化炉无动于衷。
死者站了起来，将她关进焚化炉，要让她体验同样的痛苦……
“时间对不上。”秦川的声音响起，“我们来的时候尸体还盖着白布，可那个时候沈警官已经在炉子里了。”
齐岳小声的啧了一声。
本就是今晚受到的冲击太大，一时间乱了分寸，反应过来之后沈书蕾也察觉到问题。
秦川沉声说：“快，调那里的录像，时间就从十分钟前到现在，如果有问题一定在这段时间！”
下意识地照秦川说的做，把时间轴往前拉了十分钟，没多久就看到秦川两人在门外经过。
从这个时间点快放，停尸间里一直没有异动，只是看得久了，总会幻视那些尸体的表情发生变化。
滋啦。
快进中屏幕上的时间飞速流逝。
滋啦。
电流的声音越来越响。
可还是没有人出入停尸间。
他们盯着屏幕里的窗户和门口，眼角余光却看到白布动了动。
蒙着尸体的白布缓缓移开，露出了尸体的脸。
沈书蕾一时间脸色苍白，往后退了两步，秦川上前紧紧盯着屏幕。
滋啦。
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守在外面的齐岳握紧怀里的刀：“有东西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