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在看到她的瞬间，在猛地后退的同时掏出怀中剪刀，又随时准备一口油喷在她的身上。

　　可这个女人只是软软地向前倒去，没人接住，就倒在地上，身上油脂渗出，地上湿黏一片。

　　她苍白的手臂往前摊，碰到了秦川的鞋子，他马上向后抽开。

　　齐岳一直注意这边，吓得一个哆嗦：“他妈的这又是什么？”

　　两个人严阵以待，她一动不动，只是隐隐散发出一股臭气。

　　秦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死了，这是具尸体。”

　　齐岳骂了一声：“不是被带走了吗，怎么还在？”

　　齐岳守在门口看不到衣柜里面的状况，秦川说：“之前的尸体应该是在第一个衣柜被发现的，那里有留下痕迹。至于这具……应该是新死的。”

　　齐岳说：“所以这学校是发现新的死者才封的四楼？”

　　秦川摇头：“要是发现，要么就是再叫来警察；要么就是怕扩大影响先严加封锁，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不会这么容易就进来，应该是有其他的原因。”

　　他蹲下身：“如果那个校园传说是真的，被尸体扑在身上的人会死，那她应该就是被吓到承受不住压力回家的那个人。”

　　齐岳心底一沉，刚刚秦川没有被扑到，可他看得清楚，那尸体的手碰到老川的鞋了。

　　这他妈的不会出事吧？

　　还在担心秦川，发现他的举动不对，不由得眼皮子一跳：“老川你在干什么？”

　　秦川将尸体的头抬起，隔着手套也能感觉到她肌肤冰冷。

　　她眼神空洞，肤白如纸。

　　秦川说：“看清她的样貌，才好验证我的猜想，也能收集些信息。而且……”

　　他把尸体抬了起来，看清楚尸身：“我是敛容师，如果可能的话，总要送她体面地离开。”

　　尸体不着寸缕，浑身上下都白腻，没有任何伤口。

　　秦川说：“看起来只是需要一件体面的衣服。”

　　齐岳总算回过神：“这是职业病么？动手前至少给我说一声，不然我的小心脏受不了。”

　　秦川说：“你现在是我雇佣的伙计，不适应老板的工作怎么能行？”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齐岳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他妈的真是邪了门了，怎么化了个妆我也变得娘们了。”

　　秦川在衣柜里挑了一套衣服，慢慢给女孩穿上，齐岳下意识移开视线，哪怕是尸体，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也觉得不太对。

　　秦川说：“问题就是，她已经回家了，就算死，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也看到了，这所学校的防备虽然不算严密，但也不可能背着一具赤裸的尸体穿过门禁和来往的学生，回到四楼把她塞到衣柜里面。”

　　“所以只能是鬼做的。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把那校园传说的一切细节都当做是真的。”

　　齐岳说：“真要是这样的话，单论诡异程度，这事比枯木寺那边还要夸张。”

　　他捉摸了一下：“那就往封建迷信想吧。都说女人阴气重，所以女生扎堆的宿舍楼更容易出事，尤其是厕所跟常年不见光的地方。是不是多年积攒的阴气养出鬼怪，才变成现在这样？”

　　秦川看着面前的尸体：“也许吧，我没怎么听说过男生宿舍的校园传说。”

　　齐岳不放心：“衣服也穿好了，你离她远一点，要是突然倒在你身上，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秦川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刚刚接触的时候他就用造油术试过了，这只是具单纯的尸体，没有任何的欲念跟怨念，也就没办法抽出东西造油。

　　活着的人他抽不动，死去的人没有欲念给他抽，这术法只能从他自己身上造油。

　　不管怎样，单单是能觉察情绪欲念这一点，已经是堪比读心术的神技了。

　　两个人的心思都在尸体上，没有留意其他地方，秦川起身的时候察觉到一丝违和，扭头一看，才发觉阳台玻璃上映着的人影不对。

　　靠着衣柜的尸体。

　　半蹲半起身的他。

　　守在门口的齐岳。

　　秦川瞳孔微缩。

　　那个靠近齐岳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是谁？

　　秦川喊道：“大山快闪！”

　　尽管不明所以，但是齐岳对秦川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他的身子甚至先过他的脑子行动起来，马上扑到地上，就地一个打滚重新站了起来。

　　两个人齐齐看向门口，那里什么都没有。

　　意识到可能是无法肉眼直接看到的鬼魂，说不定是类似于之前鬼打墙那东西的存在，秦川马上重新看回玻璃。

　　玻璃里只有他跟尸体的脸。

　　是的，两张脸。

　　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秦川的背上，下巴枕着他的肩膀，脸贴在一起，空洞的眼睛像是透过玻璃跟秦川对视。

　　秦川马上用力把尸体推开，看到这一幕的齐岳心底涌上一股怒火，他猛地冲进屋里，就要一脚把尸体踹飞：“你这狗入的！老子兄弟好心给你穿上衣服，你这狗入的到底他妈想干什么？”

　　秦川拉住齐岳，抬手才去蹭在脸上的油脂，他站直身子看着尸体：“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会收敛你的，一切就这么结束吧。”

　　尸体靠在衣柜上一动不动。

　　齐岳怒道：“你他妈的听到了吗？”

　　秦川轻出一口气，他看着玻璃，玻璃里面只有他们的身影，不见那个女鬼。

　　秦川自认绝对不可能看错，刚刚是它附身尸体倒在他的身上，然后就离开了么？

　　他还在思索的时候，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草木皆兵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秦川掏出手机一看是秦小雯打来的电话，她把声音压低，显得有些慌张：“川哥你们快点出来，舍管好像发现钥匙不见了，正在到处找。学生也在帮忙，不知道会不会查到四楼，现在赶紧出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眼下已经没办法获取更多信息，要是被堵在这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情况，只能暂时离开。

　　退出去的时候，玻璃上又浮现出森森的鬼影，怨毒地看着他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