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摸了摸秦小雯的头：“时候不早，你先去休息吧，一会儿沈警官跟你挤一晚。”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齐岳还处在震惊中不能自拔，秦川把拖鞋放到沈书蕾面前，问：“具体说说什么是什么情况吧。”
沈书蕾换上拖鞋，轻抚胸口，仍然心有余悸：“因为职业缘故，我对家里的陈设记得很清楚，回去之后先是发现地毯位置不对，沙发好像也被挪动过……担心出意外，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就离开了。”
秦川摸着下巴：“嗯……今晚你先跟小雯对付一晚上，明天我们再陪你回去看看。”
沈书蕾长出口气，点了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这个时候她才定下心打量秦川的家。
屋子不算小，东西摆放也像是有强迫症一样十分整齐，只是放着的东西实在太多，看着就显得拥挤。
她刚刚放下的心突然又提了起来。
屋里的化妆台太多了，客厅里竟然有三个化妆台，一旁都配着架子，放置有大量化妆品。
桌上摆着化好妆的假人脑袋，乍看上去就像是人头一样；一旁悬置有极其仿真的人偶模型，看上去经常被涂抹修改。
牵出一条长绳，挂着各种质感的仿制皮肤。
这些也就算了，不知道为什么屋中还放置有人体骨骼模型。
往外看，阳台上隐约能看到人影，仔细一看，是一排做工精巧的纸人，要是点上眼睛，恐怕能够以假乱真。
在秦川的屋里，沈书蕾感受到了比殡仪馆中还要恐怖的氛围，甚至寒气从脚底不住地往上冒。
秦川发现沈书蕾神色骤然绷紧，大概明白她在想什么：“我之前是个妆造师，要是疏忽练习直接上手，是对顾客的不尊重，就家里摆放了大量素材每天练习。转做了敛容师，也添置了点东西。”
“小雯过两天就要去江大学临床，那模型是给她买的，就当提前熟悉一下，免得到时候被吓得几天睡不着觉。”
其实那是秦川给自己买的。
几次撞毁尸身，敛容之时，他就发现他还不熟悉人体骨骼，就买回来模型拆卸拼接，勤加练习。
沈书蕾勉强接受了秦川的解释，只是还忍不住四下打量，实在想不通住在这种地方会是什么感受。
要是她知道秦川从小就住在阴宅一样的地方，应该就不会这么吃惊了。
秦川叮嘱沈书蕾好好休息，就跟齐岳回了房间。
沈书蕾一个人待在客厅，到处都是镜子，加上那些假人纸人，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目光，好像随时会有人活过来，一时间更不自在，冷汗不自觉往外冒。
本来就跑了一天满身汗臭，现在衣服差不多是直接黏在身上，跟有人伸手抓着似的。
这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惊弓之鸟似的猛转身，来人吓了一跳，赶紧把双手举了起来。
举手的时候，毛巾从手上垂下来。
“沈……沈姐姐？”
秦小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沈书蕾没好意思说自己被吓破胆，她有些歉意：“我今天碰到的事太多，有点太绷着了，没吓到你吧？”
秦小雯心说你看上去才是被吓到的那个人，她把毛巾牙刷递给沈书蕾：“沈姐姐奔波一天，都没来得及休息吧？我放了热水，你去洗个澡，衣服就穿我的好了。之后睡一觉，明天都会变好的。”
看着女孩真诚的表情，常年独居的沈书蕾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不由心里一软，她：“谢谢。”
沈书蕾去到浴室，万幸这里面很正常，没有再摆上假人——要是连这地方都有，她一定会怀疑秦川心理变态。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她脱下衣服露出经常锻炼、健康紧致的身子，泡在浴缸里热水的温度渗了进来，总算稍微放松了些。
可还是下意识盯着天花板，好像始终有个似人似驴的怪物趴在上面，伸长脖子望着她。
一定要抓到它。
透过氤氲的水雾看着镜中自己的脸，沈书蕾默默说着。
洗完澡，换上秦小雯的衣服，小了些，也还能穿，就是往上抬手会露出肚脐。
到房间里，秦小雯拿吹风机给她吹头，一边吹头一边和她说着话。
说着沈姐姐英气又漂亮，她真的很羡慕；又问了沈书蕾的爱好，平时工作累不累，有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事；最后聊到彼此的过去小时候的事情。
经历那么多事，突然碰到个这样温柔亲切的女孩，沈书蕾觉得她也像多了个妹妹似的，不知什么时候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抬手的时候还是扯动衣服露出肚脐。
秦小雯帮她把衣服扯好，盖住肚脐，然后关灯两个人一起睡去。
过了几分钟，确定沈书蕾真的睡着了，秦小雯拿出手机发消息。
……
秦川的房间，齐岳躺在床上玩QQ斗地主，看秦川还坐着，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等消息。”说着，秦川举起手机，“现在消息来了。”
齐岳凑过去看，看到了刚刚秦小雯跟沈书蕾聊天套出来的所有信息。
“我草。”他说，“你这是打算干嘛？你不会真想拿下她吧？”
秦川继续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我只是没那么信任她。我去了警局，看到她的上司，知道本性怎样就是怎样，人不会因为披上某身皮就变得高贵，鬼怪披了人皮也还是鬼。”
齐岳咂摸着嘴：“我还以为只有我这种混混不喜欢条子呢。”
“和喜不喜欢没关系，知人知面不知心。往后还要一起走一段时间，总要想办法弄清楚底细。小心点，才免得走错路失了足。”
秦川把所有信息都记下：“等到了解大概，确定她可信，我才敢把跟爷爷有关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帮我找那个女人。”
齐岳光听着都觉得累。
说完，秦川才问齐岳：“你对她有什么看法吗？”
“额……胸不够大。”
“……”秦川说，“当我没问。先睡一觉，养精蓄锐，明天估计有得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