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的车队浩浩荡荡穿越高耸的虫族巢穴。
一只只兵虫好奇地探出脑袋,提防人类的动作。
守卫的不飞鸟目送人类的车队离去。
一位年轻的不飞鸟询问身旁的长官,“真的不管吗?”
不飞鸟长官说道:“这是拓峰国王的命令,如果虫族出手,我们看情况出手,如果虫族不出手,我们没必要出手。”
不飞鸟长官盯着躲在巢穴中探头探脑的虫族,总感觉今天的虫族和以前不一样。
虫族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放任人类部队深入,应该在人类走到一半时发起攻击,测试他们的实力。
难道虫族真的放弃主动进攻,只会被动防御了吗?
还是说......
他们没有从人类身上察觉针对他们的杀意。
不飞鸟长官遥望车队远去的方向,只希望他们的王是对的。
拓峰站在瞭望台上,接二连三接到通报,默默攥紧了手。
这个决定很危险。
很有可能是引狼入室。
但是除了这个办法,他们别无他法。尤其是知道他们的水资源可能会在将来彻底枯竭。
唯有让其他鸟族见识联邦的危险,他们才能重新凝聚在一起,恢复成为之前帝国那般高效的政体。
之后,他会担下所有责任。
说,让联邦进来全部都是他的主意。
他知道,之后他要面对什么,轻则斥责,重则死亡。
到底会怎样,取决于联邦在西北弄出多大的乱子来。
拓峰唯一担心的是,如果大王子继位,是否能收拾清楚他留下的烂摊子。
正当拓峰惆怅时,机飞带着他的小伙伴回来复命了。
机飞说了路上的所见所闻。
拓峰感慨道:“果然这片沙漠之中埋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东西。不然,联邦也不可能盯上这里。”沉吟片刻,拓峰开口问道:“那个名为松露的女孩有什么反应。”
“貌似对那里浑然不知。但可以精准说出一些东西的名字。”机飞回道。
拓峰渐渐理解了一切,询问机飞道:“机飞,如果你有机会前往未来,你会做什么?”
机飞不知道如何回答,说道:“未来也分很多种,十年、二十几年,应该没啥大的区别,五十年后就说不定了,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拓峰没有意外,话锋一转:“虽然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历史了。久远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了。但是,我们的家族世代流传着一句骇人听闻的话。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土地,鸟族和人类混居。但过去的某次战争,把这片土地上的人类改写成为了鸟族。”
机飞惊骇,但不是惊骇这个,而是......
“国王陛下,和吉宗说了一样的话。这是离别时的话了。他说,世界藏着很多秘密。杜鹃小姐还叫我给你带句话,她说:选择很多。只是现在还看不清。有时候胆怯,只会带来灭亡。”
拓峰和杜鹃谈过,他知道杜鹃不是嘲讽他,而是认真给他一个建议。
如果能更了解他们一点,或许就能知道这些话背后的深意。
拓峰问道:“他们哪儿去了?已经走了吗?”
机飞没有隐瞒,再次如实回答:“他们已经走了,向着......向着更遥远的方向,向着边缘上的虫穴前进。”
机飞话音刚落,几个传令兵匆匆跑来,大声报告:
“国王陛下,不好了。联邦军队,没有径直深入西北,前往其他鸟族王国,而是全部朝一个方向去了!”
拓峰脸色骤然一变,大声询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传令兵支支吾吾,说道:“他们走的方向,是那支虫族部队的方向。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他们明明说过,只会派一部分前去打探消息。派太多人只会打草惊蛇,可是他们的部队还是浩浩荡荡地去了。”
拓峰的眼皮一跳一跳,仿佛预感到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他并非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几周前,虫族离开巢穴这件事或许跟十几年前发生的某件事有关。甚至跟几十年前发生的某一件事情有关。
当时离开皇位的矛隼为了长生,曾派人偷偷潜入虫族的巢穴。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虫族表面上啥也没说,却对他们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拓峰迫切想要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只黑色的沙鹰落在了瞭望台的边缘上,几声低沉的声音过后,那头传出矛隼的声音:
“拓峰,好久不见。”
拓峰错愕,问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吗!矛隼!你不怕和虫族交恶吗!”
矛隼轻蔑一笑,“他们终究是一群为了所谓的未来,放弃所有当下的胆小鬼。哈哈哈,事情逐渐变得有趣起来了。我真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这么做,还是为了那所谓的长生吗?”
“当然。”矛隼回答得理直气壮,“几十年你们觉得我残暴,所以推翻了我的统治。之后呢?是不是觉得还是我的帝国更好?要是帝国还在,如今的你们也不会做出这种天真又愚蠢的选择!”
“那还不是因为当时的你那样......那样你的根本带领不了我们前往未来......”
矛隼笑了,笑中带着几分无法被理解的无奈,他否定道:
“恰恰相反,我太想要把你们带往未来,所以才一直渴求长生,甚至不惜沦为你们口中残暴的帝王!”
矛隼似是怀念,又有几分骄傲地说道:“鸟族留存着不少珍贵典籍,我们曾经像神明一样崇拜那些机器,为了维持这种崇拜,很多书被列为禁书。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因为某些机缘巧合接触了那些典籍。我尤其喜爱讲述联邦之前历史的书籍。简直可以说倒背如流。
恰逢联邦入侵,我运用上面的知识克敌制胜,把鸟族全部统一在一面旗帜上。书同文,车同轨。发挥鸟族各自的优势。可英雄总有老去的一天啊!
我也曾想过远古的帝王怎么这么愚蠢,为什么总会在生命的最后追寻遥不可及的长生。直到我坐到这个位置上,看到帝国日渐繁荣,还对危险浑然不知时。逐渐理解了他们想法。他们追寻长生,并非单纯为了自己。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们般富有远见!他们的帝国,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化作废墟。
如果能长生就没有这个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