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鲜血缓缓从松露胸口流出,染红她的衣襟。
“这个女人在做什么!”乌达心中不解,“为什么要把刀子刺向自己。是用这种方式求饶......还是......这是她发动异能的条件?”
松露感受生命缓慢流逝,差点跪下,却强硬地直起身子,缓慢走下电梯。
鲜血“啪嗒啪嗒”,滴落的声音在防空洞内回荡。
乌达下意识退了一步,随后,他为自己的后退感到耻辱。对面只是小小的人类,他究竟在怕什么!
发出低沉的怒吼,乌达爆发出惊人速度。
他不知道松露想干什么,但可以先下手为强。
仅是一个呼吸,乌达就窜到松露面前,抓住她的脖子,将她重重扣倒在地。
赤红的鲜血沿着伤口流出,形成暗红色的血泊。
松露注视眼前,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景象,无数彩虹粒子如同鲜艳的烟雾,从她的鲜血中缓缓飘出,仿佛带着她的意识前往未知的领域。
乌达低头看向眼神逐渐灰败的松露,害怕化作一声轻笑,喃喃自语道:
“什么嘛......我还以为她有点本事,结果不过如此。”
乌达抬头看向电梯上的妇孺,看到她们不忍地低下脑袋,脸上重新布满绝望。
“乖乖在那里待好!要是敢乱动!下一个,我就杀了你!”
确认松露完全没了气息,乌达松开抓住松露的脖子,一步步走向电梯。
电梯似是正在重新启动,缓缓上升。
乌达这次做好了准备,只要电梯加速,他一个猛扑就能窜上电梯。
“不想死,就把电梯停下来!”
面对乌达的威胁,操控台边上的村民纠结片刻,最后选择停下电梯,让电梯悬在半空。
乌达脸上的笑容更甚。
有了这群人质,总算可以停下这场闹剧,他一定要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让他们生不如死。
乌达走着走着,捕捉到有什么东西滴落的声音,心底突然涌现一股危机感,他向后一看。
没了气息的松露居然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赤红的鲜血流过她的下巴,一滴一滴滴落进血泊,激起一片片涟漪。
涟漪掀起海浪,带着鲜血流向四周!
不对劲!不对劲!
乌达大喊一声不妙,凭直觉做出决策,亮出锋利的爪子,抓向血泊中央的松露。
荡漾的血泊中闪过一道影子,硕大诡异的双眼盯着血泊中央的松露。
那个潜伏在血泊之下的影子窥探着水面之上的世界,张开血盆大口,在乌达的攻击抵达之前窜出血泊,一口将松露囫囵吞下。
乌达想收手却为时已晚,他的爪子插进暗红色的液体之中。
刹那间,白烟肆起。
乌达惨叫一声,抽回手臂,血肉一片模糊!
“这是什么东西!”
来不及多想,乌达看向怪物。如同流动泥泞般的暗红色蝾螈瞪着放光的双眼,死死盯着他,挥下胖乎乎的大手!
乌达一个后摆,闪开蝾螈的大手。
大手轰击地面掀起无数暗红色的泥点,泥点撞击墙壁,发出滋滋滋的腐蚀声。
怪物见自己没有得手,从扩散的血泊中抽出剩余的身体,那是一条如同水母的尾巴,遍布着一条条藕断丝连的暗红色触手,触手末端散发幽幽的蓝色光芒。
蝾螈尾巴的伞状部分一开一合,宛若真正的水母不断游动。
一道道能量从蝾螈尾巴涌向蝾螈的脖子,在它的嘴中化作浓稠的毒液炮弹,倾泻而出。
紫色的毒液炮弹如同雨点在狭窄的防空洞炸开。
乌达拼命避让,只要沾到一点点毒液,他身上的衣物就会被瞬间腐蚀出一个洞,灼烧他的躯体。
现在,乌达总算明白松露刚刚在干什么!
那个女人之前肯定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只为唤出这只怪物!她舍弃了性命,想以命换命!
毒液雨逐渐停歇,却是下一次攻击的序曲。
暗红色蝾螈尾巴上的触手分裂出一团团水母似的毒刺,蓄势待发。
乌达的异能是常见的身体强化类异能,他拿这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没有任何办法!强行上,只会被蝾螈的毒液腐蚀成一具骷髅,不,可能连渣都不会剩!
事到如今,他没得选择!
乌达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奔向电梯。
电梯上都是松露珍视的人,从那群人的表情来看,他们知道松露有这样的手段。他们同意,松露才重返防空洞的。
可以试着抓几个人试试怪物的反应。如果怪物停下攻击,那就好好威胁怪物。如果不奏效,电梯也能一路向上。只要用村民塞住缝隙,再从村民嘴里逼迫出打开天花板的方法,就能化险为夷!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磅礴毒液炸弹炸开时,也往电梯那边喷洒了不少毒液。那些毒液腐蚀电梯边缘,构成一道难以攀爬的毒液屏障。
暗红色蝾螈跃跃欲试。
乌达咬紧牙关,趁着怪物还在准备攻击纵身一跃,攀上电梯平台的边缘。
附着在电梯边缘的毒液顿时如同附骨之疽,咬上他的手臂,不留情面地腐蚀他的身躯。
乌达强忍钻心的疼痛,正欲爬上电梯,忽然一小块没吃完的干粮砸在他的脸上。
动手的是一个年纪不过六七岁的少年,他冲乌达怒吼,“滚出去!”
乌达怒不可遏,发出凶猛咆哮震慑周围,他现在需要集中精神,那个死小鬼害他分心了,上去之后,他绝对要第一个杀了那个小鬼!
然而......
乌达的凶猛咆哮非但没有震慑住村民,相反还激起他们的滔天愤怒。村民纷纷拿起手上能用的东西,砸向乌达,冲乌达大喊:“滚出去!从这里滚出去!”
打击虽小,但是千奇百怪!
有草鞋、有树枝、有漂亮的鹅卵石......
攻击密密麻麻,乌达无法预料下一次会有什么东西飞过来,竟被一支铅笔扎中了眼睛。
乌达再也无法支撑,从电梯上径直坠落,落到肆意流淌的毒液之上。
他回过头,无数带着紫色毒液的水母急速飞来,一只只将他撞倒在地。
水母蠕动触手,淹没他的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