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没有刻意收敛声音，嘲笑穿透休息室的墙壁，传到洗刷盘子的青年耳中。
他一言不发，继续洗着盘子。
就算被扁得一文不值，他也有要追寻的道路。
他必须忍耐下来，他的厨师之路不能就此断绝。
他要重新回到总部，然后一步一步往上爬，他要成为最高，这样他才有权决定自己的梦想。
名为米汤的人暗暗发誓。
这座城市里，不止他一人郁郁不得志。
顶着乱糟糟的棕色短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入熟悉的餐厅，董聪收敛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寻了一处位置坐下。
周围都是相同处境的工友，他们吃着廉价饭菜，喝着便宜的冒泡酒，述说自己的趣闻。
董聪偶尔会加入其中。
这次有人主动凑了过来：“董聪，你记不得几个月前，有个奇怪的家伙过来打探消息，后来维纳斯的车队就来了。我还记得，你按住了他的头。”
董聪回想一会儿，说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
“今天我见到一个自称是他弟弟的人，和他一模一样。被维纳斯看中，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不久之后就出现了怪物入侵这担子事。你说，那家伙最后怎么样了？”
“不好说......就算活着，也不可能逃出高塔。”
“说的也是，那家伙也太可怜了。”
周围的工友叽叽喳喳，董聪耐下性子，从只言片语中收集情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
以前他孤身一人，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常常这么做。
后来，有人为他省去了大量麻烦，让他能专心致志进行研究......
可惜好景不长，那人出尔反尔。
明明说过不会让假钞流通到联邦中心，她还是那么做了。
今晚，董聪决定再会一会他的盟友，做最后的谈判。
要是那人不答应他的诉求，他只能远走高飞，另起炉灶。
晚饭过后，董聪和工友道别，独自一人偷偷摸摸走进某间少有人光顾的麻将厅，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老板娘确认董聪的身份后，带他走入螺旋向下的暗道，来到一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前，输入密码。
门那边是无数尖端科技和钢铁构成的丛林。
董聪第一次来这里时，被里面的景象震惊。
他想起了一个消失已久的传言：其实每座城市都有构建纷繁复杂的地下城，只有真正的灾难降临之时，这些地下城才会开启，保留文明的火种。
没有多少人把流言当真。
却有很多东西能佐证地下城的存在。
就比如......
三S级的异能者不会在公众的视野里出现多久，会像人间蒸发般，杳无音信。
官方说：这是为了防止聪明的怪物知晓三S级异能者的能力做出针对。
董聪更倾向，联邦把人存入了某座城市的地下城，为将来的灾难做准备。
不少科幻小说中，都有冬眠跨越时间的设定。
联邦能鼓捣出防止怪物盗走的高产作物，再鼓捣出什么冬眠装置也不奇怪。
只是......
董聪在这座地下城工作了很久，也没有见过类似的装置。
跨越大大小小的阶梯，董聪跟着引路人一路来到一扇绿色大门。
门那边摆放各种仪器，一株株绿色的蔬菜种植在一排排架子上，被透明的隔离布隔离。架子不远处摆着好几张金属茶桌，一位艳丽的长裙女人坐在其中一张茶桌前，翻阅桌子上的文件。
见董聪到来，杜鹃停下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倒了一杯茶，“今日到访，有什么要事？哪里出了问题？”
董聪长叹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我听说了，最近假钞又开始流通。上次你答应过我！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杜鹃不紧不慢抿了一口茶，“很抱歉没通知你。此事事关我们的未来。无数巧合铸就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不可能错过。”
“所以，你就牺牲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我说过，我们现在做的是犯罪！一切都得悄无声息进行。我为你工作，你保障我的安全。当初是这么说好的！反正你已经掌握了所有技术，如果你还不禁止，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董聪鼓起勇气，展现强势。
杜鹃的反应不咸不淡，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好吧，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我会按照约定，付给你应得的报酬。不是假钞，全部都是真钞，你可以拿着这笔钱，到另外一座城市实现你的梦想。”
董聪难以置信，杜鹃居然这么痛快地答应他。
“怎么。”杜鹃放下茶杯，“不是你要求终止合作的吗？现在为何露出如此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是......你在打什么算盘！”董聪质问道。
“这座城的情况很快就会急转直下，你要离开，尽快在这两天内离开。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你继续留下来，有被牵连的风险。这是我的忠告。”
“你到底在想什么？该不会打算和联邦开战吧！你们的想法太天真了！你们知不知道联邦可能拥有十分恐怖的力量，你们这么做是以卵击石！”
“我们知道，比你知道的更多。小团，送客！”
杜鹃呼喊一声，一个身着军装的挺拔少女骤然出现，带着董聪先去财务室领了一箱子钱，随后把他赶回地面。
董聪拎着沉甸甸的钱箱，心中五味陈杂，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欣喜。
他想要研究一种电动车解决人们的出行问题，但苦于没有资金，迟迟没有动工。
深思熟虑后，他决定没有钱就自己印吧！
董聪计算投入，估算研究所需资金，决定多一块都不印，于是，开始自己轰轰烈烈的假钞事业。
然而，好事多磨，几经波折，他被怪物结社盯上了。
董聪在真明城做的第一版假钞做工粗糙，有点美术常识的人能一眼看出真假。
但，看在董聪一开始就搞定变色油墨的面子上，怪物结社愿意投资，为董聪提供设备和安全的场地。
董聪不负众望，仅仅一个月，就用极其简陋的设备造出了足以以假乱真的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