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是人类......”

　　竹孙目瞪口呆，却没有多少意外。

　　吉宗探索遗迹之后，偶尔会和杜鹃他们聊起他看到的记忆。聊的大多是他们知道的记忆。

　　但透过他们的只言片语以及自己模糊的记忆，竹孙隐约察觉这片土地上的鸟族都是人变的。

　　鸟族是人变的，虫族是人变的也就不新鲜。

　　说起记忆......

　　“我脑子里偶尔会涌出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我看到这片沙漠绿意盎然，知道那蓝色矿石的名字叫做星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竹孙寻求答案。

　　“继承仪式只进行了一半。有一部分知识流入了你的脑海之中。因为你现在还是凡人之躯，所以记忆出现了问题。”少女担心地盯着竹孙，伸出手触碰竹孙的脸颊。

　　她们没有迎来感人的再会，但，回来就好，竹孙能平安无事就好。

　　“只要你继续完成仪式，就能想起遗忘的一切。”

　　一提起仪式，竹孙心里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她很想相信面前这位少女，可是......

　　“克洛诺是怎么回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为什么要救走我？还不远万里地带着我回到这里，他是一个疯子吗？还有......如果你们是人类，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

　　竹孙还未接受现实，强行灌输只会起反效果。

　　少女思考一会儿，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说，说出来的和记忆继承的没多少区别。自己好想和许多年未曾谋面的女儿好好说说话。

　　于是，竹孙的母亲、承载先辈知识和记忆的继承者宁绪说起了非常遥远的过去。

　　“很久很久以前，热带雨林中有一群猴子，他们为了取食树上的食物，有了在树上直立行走的能力。

　　当气候变化，这部分猴子下地走路，挑战危机四伏的环境。不变强，就会死，迫于这种压力，他们变得越来越聪明，他们创造石器，创造语言，用一个个概念将分散的人群聚拢一处，为了共同的目标前进，一次次战胜了自然。

　　当有人受伤时，族群中的人没有将他们抛弃，而是悉心照顾他们，文明因此诞生，他们从猴子变成了人。”

　　竹孙还是第一次听人类起源的故事。

　　很多小孩对人类的起源充满好奇，但大人往往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解释的，大多套用了某些神话。

　　从人类起源讲起，未免太久远了。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

　　宁绪嘴角上扬，竹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耐不住性子，“如果你养了一只羊，从它的后代中选出尾巴长的继续培育，羊的尾巴会变得越来越长。

　　自然就像是一张筛网，会筛掉所有不合格的作品。为了不被筛出去，每个物种都各显神通。智慧只是其中一个选择，做出这个选择，要付出比一般生物更多的代价。所以，很多物种都没有做出这种选择，他们采取了其他的策略躲过自然的筛网。

　　就拿虫子来说，虫子个子渺小，速生速死，繁殖效率惊人。很多人嘲笑虫子的渺小，但虫子无疑是生存上的巨人。虫子的种类远超其他种类的生物。

　　不过，它们终究是被动适应这个世界，它们无法理解洪水、山火，任何认知之外的东西。它们或许很成功，但注定困死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之中，抵挡不了任何意料之外的事件。

　　拥有智慧的我们却不一样，我们总结各种规律，提出各种理论，依据理论造出无数叹为观止的奇迹。我们理解自然、运用自然，会提防那些尚未发生的危机，而非等待那些危机发生后，再做出行动。

　　刚才我说的，都是基于各种研究，无数人付出无数心血后得出的结论。

　　很长一段时间内，人类掌握神奇的力量而不自知，将很多事件归于神明之手。他们为了前人编造的谎言和誓言而战，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战，那些东西甚至盖过了自身的生存需要。

　　当灾难降临，戳破名为神明的谎言，人类才逐渐看清生存的世界。社会开始前所未有地发展，发展反过来破除迷信。

　　可惜世界太窄了，尽管很多地方很宽阔，但是仍旧太窄了。谁都想要更多。

　　于是，愚蠢的战争一直没有停歇，人类以国家为单位而战，付出无数血的代价。直到不详之兆降临，人类预感到存亡危机降临，他们知道内耗只会迈向灭亡，于是联合起来了。”

　　说到这里，宁绪停了停，问道：“你觉得是什么不详之兆？”

　　竹孙按住脑袋，脑海中闪出无比详细的答案：“雨。一场蓝色的雨。那一天下起了一场蓝色的雨。”

　　宁绪补充道：“自然界偶尔也会出现不同颜色的雨。如果是一个地方降下一场蓝色的雨，只会引起科学家的浓郁兴趣。如果是全世界，几乎同一时间下起蓝色的雨，只会引起恐慌。因为它绝不是自然形成的，这和常识差的太多太多了！各国展开了深入的调查，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得出了结论。”

　　竹孙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什么结论？”

　　宁绪认真又肯定说道：“在这颗星球之外，大概是土星的位置，人类发现了先进科技留下来的战斗痕迹。那时候人类还在探索周边几颗星球，根本做不到在星球之外战斗。为了一探究竟。人类第一次联合起来，制造了探索卫星，把它发射到痕迹周围。

　　那时候，很多人都认为这只是一个乌龙，他们观测到的只是某种未知的宇宙现象。可种种报告证明，所谓的宇宙战争真的存在。尤其是当机器人找到一片未知材料构成的飞船碎片时，所有假设都显得苍白无力。

　　蓝色的雨恐怕是某种讯号，为了抵抗未知的敌人，人类放弃了傲慢和偏见，联合在一起，构成了联邦这个庞然大物。

　　我们的先祖也曾是联邦的一员。可惜现在的联邦不是过去那个一心为民的联邦。异能的出现改变了太多太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