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夜再次笼罩整座城市。
吉宗无所事事，思考要怎么带肖像画才不会把画弄折。
大门被轻轻叩响，一个身着军装的挺拔少女打开门，向吉宗鞠躬：
“吉宗大人，时间到了，请随我来。”
吉宗一眼就认出面前的少女是当初接过怀表的少女。
短短三个月，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不见当初那副病弱的姿态。
吉宗一手扛起麻袋，一手卷起肖像画，随少女离开画室。
穿过悠长安静的回廊，进入人迹罕至的杂物间，少女拿起钥匙打开通向地下的通道。
灰色的墙壁向下螺旋延伸，一眼望不到头，深邃的漆黑仿佛顷刻间就会把人吞噬。
警棍似的手电筒照亮前方，两人沿着螺旋的阶梯一路向下。
不少尚未建成、已经被废弃掉的设施镶嵌在灰色的墙壁之中，里面或多或少堆积着各种制品。
吉宗只是往里面看了一眼，浓厚的灰尘味就把他呛了一下。
黑暗戛然而止，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少女输入通行密码，大门缓缓打开，纵横交错的阶梯再次映入眼帘。
不同的是，吉宗这次在上面。
无数细小的灯泡构成明亮的大灯，光线集中，射向威武不凡的怪物雕塑。
纵横交错的楼梯间，人来人往，他们人手一本计划书，热切讨论。
他们见到吉宗，微微颔首问候。
明明之前只相处了一小段时间，他们对待他的态度却宛若并肩作战已久的战友。
不出所料，吉宗再次被带到底部的培育室。
身着艳丽红裙的杜鹃端起茶杯悠闲品茶。
蔡小团把吉宗带到杜鹃面前，行了个军礼，退到一边。
吉宗左右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索性大大咧咧坐上椅子。
杜鹃不紧不慢向吉宗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吉宗大人。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吉宗长叹一声，“我也是没办法。那种子只够种几年。迟早得过来一趟。还不如早点来，多了解一些情报。正式说事之前，有件事要你帮忙。”
吉宗打开麻袋，露出沉甸甸的现金，
“有人丢了这笔钱，能不能帮我找到失主。”
“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他刚刚出城去了。短期内，恐怕没办法把钱还给他。”
“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是谁丢的。”
“因为这笔钱是从我这里给出去的。”杜鹃实话实说，“当初要是能派点人手，他也不至于丢了这笔钱。奈何我们人手紧张，没办法提供保护。他离开的也很果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压根找不到机会提醒他。”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吉宗感觉脊背一阵发凉，杜鹃的反应说明她知道来龙去脉。
一群呆在地下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外面的事的！
“你们在地上究竟有多少眼线？又到底在谋划什么......我再次回到这里，你说过，只要我回到这里，你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情报。你口中的南方狮群是什么，还有什么是联邦......”
吉宗迫不及待询问，他有太多太多想知道的了。
“别着急嘛！”杜鹃勾起笑容，答非所问：“你知道吗？那时被你破坏的大门直到现在都没有被修好。”
“为什么说起这个？”吉宗不明所以。
“你觉得为什么没修好？是因为技术失传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技术失传了？”
“大门的液压原理不算太难。只要接受过联邦的高等教育，都能知晓一二。该怎么解释才好呢？就像是打造筷子，普通人打造巨人使用的筷子，考虑的就多了。不止那扇大门，这里的一切也是。要是损坏，极难恢复原样。”
说起来，整座城市包括这里，看上去浑然天成。
就算在魔法世界，构建这样一座城也费时费力。
所以，吉宗大胆推测：“过去是不是有个十分强大的势力，他们为人类建造了这样的庇护所，避免人类遭受灾难……那灾难是不是和那奇异的蓝色矿石有关？”
“是，也不是。”杜鹃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蓝色矿石造就了现在的所有生态，却不是灾难的源头。”杜鹃娓娓道来，“人类为了对抗源头，所以才建造了一座座高塔，将文明封闭在一座座城市之中。那是非常遥远的过去，我们已经无法考证那是多久之前，只知道人们将过去的那个时代称之为黄金时代。联邦是那个时代延续下来的残片。”
“残片，有意思的形容。他被什么东西一拳干碎过？”
杜鹃一笑，笑得神秘，笑得轻佻。
“这个问题.......就留到下次吧！”
吉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不是，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能不能一次讲完，别当谜语人！”
杜鹃没有退让，“想知道过去的事，要么帮我们办事，要么自己去找。历史可是很神奇的，缺少某一部分都会让解读千差万别，在确定所有事件的真假之前，不可妄下定论。”
“你还真敢说......上次，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上次那副表现，仿佛我命中注定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没有什么命中注定，也没有什么神仙皇帝......你的出现在我们的意料之外，但你的出现令我欢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
杜鹃站起身，拉起红裙，赤红的杜鹃花在她的周围缓缓盛开。
“所以，吉宗大人，你做好受我们摆布的心理准备了吗？”
吉宗瞬间戒备。
然而，杜鹃又放下裙子，盛开的杜鹃花化作一朵朵花骨朵收了回去：
“开个玩笑。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这和我们的意志背道而驰。上次那件事，我就知道我们是战友，不会是敌人。你不是为村里的粮食发愁吗？每次都从种子仓库盗取种子，可解不了燃眉之急。我这里刚好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什么办法！”
杜鹃诡异一笑，一字一顿：
“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