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宗变回人类,拿出仪器搜寻杜鹃的位置,踏入浩瀚的森林。
金耳紧随其后,即便脱离战斗,环绕他身躯的金色气息也久久没有散去。
吉宗关心道:“你身上的气息和平时不同,没啥事吧?”
“嘛,这是变强的表现,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没问题的。”金耳集中精神平复气息,转而感叹道,“真可惜,就差一点,那么好的机会......要是我更强一点,收拾掉他,肯定能免掉不少麻烦。”
“我也没想到能做到这种地步。我释放出的雾气似乎克制他的能力,这才捡了一个大便宜。”吉宗实话实说,“我的能力已经被他看得七七八八,下次不好打。得想个法子。”
吉宗有预感撒旦一定会卷土重来,他们必须保护高塔,将这里的情报传递出去。
当然,具体怎么做,他心里还没有谱。
就算有谱也得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尤其是杜鹃的。杜鹃考虑得极为周全,偶尔考虑不周,也是因为有预想之外的力量介入。
说起杜鹃,吉宗很担心杜鹃的情况。
察觉撒旦改变目标,吉宗第一时间绽放白雾,但还是迟了一步。撒旦成功发动了能力。
不幸中的万幸,杜鹃似乎依靠自己的力量摆脱了撒旦的控制,但看样子也付出了一定代价。
吉宗看到杜鹃的最后一眼是,杜鹃跪倒在地,被杜鹃花传送走,所以他也不清楚杜鹃现在是什么情况。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一处隐蔽的丛林找到了小队。
徐东正在放哨,见吉宗、金耳回来,立刻喜笑颜开,随后愁眉不展,喊道:
“吉宗大人,首席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快去看看。”
吉宗不敢怠慢,立刻钻入隐蔽处。
那里是虎掌挥动拳头开辟出一片较为平整的土地,上面垫了柔嫩的树叶。
林之把杜鹃放上树叶,负责照料她。
刚过来不久,杜鹃额头就冒出冷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神情痛苦。
林之检查来检查去,也没有检查出任何异常,杜鹃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在做十分恐怖的噩梦。林之正犹豫要不要叫醒杜鹃,吉宗就回来了,正好可以让他拿主意。
“我能力不足,没有检测出异常。杜鹃小姐很有可能是遭受灵体攻击做了噩梦,也有可能不是。现在不知道噩梦或者强制叫醒,会对她造成怎样的影响。若是有这方面的专家就好了。”
林之说着说着低下脑袋。
金耳安慰道:“行了行了,又不是你的错,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别勉强自己。”
“说的对。你们做的很好。”吉宗附和一声,小心翼翼靠近杜鹃。
杜鹃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吉宗蹲在一旁,静静守候。
如果是噩梦,总会醒来。
眨眼间,十几分钟过去了。
杜鹃痛苦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吉宗刚想松一口气,杜鹃身上又发生了一系列变化,开衩的红裙缓慢收缩,化作内敛的棕色长裙,鲜艳的赤红向上褪去,上半身的衣服变作白色衬衫。
赤红继续褪去,杜鹃原本火红的长发变作普通的棕黑色,后面短了一截,前面多了一截,化作长长的刘海遮盖住了面颊。
杜鹃的身体小了些许,尤其是双手,明显瘦了一圈,白了许多,仿佛一块会随时破碎的玉石。
杜鹃变了!居然变成了她的妹妹阳雀!
吉宗顿时像吃了亿吨贵州花椒,整个人都麻了。
我说小老妹,咋回事啊?你别告诉我,你和你妹妹其实是一个人。你的妹妹一直幻想有个姐姐,于是产生了你这个第二人格。
还是说......反过来?
虽然听说过有的多重人格患者在切换人格时,外貌形态也会发生一些变化,但当这种情况真的发生在眼前时,还是令人难以置信。
难信归难信,吉宗又不得不信。
阳雀悠悠转醒,眼睛挂着浅浅的泪痕,令人动容。
她迷茫地环视四周,第一眼就见到了不远处的吉宗,歪起脑袋,
“我在哪里?这是在做梦吗?”
吉宗抬起手在阳雀眼前晃了晃,“喂,阳雀小姐,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吉宗......”阳雀迷茫的眼中渐渐有了光,喊出了吉宗的名字,尽管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她一看到吉宗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吉宗挠头不知作何解释,其他人纷纷探头,见杜鹃完全换了一个人,惊讶不已,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两人那样子,似乎相熟。吉宗村长应该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吉宗思索良久,反过来询问:“你不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你的记忆到什么时候......”
“这个嘛......”阳雀低头使劲回忆,给出了确切答案,“我记得是为了画展准备外出取材,一定是我取材的时候一不小心迷路了......”
阳雀越说越笃定,“我这个人画画的时候,常常会走神,时间一溜烟就溜走了。有时候会为了某些场景,拼命前进,一不小心就到了完全不知道的地方。这次肯定也是迷路了,谢谢你过来找我,刚刚总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阳雀露出一抹苦笑,手不由放到胸口慢慢攥紧,“似乎是相当悲伤的梦......明明醒了,完全记不得梦里的内容。可是......我的心现在隐隐作痛。不过,总觉得看到你后,心情突然变好了。”
说完这句,阳雀察觉自己说错话,脸红着解释:“这个那个......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心里的感觉。不是......不是......究竟该怎么说才好,我也不好说。总之,谢谢你过来。”
若是在日常中见到阳雀这副慌张的姿态,吉宗大概会会心一笑。
现在,他可笑不出来。
吉宗好想用双手按住阳雀的肩膀,告诉她:老妹,我们这里可是在打仗,你还是哪里安全哪里呆着去吧!快叫你姐上号!
我的军师啊!我的保命后勤啊!
杜鹃啊,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杜鹃,杜鹃,你带我走吧!杜鹃!杜鹃!
吉宗心里苦,但他不能把自己现在的心情展露出来。这么多人看着,可不能失态。不然,他这个村长的老脸往哪搁。
现在该怎么办呢?
阳雀的到来,扰乱了吉宗的计划。他不想说阳雀是拖油瓶,但是阳雀现在这个状态还真是拖油瓶一个。
面对阳雀纯真的笑,吉宗表情僵硬地回应,杜鹃不在,他也不能不管阳雀,等杜鹃回来,一切就能真相大白,现在先稳住阳雀。
“阳雀小姐,你现在可不是迷路。”
听到吉宗这么说,阳雀的笑容戛然而止,问道: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吉宗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阳雀小姐,我们中了某个异能者的异能,他袭击了你的画室,想抢走你的画。据我们调查,他的异能十分危险。他会把人困在两层梦境之中,一层是你最不愿意接触的噩梦,一层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
第一层是精神层面的折磨,人醒了之后记不得梦境之中发生的事,他会通过噩梦入侵你心中的缝隙,操控你的身体,你醒着代表没事。若是再做噩梦你不能害怕,一定要从梦中醒过来。第二层则会遭遇各种危险,他用梦境的力量创造了与现实世界没有差别的世界。如果你在这里受伤,现实世界也会受伤,如果你在这里死亡,现实世界也会死亡。
因为是梦境,这里会发生很多稀奇古怪的事,绝对绝对不要惊讶!我身后的人都是凭借自己的力量从第一层梦境中走出来的,你似乎不是,而是受到什么人的帮助。
我和你的姐姐交好,也有很重要的事情拜托他。我不想让你死,但我们接下来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困难,所以我希望你接下来好好听我的话。”
阳雀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世间异能千千万万,难保没有吉宗说的那种异能。
她和姐姐之间的事情还没解决,她不想这么死去。
阳雀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拖你们后腿。”
“那就好!”
吉宗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还好他阅历丰富,看过不少电影,才能这么快编出一套说辞。
他个人不太想使用这种说辞,但这是能令阳雀最快接受现状的说辞。若是从头说起,不知道要说到什么猴年马月。
更何况,杜鹃恐怕也不希望他们把一切告诉阳雀。
吉宗安抚好阳雀,叫上其他人开了一个小会,阐明来龙去脉让他们不要说漏嘴。
所有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所有人都需要休整,可以等一下,看看阳雀会不会变回杜鹃。如果情况突发时,阳雀没有变回杜鹃,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因为失去杜鹃的侦察,为了随时掌握高塔那边的情况,吉宗决定返回高塔一趟,看看能不能从联邦那里拿到联络装置。
还好,他们现在离探索队的营地不远,不会耗多少时间。
吉宗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其他人听,其他人一致赞同,只在派谁去交涉这件事上出现短暂分歧。
阳雀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茂密而又不可思议的森林,她伸出手指,一只轻盈的蝴蝶落在她的指尖之上。
失去杜鹃,他们失去的不止侦察能力,也失去了快速逃生的能力。
若是被人攻击,没有逃生手段的留守小队将会死无全尸。
金耳认为传话这种小事,无需吉宗亲自上阵,他就可以代劳。他有几分实力,不会被轻易困住,是最好的选择。
其他人各自阐明利弊,也想为吉宗分忧。吉宗就在这里,好好想想怎么对付撒旦吧!
吉宗最终拗不过其他人,只能选择派遣金耳回去看看,索要联络装置。
而他则和其他人在原地探讨对付撒旦的方案。
吉宗认真在地上写写画画,琢磨出了几套方案,全部围绕白色雾气和速度展开,这是他们唯一能文章的两样东西。
撒旦的保命手段实在太多了,现在压根没有反制他的办法。
可如果不解决攻击薄弱的问题,就算成功打撒旦一个措手不及,也没办法奠定胜局。
而攻击薄弱这点......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
或许让联邦配合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那样又有其他问题。
聊着聊着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在原地苦恼地抱起双臂。
阳雀见他们这样子,鼓起勇气上前,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不过她更多的是好奇,醒来后,她有段在战场中央昏倒的记忆,她隐约看到吉宗变成大怪物的过程,结合吉宗刚才忽悠她的话,她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我们是在梦里,我们的敌人可以在梦境中制造强大的对手。既然是在梦境之中,我们可不可以反过来利用梦境的力量。我不确定,但是我记得我有看过你变成巨大鳄鱼的景象,还有那奇怪的白色生物。你是怎么掌握那股力量的?如果攻击力不足,是不是可以变成攻击力更强的怪物?”
吉宗没想到会这么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无奈道:“我也不是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的!”
阳雀好奇追问:“你第一次是怎么变成那只巨大黑色鳄鱼的,好好想想,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吉宗转头看向挺起胸膛的阳雀,倒真从阳雀身上看到一点杜鹃的影子,真不愧是两姐妹。
“聊到第一次变身......当时是遭遇了重大的危机,有只大熊靠近了村子,我挺身而出,那时被逼入了绝境,然后来到了一个完全漆黑的环境。”因为暂时想不出对策,吉宗索性聊起以前的事。
“之后呢?”阳雀从未听过吉宗说过这些故事,兴致勃勃,继续询问吉宗的经历。
因为觉得是在梦境之中,阳雀完全没了往日的拘谨,毫不客气。
她有种感觉,如果能了解吉宗更多一点,说不定能更加了解自己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