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种可能,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什么样的组织会冒着风险制作假钞?如果真是一个运作精妙的组织,他们的业务肯定会涵盖方方面面,压根不必冒着风险制作假钞。他们的业务足以支撑他们生存,他们也会以更稳健的方式扩张。”桑塔理所当然说道。
“要是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推翻联邦呢?搞不好已经有大量假钞从这里流向各座城市,最终流向联邦,只是联邦没有发现。只发现了那些有特别标记的假钞。”
白叁平淡地说出十分恐怖的事,吓得桑塔动作一滞:
“你小子不要说这么骇人的事。”
“现在还没有证据指向,全部只是我的揣测。我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生,还有很多很多要学的!如果不对,没看到师傅看到的点,还望师傅指正。”白叁喝完茶,收拾茶杯。
桑塔想起了一件事。
他刚刚成为调查员的时候,有个老前辈带了个新人。
那个新人没过多久就受到提拔。
相对的,带领那个新人的师傅因为没有注意那个新人提到的细节,差点错过时机,所以遭到处分。
桑塔曾看过卷宗,他能一眼看出症结所在。
为什么当时的老前辈没有看出来呢?
桑塔猛然坐起,那个老前辈肯定跟他一样陷入了思维定式。
他们这些老调查员,为了展示自己的资历和经验,提高自己的效率,会很痛快地排除一些自己认为的“错误答案”,然后绕一个远路,找到本该更早找到的答案。
为了防止调查员掉入这种思维定式,联邦才仍旧保持着这种师傅带徒弟的模式。
桑塔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激之情。
起初他还很抗拒带白叁这个徒弟,要是白叁出了什么问题,他搞不好会受到影响。
现在,桑塔无比庆幸收了白叁这么一个徒弟。
白叁回来,看到笑眯眯的桑塔,感觉后背一阵发毛:“师傅,你在那里傻笑个什么?”
桑塔没有感觉被冒犯,说道:“白叁,你说的有道理。明天问完那人后,就按你提供的思路去试试。”
白叁听桑塔这么说,完全忘却刚才的不快:“真的吗,师傅?你觉得我刚刚说的有道理?”
“嘛,有一点点。”
“师傅,我还有一些思路,你帮忙看看行不行。”
“你小子......”
两人一直讨论,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桑塔就被白叁兴致勃勃的准备声吵醒。
简单洗漱后,两人马不停蹄地奔向最后一位艺术家的住所。
白叁的思路不错,但也不能证明他之前的思路是错的。
桑塔轻轻敲响房门,开门的是一个彩色短发、打耳钉、戴鼻环的时尚假小子,浓重的烟熏妆仿佛真的一宿没睡。
两人出示证件,枫叶赶忙将桑塔和白叁请进了门。
画室内不止枫叶一人,还有一个穿着清凉的清秀少女,她扎着单马尾在画板上奋笔疾书,疯狂赶稿。
枫叶随口介绍道:“她是我的学妹,叫做孟元。是个不省心的家伙。你们是阳雀介绍来的吧!她和那孩子关系不错。至少我无法做到与阳雀正常相处......”
桑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这么多天了,该传遍的都传遍了。
“既然你知道流程,就简单了。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需要为你说的每一个字负责。”
枫叶一幅嫌麻烦的样子,最后却只能接受。
桑塔一边将准备好的问题缓慢倒出,一边小心观察枫叶的反应。
果不其然,枫叶和其他几位一样一问三不知。
仿制画太简单了,他们虽然会,但是不屑去画,现在有相机,他们画出来的怎么比也没有相机照出来的逼真。
所有画家都去追求想象力的巅峰,一般不会太过关注外界的事。
枫叶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
桑塔一边记,一边摇头,提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认识的人中,有个人可能和极其庞大的组织有关联,你觉得那个人可能是谁?”
枫叶不明所以,她多少从别人口中听过询问的内容,大部分问题换汤不换药,这个问题还是头一次出现。
“这算什么问题?走到我们一步,为了办画展,需要人脉。不可能和大型组织没有关系。”
桑塔补充道:“你误会了。我说的是,排除正常组织外的其他组织。”
枫叶冥思苦想一会儿,挠挠头,“你这种问法,就像是在问你觉得谁会做坏事一样。我不想背后说人坏话。”
“那你觉得你接触到的艺术家哪个最可疑?或是感觉哪个艺术家某段时期显得有些奇怪......”
桑塔问出这个问题后,觉察枫叶动作一滞。
枫叶若无其事说道:“没有。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桑塔赶忙抓住这个破绽,“枫叶小姐,你刚刚说谎了。我再问一次,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事件。”
“真是瞒不过你的眼睛。”枫叶叹了一口气,“我也只是无意间看到的,那时候正处于瓶颈期,于是......于是嘛......我偷窥了某人,无意间看到了一幕。”
“你看到了什么。”桑塔继续质问。
“你答应我,不要随便说出去。”枫叶紧张道。
桑塔义正言辞,“我们会进行保密。公开时,也会隐去你的信息。除非你特别要求。”
“那样就好,绝对要保守,我可不想被人当成变态。”枫叶松了一口气,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某天,我发现那人前往画室,想着她可能找到了灵感,于是悄悄跟了过去。看着她的背影,我总感觉她和平时不同,她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为了防止被当成变态,我偷偷返回,之后就再也没有偷窥过她。甚至,为有过这样的行为感到后悔,要是被她发现我是这样一个人,我一定会被她讨厌死!”
尽管枫叶一口气说了很多,但是至始至终都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
“那人的名字是......”
枫叶手足无措,难以启齿,支支吾吾:“就是......现在那个公认的大画家......”

